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云散
顶点小说小说推荐阅读:
加入漠北后,我建立帝国
奕剑书生
鬼剑仙
我在精神病院学斩神
苏蓉蓉陆一鸣
逆时空成圣
官婿美人香刘志中卢玉清赵嫣
陆一鸣苏蓉蓉
女仆战争
军婚甜蜜蜜,兵王他不撒手了徐子矜杨胜军
“不,不要!”
“哥哥!”
陈舒窈从梦中惊坐而起,泪流满面。她止不住的抽咽,这个梦境未免太真实了。
她的心跳得好快,止不住的心慌。
“娘娘,您怎么了?”杏儿在外面听到动静,推开门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陈舒窈的身边。
她点亮了烛火,昏黄的灯光照破黑夜,她这才看清,陈舒窈脸上的泪光。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她轻轻拍着陈舒窈的背,柔声细语地问道。
“杏儿。”陈舒窈扑进杏儿的怀里,小声呜咽着。
心像破了个窟窿,没来由地疼得厉害。
“我做了个噩梦。”
“我梦见哥哥死了。”
“呜呜…呜呜呜…”
她眼睛都哭得红了,梦中的那种绝望感是那样的真实,她全身都忍不住的颤抖着。
她不敢闭上眼,一闭上眼就是梦中的场景。
谢书白被利箭贯穿了胸口,他跪坐在地上,大雪落了满身,整个人都像是雪做成的。
她甚至能感受到朔雪寒风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冷意。
真的只是梦吗?她在心中问自己。
她像是惊弓之鸟,埋在杏儿的怀中,不肯起来。
“娘娘,没事的,梦都是反的。”
“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杏儿,我害怕。”陈舒窈蜷缩着自己的身躯,她觉得好冷,像是从骨髓中散发出来的那种冷,连寝宫内的烧得极旺的地龙都无法温暖她。
“娘娘别怕,杏儿陪着你。”杏儿感受到她在发抖,又给她裹上了锦被。
“他真的会没事的,对吧?”陈舒窈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了,她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在对杏儿说,还是对自己说。
“会没事的,娘娘安心睡吧。”杏儿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天意弄人,小姐和大公子分明如此相爱,若没有皇上,他们现在会很幸福吧。
杏儿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流泪了。
“醒了!醒了!”
“顾将军,谢大人他醒了!”
“真的?”顾从钧面露喜色,丢下还在操练的将士,飞奔而去。
“书白,你感觉还好吗?”
顾从钧推开门,看清了那人在干什么后,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你不好好躺在床上,怎么还下起棋了?”他皱着眉头走向谢书白。
“我昏迷了多久?”谢书白问道,眼睛却并不看他,而是一直盯着桌上的棋盘,自己与自己博弈。
“得有半个月了。”顾从钧心下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白子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棋盘,将黑子逼入绝境,怎么看黑子都气数将尽。
他收回了目光,不满谢书白如此不爱惜自己得身体,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了?”
“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你早就血流干将被冻死了。”
“我千辛万苦把你救回来,你还如此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早知道就不费这个劲了,让你死在那里好了。”顾从钧气鼓鼓地说,他至今回想起那天的场景都觉得心寒。他是从雪里把谢书白刨出来的。
白雪被鲜血浸透,冻成了红色的坚冰,若不是认出了他的枪,他都不知道去哪里刨他。
“袭击你们的是月国的人,但我们军中出了奸细。”
“和月国勾结,在撤退的路上埋伏,然后故意引你们过去。”
“那些奸细,都是皇帝派来的人。”顾从钧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军中皇帝的人全都杀了。
“我是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顾从钧大掌狠狠拍了下桌子,气呼呼地说,“我们替他抵御月国入侵,他倒好,直接和他们勾结在一起,在背后捅我们的刀子。”
“借刀杀人罢了。”谢书白眼皮都没抬,往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杀你不就一句话的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顾从钧十分不解。
“他不想让她知道。”谢书白垂下眼,眼神晦暗不明。
“可我偏要让她知道。”谢书白抬头,眼中似有寒芒射出。
“向京城那边放出消息去,就说我死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妹妹也在宫中吧?想办法把李承宇害死我的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昏君无道,谋害臣子,视百姓如草芥。”
“顾从钧,你我又何必再为人臣?”
