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帝王史16此盟约非彼盟约

程柚挑眉：“只是什么？”
　　沈汐和声音轻了几分：“只是臣怕陛下舍不得。”
　　程柚嗤笑了一声，“爱卿都这样说了，朕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沈汐和垂眸，唇角微勾。
　　成了。
　　“啪”地一声，程柚落下一子，气势十足：
　　“朕赢了。”
　　沈汐和扫了一眼棋盘，知道自己让成了，她笑了笑，附和道：
　　“陛下棋艺精进，臣服了。”
　　程柚：“……你就不能让得真诚一点？”
　　…
　　君臣对弈正酣，玉姝从廊下进来，收伞，行礼。
　　“陛下，西北来了密信。”
　　程柚拆开信纸，扫了一遍。
　　信是萧长赢的笔迹。
　　信上说萧长卿已率三千精锐，趁勒族王庭大备宴席的空档，潜入草原腹地，准备动手清掉勒族王室。
　　是的。
　　程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勒族。
　　西北一仗，伤了她那么多士兵。
　　赔点钱、遣个使、磕个头，就想把这一页翻过去？
　　想得美。
　　…
　　西北草原深处的黑泉谷地，勒族王庭正大摆宴席。
　　格尔雪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烤全羊、马奶酒和各式奶食。
　　帐外的篝火堆得老高，火光映得整片谷地亮堂堂的。
　　勒族的勇士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马头琴声混着笑闹声，格外热闹。
　　格尔雪端着酒碗，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多少有些松快。
　　和大启的盟约已经签了，互市口岸开了，盐铁换牛羊的买卖做起来了，她这个汗位算是坐稳了大半。
　　那些叔伯们就算心里还有不服，眼下也没胆子再跳出来闹事。
　　她仰头灌了一口马奶酒，正打算吩咐人再添几坛，帐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格尔雪皱起眉，抬眼望去。
　　是萧长卿。
　　他怎么会在这？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的剑上。
　　剑上滴着血。
　　血顺着剑锋往下滴，落在帐内的地毯上，洇出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格尔雪猛地站了起来，酒碗摔在地上，碎裂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你……”
　　萧长卿提着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格尔雪的声音尖锐地拔高，“你们大启的皇帝亲口承诺，两国休兵、互不侵犯！你今日带兵潜入我王庭，是要公然撕毁盟约吗！”
　　萧长卿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格尔雪，勒族和谁签的盟约？”
　　格尔雪一愣。
　　萧长卿抬起剑，剑尖抵住了她的眉心。
　　血从剑锋上滑下来，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淌，滴在她紧抿的唇上，腥咸的味道漫开。
　　“是大魏。”
　　“不是大启。”
　　剑锋一压，一线血顺着她的眉心滑下来。
　　格尔雪瞳孔骤缩，惊恐地向后缩。
　　剑光一闪。
　　头颅落地，血溅了萧长卿满脸。
　　他连眼睛都没眨。
　　“殿下。”亲卫立刻凑上来，递上手帕。
　　萧长卿丢下剑，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擦脸的动作不紧不慢。
　　“传信。”他把染血的手帕丢在地上，“让萧长赢过来收尾。”
　　亲卫躬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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