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十一章：匪夷所思

“我来皇宫除了调查些许线索，或是向陛下回禀一下进展，其它的我还能做什么？”林月如忍不住白了晏意一眼，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明知道她刚任命为大理寺少卿，还在这里问这种没意思的问题。

“当然还有其它事情可以做，我今天刚做出了一种新糕点，现今第二笼快要出笼了，我们快些赶过去的话说不得能赶上出笼，正巧让你尝尝鲜。”晏意咧嘴一笑，全然忽略了林月如的白眼，说着便伸手抓住林月如的一只手，拉着林月如向他居住之处而去。

一路直冲厨房而去，待到了厨房，正如晏意所说，好巧不巧地到了启笼之际，晏殊忙对着那些个在厨房内忙活着的宫人喊了一声，让他们停下动作，他将林月如拉着做到院中的石桌旁，而后便跑去洗了手，径直向厨房奔去，显然是要亲自为林月如启笼。

不多时，晏殊便端着一盘糕点坐到桌旁，将闹着热气，也飘散着浓郁香味的糕点推至林月如身前，让林月如品尝。

林月如拿起一块微微吹凉后，轻轻咬了一口，当即便被糕点的味道所惊住，这一刻，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算得上是她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偏偏制作出这糕点的家伙，还是大安国堂堂正正的皇子，这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话说，你若是将研制美食的劲头用到学习治国之术上，你必定不会比你四哥差的。”吃尽手中这块糕点后，林月如看向一旁笑眯眯注视着她的晏意，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一刻，她倒是明白了什么是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这么一个栋梁之才，竟是要浪费在美食上，这让她忍不住为大安感到惋惜。

“别闹，我若是没有皇子这层身份，我自然会考虑学习治国之术，力争成为大安柱石，可我终归是大安国的皇子，不会有其它的身份，老六和四哥之间已有了隔阂，若是再有我这么一个家伙跑去插上一脚，就算我没打算和他们两个争什么，他们也不会信，朝中文武大臣也不会信，到时候大安朝堂被我们兄弟三搅得一团糟，我可就是罪人了，还谈什么治国。”原本面带笑意的晏意怔了怔，随即便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听及晏意一番话，林月如也是不由怔了怔神，她原本觉得晏意不过是一个专注美食的家伙，其它事情上懂得并不多，可如今看来，她是一直都低看了晏意，像晏意这样的家伙无疑是很讨人喜欢，却也会是很危险的人物。

如今，林月如明白了晏意是有大材的，只不过，他能耐得住平淡，能够压制得住对权势的欲望，毫无疑问，这一点上，晏意是比晏志要强上很多的。

“要不，你和我一起查出云国特使被劫一案吧，晏殊再忙其它事情，让我自己没头没脑的去查出云国特使被劫一案，别说陛下限定的十日期限，就是三个月我也不一定能够查清楚，有你帮忙的话应该会快很多。”林月如思索片刻后，心中一动，笑呵呵地看着晏意说道。

“还是算了吧，四哥才去了兵部不久，不晓得他要做些什么，我如果帮了你，打乱了他的谋划，我可不会有好果子吃。再说了，我要是帮你调查出云特使被劫一案的话，可以瞒得住别人，却绝对瞒不住父皇，等案子了结了之后，我怕是就没办法再像现在这样悠闲了。”晏意再次摇头，坚定地表示他很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

“你到底是不是大安皇室子弟，这点骨气都没有吗？”林月如闻言却是有些怒了，直瞪着晏意，语气中有着怒意，声音却并不高，她压制得很好，就连厨房里那些宫人都未曾听见。

“骨气能当饭吃啊？”

晏意也露出了些许不悦之色，说过这句话后却又露出了笑容，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直看得林月如压根痒痒，却找不出话来反驳这家伙。