“不如,反了他!”
谢书白面色平静,仿佛说出大逆不道之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从钧的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他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熟悉又陌生,说不上来,但这一瞬间,谢书白好像是他不曾认识过的一个人。
“好,我也正有此意。”顾从钧笑着向谢书白伸出了手。
谢书白落下最后一颗棋子,回握住他的手。
成王败寇,这一刻他们都没有了退路。
无人在意的棋盘之上,局势已经颠倒,黑子势如破竹,白子苟延残喘。
送走顾从钧之后,谢书白躺在床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乱得厉害,一段突然出现的记忆搅得他头疼,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今生,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会护她一生安稳。
京城
“陛下,西北传来消息,谢书白已死。”
“好!好!好!”李承宇连说了三个好字。昏黄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脸上的阴霾都少了许多。
“此事先不要让皇后娘娘知晓。”他沉吟了片刻后说,他如今除了心腹大患,正是高兴的时候,怕遮掩不住。
还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也不知道西北那边怎么样了。”陈舒窈抄完佛经,幽幽地叹了口气。
陈舒窈没收到爹爹的回信,也打听不到西北的消息。自那日的噩梦以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抄经为谢书白祈福。
“皇后娘娘倒是好生惬意。”顾佩容闯了进来,看见她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娘娘,奴婢拦不住容妃。”值守的宫女低垂着头,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你先下去吧。”陈舒窈看了顾佩容一眼,对宫女说道。
“你来又想干什么?”陈舒窈防备地看着她,这还是她小产后第一次出门,不知道又想了什么歪主意。
“哼。”顾佩容冷哼一声,带着怒气地说:“他死了,娘娘您还不知道吧。”
“你说谁?”陈舒窈的心漏跳了一拍,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联想到那日的梦,难道是真的?不,这不可能!
她眼中泛了泪光,手无意识地揉皱了刚抄好的经文。
“就是你想的那个人。”顾佩容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嘴里吐出的话像利刃一样插进陈舒窈的心里。
“娘娘想的谢书白,他死了。”
“不,是你骗我的,一定是你骗我的!”陈舒窈突然很想吐,一阵一阵地反胃。
她忍不住地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
他真的死了?
那三个字从顾佩容口中说出的那一刻,她只觉得天地失色,耳朵里面嗡嗡地响着。
身体瞬间就软了,失去了支撑点,全身都在发抖,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噩梦成真,她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起来,一波接着一波。
哭到最后,她连眼泪都留不出来了。
“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害死了他。”顾佩容气极反笑,走到陈舒窈的面前,逼着她看自己。
“我?”陈舒窈惊讶地看向她,似乎在问,为什么是她害死了他。
“是你写的家书,害死了他。”
“皇后娘娘应该不知道吧,你的家书还没送出宫去,就被皇上的人截获了。”
“他看了之后勃然大怒,传下密令,让谢书白上前线。”
“他在军中的眼线和月国勾结,于撤军途中伏击谢书白。”
“他带了一千人,全军覆没。”
“利箭贯穿了他的胸口,那天的风雪好大,我哥哥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雪中冻硬了。”
顾佩容微微抬起头,不让眼泪从眼中滑落,她这一生精于算计,结果事事落空。
唯独对谢书白一人付出过真心,他的眼中却只有陈舒窈这个废物。
她突然就好恨,恨陈舒窈,若不是她,他一定会好好活着。
“你说,是不是你害死了他?”
“你说啊!”顾佩容突然发了火,一把抓住陈舒窈的衣领,质问着她,姣好的面容已经扭曲。
陈舒窈悲伤到不能自已,目光空洞呆滞,任由顾佩容抓着她的衣领摇晃,没有丝毫反应,只是默默流泪。
“你也就知道哭了。”顾佩容有些索然无味,突然松开手,把她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娘娘好生保重,臣妾先告辞了。”
“等等。”陈舒窈叫住了她,望向她的眼睛,问道:“你有迷药,对吧?”
