第八十八章 谁是执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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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想要什么？”
张诚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想要一个公平的游戏规则。”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周远山不讲规则，他想掀桌子，那我就陪他把这张桌子砸了。”
“陈老讲规则，但他讲的是他自己的规则，所有棋子都必须按照他画好的路线走。”
张诚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双眼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而我，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
王坚沉默了，他身边的郭峰也沉默了，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坦诚，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所以你找到了纪委。”王坚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让我们当你的保护伞？”
“不。”张诚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找保护伞，我是在找一个能和我站在同一边的盟友，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的裁判。”
“中央纪委，就是最好的裁判。”
“盟友？”王坚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今晚被你带走的那些人，就是我递上的投名状。”张诚的语气依旧平静。
“周远山想用我这把刀去砍郭司长，我就用这把刀，反过来斩断了他伸得最长的一根手指。”
“他现在一定很疼，而且他很快就会知道，是我做的。”
“一个能让总参二部的部长感到疼痛的敌人，我想，应该有资格和王主任谈一谈合作的价码。”
郭峰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今天到底从一个何等凶险的棋局里逃了出来。
而把他从这个棋局里捞出来的年轻人，此刻正试图坐上棋手的位置。
王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事纪检工作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贪腐分子，也见过太多工于心计的官场老手，却从未见过像张诚这样的年轻人。
他就像一个来自深渊的幽灵，你看不清他的来路，也猜不透他的底牌。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王坚终于松口了。
“很简单。”张诚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第一，我需要知道一些我想知道，但以我的身份无法接触到的情报。”
“第二，在我帮你们做事的时候，我需要你们能帮我解决一些官方层面上的麻烦，比如今晚这种。”
“第三……”张诚停顿了一下。
“等我想到再说。”
王坚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强忍住骂人的冲动。
“我怎么联络你？”
“我会联络你。”张诚站了起来。
“今晚这顿饭，恐怕是吃不成了，多谢郭司长的款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便带着林岚向门口走去。
“程先生！”郭峰急忙起身。
“今天的大恩，郭某没齿难忘。”
“郭司长言重了。”张诚没有回头。
“您只要记住，您不仅是一位父亲，更是国土资源部的司长，守好您该守的门，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包厢的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王坚和郭峰两个人。
“老郭。”王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你这个女儿，给你找回来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啊。”
郭峰苦笑了一下，重新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到现在都感觉像在做梦。”
“这不是梦。”王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京城这潭水，要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一条从深水里蹿出来的过江龙。”
“他到底是龙是蛇，很快就会有分晓了。”
……
出租车行驶在京城夜晚的街道上。
林岚坐在张诚的身边，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比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刺激。
“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张诚淡淡地回答。
“回家？”林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你把周远山得罪得那么狠，他会放过你吗？”
“当然不会。”张诚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
“所以我才更要回家，因为那里才是他最想找到我的地方。”
林岚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你就不怕他……”
“怕。”张诚打断了她的话。
“但棋盘上的较量从来都不是看谁的拳头更硬，而是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他越是愤怒就越容易出错。”
“而我只需要等着他出错就够了。”
出租车在张诚居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张诚付了钱和林岚一起下了车。
“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张诚对林岚说。
“那你呢？”林岚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上去睡个觉明天还有课。”张诚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电影。
他转身向着那栋熟悉的居民楼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楼道的那一刻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彩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张诚点开了那条彩信。
照片的背景是他那扇再熟悉不过的公寓防盗门而在那扇门的把手上正挂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近仿佛拍摄者就站在他的家门口紧接着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游戏开始了程教授。”张诚的嘴角向上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家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然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进了那个昏暗的楼道周远山的反击比他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但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那条鱼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像是年久失修的肺忽明忽暗，发出嘶哑的喘息。张诚的脚步声很轻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却产生了被放大的回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他没有走得更快也没有丝毫的放慢，三楼的转角处一扇虚掩的窗户灌进了秋夜的冷风，吹起几片被踩得发黑的落叶。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了四楼站在了自己家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门把手上的黑色皮手套已经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空气里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淡，是一种冷冽的木质香调和这个陈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张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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