“懒得理你。”最终，林月如冷哼一声，拿起摆放于桌上的羞月剑便起身离去，晏意也不曾挽留。

林月如并不知道，在她离去时，晏意是始终注视着她的背影的，眸中闪现着纠结之色，他的内心显然十分复杂。

离开了晏意的住处，向宫门方向走去时，途经花园，好巧不巧地遇见了晏志，晏志依旧是身穿一袭白衣，给人一种翩翩公子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却被他一双冷漠的脸给破坏了氛围。

“下官见过六殿下。”在与晏志临近了后，林月如微颔首，拱手向晏志问礼。

晏志停下脚步，注视着林月如看了数息时间，方是开口问道：“林月如，你不是在查出云国特使被劫一案吗？怎地跑到皇宫里来了？”

“禀六殿下，下官正是为案情进展才前往宫中，方是自兵管局与武英殿出来，准备出宫去继续追查。”林月如回答道。

“嗯？此案牵扯如此之深？”晏志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凝重，也不知是在问林月如，还是在问他自个。

“下官初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细细一想，能够在长安城外三十里伏击出云国使节队伍，必然不可能是其它地方的队伍奔袭而来，故而与朝中掌控兵权的势力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关联。”林月如微微摇头，解释道。

“嗯，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去查吧，尽量在短时间内查清楚，此事关乎大安与出云国友谊，万不可疏忽大意。”晏志淡淡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下官清楚，定会竭尽全力。”林月如拱手道。

晏志点头离去，目的地似乎是晏意居住的宫殿，林月如微微思索后，便继续迈步向宫外而去，出宫前先来到了御马监。

“林大人，您要的战马已备好了。”马曹牵着一匹战马走来，恭敬地向林月如说道。

马是先前寄放马匹时，林月如让马曹帮忙换的，如今见到这匹战马便也晓得马曹不曾糊弄她，满意点头，而后开口说道：“这匹马本官要了，多少钱？”

“呃……”马曹一愣，一时间未曾说出什么。

见马曹这副模样，林月如当即明了，开口道：“本官晓得，此乃御林军专备战马，但本官查案需要一匹好马代步，故而这匹马本官不能放过。”

马曹低头犹豫许久，猛地咬牙道，“罢了，既然林大人看上了，小的索性做主送大人了，不过，只此一会哦。”

反正她此时也没带多少银两，本想着先唬他一下，先留着，明儿再来，见这马曹还算识相，索性领了人情，“那好，本官就笑纳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

“好嘞，有大人这话，小的就安心了。”马曹高兴的说道。

月如牵马出宫，翻身上马，单手收紧马缰，喝了声“驾”，马长啸一声疾驰而去，路上遇行车行人，能迅捷规避耳速度不减。转眼间，便到了长安侯府。

月如下马，守卫过来牵马，月如解下两笼面糕进了府邸，过了前院来到前堂，就看见晏恩端坐在堂案上阅览书籍，端正儒雅之气颇有乃父之风。

月如重重咳嗽一声，晏恩立马放下书，急切走下来，高兴的说，“姐姐回来了，还带了吃的。”

“你怎么知道是吃的，不是杀人的东西。”月如沉着脸说道。

“这笼子和上次带来的肉饼一样，说不得又是那个放荡皇子做的花样儿。”晏恩不屑的说。

月如不禁一笑，“就你机灵，这都能看出，好了，去把晏忠，雪冬他们叫来，一起享受一下吧。”

“不用交了，晏忠已经来了。”

此时，晏忠忽然冲进来，直向她扑过来，月如欢喜的抱着晏忠，宠溺的问，“我不在时，可安心读书了，有没有和哥哥吵嘴。”

晏忠撅着小嘴不说话，晏恩提着竹笼责怪道，“他书的如何不知道，老和我嚷嚷着找你，我是照应不过来了。”