“我这药只能催情,不能把人迷晕,就是给你了又如何?”顾佩容嘲讽道。
她把小瓷瓶丢进了陈舒窈的怀里,有些看不起她的样子,说道:“会用吗?娘娘?”
“不用你管。”陈舒窈拿起瓷瓶,紧紧握在手中,她紧咬着牙,眼睛微微眯起,她要为谢书白报仇。
等杀了李承宇,她就去西北,带他回家,然后去陪他。
“窈窈怎么今日想起朕来了?”李承宇笑着走来,心中惊讶极了。
福全一开始来禀告皇后请他来寝宫的时候,他都不敢信呢。
“陛下,臣妾也想通了,我们终究是夫妻,不该如此生分。”
“陛下已经许久不来臣妾宫中了,是生臣妾的气了吗?”陈舒窈含羞带怯地朝着李承宇笑了笑。
她脸上还带着红晕,这娇羞的模样,看得李承宇心都软了。
“怎么会呢,四郎永远不会生窈窈的气。”他一把将她拉进怀中,用手臂圈住她,头枕在她的肩上。
“四郎~”陈舒窈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娇娇软软地唤了一声。
“臣妾特意备了酒菜,还请四郎和臣妾共进晚餐。”
“好,都依你。”李承宇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心中有些得意。
谢书白算什么,他的窈窈最终还是会喜欢上他。
“四郎喝酒,这是臣妾让人从宫外买的,二十年陈的花雕酒,废了好多劲才买了这一小瓶。”
“酒色清亮,入口醇厚,芳香怡人,四郎莫辜负了这等美酒。”陈舒窈伸出纤纤玉手,为他到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嘴边。
李承宇眼中带笑,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
陈舒窈又倒了一杯,李承宇却按住了酒杯,问道:“此番美酒,窈窈怎么不喝?四郎一个人喝着有些无趣。”
“四郎~”陈舒窈低下头,脸红到了脖子跟,声如蚊呐地说,“臣妾不胜酒力,怕喝醉了,伺候不了四郎。”
“原来如此,窈窈费心了。”李承宇闻言,心中大悦,亲了亲她的脸颊。
陈舒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酒瓶空了,倒在桌上。李承宇有些微醺,身体也燥热了起来。
他一把打横抱起陈舒窈,往床榻上走去。
他俯身亲吻着她,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他低下头,埋入她的脖颈,感受着她发丝的香气,尽情地吮吸。
陈舒窈悄悄拔下发髻上打磨得尖锐的金簪,握在手中。调整好角度,蓄势待发。
“窈窈,我爱你。”李承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他伸手要去解她的衣服。
陈舒窈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后手从他身侧穿过高高举起,趁他分神,对准他心脏的位置,从后背狠狠地刺了进去。
“李承宇,我恨你!”
“我要你为他偿命!”
陈舒窈拔出金簪,准备再多捅他几下,却被李承宇一把抓住了手,抢走了。
他翻身而起,掐住陈舒窈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他双目赤红:“你居然想杀我?”
他的酒意早就清醒了大半,背后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刚才的温柔小意都是她装的,她根本没有爱过自己一丝一毫,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这根簪子刺进他的心脏。
陈舒窈,你真是好狠的心!
李承宇的心中涌出一股绝望的愤怒,他那么爱她,她却要杀他!
他的手缓缓地收紧,既然得不到,那就……
手下的人一动不动,美目充满了泪水,她神色空洞,仿佛对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留恋。
谢书白,对不起,没能帮你报仇。
陈舒窈心中愧疚不已,她的力气太小了,没能刺穿李承宇的心脏。
但是没关系,她感觉呼吸困难,眼前也越来越黑。
她无意识地说道:“谢书白,我来陪你了。”
李承宇听见这句话,瞬间清醒了。
他松开了手,看着因窒息而剧烈咳嗽的陈舒窈,红了眼说:“窈窈,对不起。”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太生气了。
他也不会给她机会下去陪谢书白,这辈子她都只能是他的人,活着要在一起,死了也要一同埋入皇陵合葬。
不死不休!