说着就往偏房走去，月如掐了晏忠小脸，拉着他往里走去，不久雪冬也来了，还带了莲子羹，四人摆好坐下，晏恩分了面糕，还留了两份。

“怎么还留了两份，一块吃了吧。”雪冬随意的说。

“这是给桂管家留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晏恩盖上笼子说道。

说到这儿月如有些心酸，也不知道桂管家能不弄回得来，她好后悔，不该如此鲁莽让桂管家去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今年快五十了，跟着他们流放时就受了不少苦，为了安王这一家，可以说鞠躬尽瘁了。

“姐姐，你怎么了。”晏忠看着脸色悲伤的月如问道，月如立刻回过神来，莞尔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晏恩古怪的看着她，问道，“这里都不是外人，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让桂管家做什么危险的事儿了。”

被晏恩这么一问，月如一时无法回答，雪冬立刻打了一碗羹汤给晏恩，嘴里说着，“小姐怎么能给桂管家危险的事，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再过几日就回来了，那份就留着吧，回来就给他送去。”

晏恩略微思索一会，拿起来咬了一口，忽然嗯了一声，“果然好吃，那闲人手艺还真不错。”

晏忠一听急切的拿起来也咬了一口，一个劲的点头说好吃，雪冬看了月如一眼也吃了起来，月如随后说道，“大家使劲吃，这东西见饱，尽量一次性吃完。”

“姐姐，出云国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晏恩忽然问起来。

月如看着渐已成熟的晏恩，慢慢说道，“有了些进展，现在卡住了，就等其他消息了。”

“此事太过蹊跷，要说不是宫里人做的，我是不信，”晏恩停顿片刻又说，“昨儿我去奕馆下棋，还看见那个不男不女的寇珠带了人，在那边鬼鬼祟祟，也不知在找什么。”

“你见着寇珠了？”林月如紧张的问。

“放心吧，我没招惹她，只是无意间发现她。”晏恩解释说。

月如舒了口气又问，“你在那里见了她。”

“城西淮扬路，离梦仙奕馆不远。”晏恩回道。

月如沉思一会，正色警告他说，“晏恩，你以后少去那里了，我查到她与一个案子有牵连，别让她找了岔子。”

“好了我的大姐，我会保护自己的。”晏恩点着头说。

边吃边聊，很快夜就降临，大家一起收拾饭桌，就各自回屋了，月如先回了关月楼，坐在梳妆台前，边梳理头发边寻思着。

白天宫里的宫女们说，玉红被寇珠带出宫了，她本以为是随口胡说，听晏恩这么一说，她倒来了兴致。寇珠那种人也不是随处乱走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去淮扬路，那里可是京城士大夫们聚集玩了之地。

看来有必要去那里走一趟了，说不定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时，门外响起缓慢敲门声，月如立刻放下梳子，沉声说，“进来吧。”

门无声打开，一个人闪了进来，门又无声关上，月如知道是武宁来了，淡然问道，“是有发现了么。”

“事发前日，左卫军中郎将胡勇去过一趟古桐路。”武宁回道。

“是去了陈氏宅院么。”月如立刻问道。

“不是，是两个比它小点的宅子，估摸能住十几个人。”武宁回道。

林月如皱眉沉思一会，幽幽说道，“看起来我们是找对路子了。”

“小姐，要不小的跟你去左卫军走一趟？”武宁低声问道。

“不必了，这个人我已经见过了，还是由你盯着，一定要小心。”月如警告说。

武宁点头走了出去，不久，雪冬就进来了，端着茶壶问道，“小姐，那怪人又来了？”

“他可不是怪人，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要多了解他，知道么。”月如责怪她说。

雪冬鼓着腮帮子就离开了，月如叹了口气躺了下来，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仔细回忆一遍，觉得事情越来越蹊跷。看起来所有矛头都指向景宸宫，可仔细琢磨，却有些不对劲，虽说六皇子晏志正在与晏殊置气，也不该拿国家大事做赌注。

晏志这人看着是有些恶心，心思沉稳，这也是皇上让他协助太子的原因，容妃是他生母，按理说也不会和他对着干，毕竟这事做不好，晏志也会受责罚。

难道是她的推测有误？月如迷茫的陷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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