“来人,看住皇后,不许她踏出寝殿半步。”
“寝殿内所有尖锐物品,一律搜走,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是!”
暗中响起好几道声音,然后一群人鱼贯而入,将所有的金簪之类的首饰,都收了个干净,甚至连烛台都带走了。
陈舒窈跌坐在地上,内心充满了绝望。顾佩容没有说错,她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好。
她真狠自己的无用,连和李承宇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陛下,您受伤了!”有眼尖的暗卫看到了李承宇背后涌出的血迹。
“请太医来,要快。”李承宇是跌跌撞撞地走出陈舒窈的寝宫的。
那簪子又细又长,虽然伤口不大,却极深,血止不住的流,他的面色早就苍白不堪。
她若力气再大些,再深一些,他或许真的死了。
“陛下,这伤口深,要静养,这些天多忌口。”太医麻利地止血包扎,上了些药膏,确保没有大碍后,才对李承宇说。
这伤像是簪子刺的,但他也不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先退下。”李承宇躺在床上,面色阴沉。
“陛下,不好了。”他的暗卫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李承宇心中烦闷得要死,他最好有什么大事,不然……
“西北军叛变了。”
“已经到了崤山外,直奔京城而来。”他声音慌张,牙齿都在打颤。
“为何现在才来报!”李承宇怒起,掀了被子,拖着伤躯走了下来。
“卑职也不清楚,我们也是才收到探子的消息。”
“他们一路上路过那么多地方,那些官员呢?都是吃干饭的,怎么不知道上报!”李承宇气得掀了桌,扯动背后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陛下恕罪,他们势如破竹,行军速度又快,或许。”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或许,是来不及。”
“据卑职所知,已经有大臣投奔了他们,他们现在的将士,远远多余京城的守军。”
“陛下,您快想想办法吧。”
“废物,一群废物。”李承宇一脚踹在他身上,他气得青筋暴起。
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平时对他们还不够好吗?居然敢反!
“传令下去,不计一切代价,于京城之外截杀他们!”
等人走后,李承宇力气用尽,颓废地坐在床上,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崤山战败,叛军已经过了崤山,到了咸阳。”
“陛下,咸阳战败,叛军直逼京城!”
“陛下,叛军距京城已经只有一百里!”
“陛下,叛军距京城仅有二十里!”
“陛下,京城守卫只剩三成,城要破了!”
“陛下!京城已破,叛军已至宫门,禁卫军再和他们最后的搏斗!”
这样的战报,一月来不知道传来了多少次。他的守军一场胜战没有打过,节节败退。
“不必再报了,朕坐在龙椅上,都听见。”
厮杀声早就传到了宫中,叛军进宫,也是迟早的事了。
“皇上,逃吧!”有大臣跪下,哭着求李承宇。
逃?往哪里逃?
兵临城下,他往哪里逃?
亡国之君,丧家之犬,逃又有什么意义。
“闭嘴!”李承宇闭上眼,手扶住额头,“来人,把后宫妃嫔都给朕带过来。”
“她们都是朕的妃子,死也不能落到叛军手中。”
殿中大臣都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担心起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有胆小的衣领被吓得哆嗦了。
陈舒窈和众嫔妃被人带去了前殿,李承宇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把剑。
他用剑指着下面的大臣,说:“朕不为难你们,想逃就逃吧。”
众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趁现在朕还没有反悔。”李承宇有些不耐烦地说。
有些胆小怕死的大臣,灰溜溜地跑了。
也有些骨头硬的,留了下来,说:“老臣绝不做叛军走狗,愿意以身殉国。”
“爹爹,你走啊!”陈舒窈在留下的大臣中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不顾旁人阻拦,跑到了他身边,催促着他逃走。
“爹爹不走,爹爹陪着窈窈。”
“你走。”陈舒窈拼命地把他往外推,“想想阿娘,爹爹,你忍心阿娘今后无依无靠吗?”
“爹爹陪你,窈窈别怕。”陈望轩满眼都是泪,他知道,李承宇不会放过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忍心丢下女儿让她一人前去赴死。
李承宇坐在上面,冷眼旁观,嘲讽地说道:“朕没工夫看你们父女情深,你们就一起死吧。”
“先从你们谁开始呢?”李承宇走下龙椅,走到了那些妃子的身边,剑尖划过她们的脸。
她们吓得花容失色,似乎不敢相信,昔日的枕边人,如今是要她们性命的恶鬼。
“就先从你开始吧?”李承宇的剑在顾佩容的眼前停下,他早就想杀了她了。
顾佩容对着李承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剑光一闪,她的脖子被划开,鲜血洒满了大殿。有一些溅到了陈舒窈的脸上。
“啊!!!”剩下的妃子被吓得花容失色,却紧接着,一个个都复刻了顾佩容的结局。
陈舒窈的身子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恨的!
她瞪着李承宇,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你别这样看着我。”李承宇面露哀伤,闭上眼摇了摇头。
“朕现在还不会杀你,我要你陪着朕一起看完,这国破家亡的场景。”
疯了,简直是疯了!
陈舒窈看着他仰天长啸,发觉这人就是个疯子。
他其实谁都不爱,只是爱他自己罢了。
她突然就看清了他。
整个殿中,只剩下了李承宇,陈舒窈和陈望轩。
李承宇将剑指向了陈舒窈。
此时叛军以破竹之势攻破了皇城,入侵了皇宫。来了大殿,他没能杀掉她。
先进来的是顾从钧,他看见地上顾佩容尸体的时候,冲上前去,将李承宇打倒在地。
“你这个畜牲。”
他举起剑,就要杀了李承宇,却被一道声音制止住了。
“慢着!”
那人逆光而来,身穿银色铠甲,已经沾满了血,手持一把长剑,还有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他的声音如寒潭之水,寒冷而清冽。
谪仙般的脸上也遍布血污。
陈舒窈在看清他剑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她的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哽咽着大声喊出:“谢书白!”
是谢书白,而不是哥哥。
这一声饱含着思念,还有喜悦。
“窈窈,过来。”谢书白也看见了他,朝着她招了招手。
“朕不许你过去!”李承宇起身想要阻止,被顾从钧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书白,你居然没死!”李承宇吼道,他终于意识到被骗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陈舒窈飞奔着扑进谢书白的怀抱,紧紧抱住他。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那缺了个口的心,也被填满了。
“我身上全是血,会弄脏你的衣服。”谢书白手放在身侧,不敢去抱她。
“我不介意。”一股热泪涌上她的眼眶,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的谢书白,真的就站在她的眼前。
“窈窈,过来,到朕身边来。我不杀你了,你过来。”李承宇突然柔声细语道,他无法容忍她和谢书白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行。
是他的窈窈,谢书白他凭什么和他抢!
“你做梦去吧。”谢书白将陈舒窈挡在身后,走到李承宇的身边,皂靴踩上他的指骨,他带着恨意,狠狠碾压了一番。
十指连心,李承宇疼得哀嚎,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汗。
可他却盯着谢书白的眼睛,神色癫狂地说:“谢书白,你把窈窈还给我!”
“你把她还给我!”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度,回荡在偌大的宫殿里,显得有些可怖。
“你不配。”谢书白加重了脚下的力度,薄唇轻启,吐出几个音来。
李承宇他不配,前世今生,他都不配!
谢书白眯了眯眼睛,提起剑,准备刺下。
是时候该做个了结。
“谢书白,等等!”陈舒窈出声阻止,走上前去,握住了他提剑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谢书白,对他笑了笑,说:“让我们一起。”
新仇旧恨,就一起算吧!
噗嗤,是剑贯穿皮肉的声音,陈舒窈和谢书白一起将剑刺穿了李承宇的心脏。
“窈……窈……”李承宇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陈舒窈蹲下身子,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李承宇,前世,你杀了他,也杀了我,今生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你……爱过我吗?”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恨不得你去死。”
李承宇听后惨然一笑,眼角落下一滴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也和他一样活了两世,他们之间是有些血海深仇的。
“若有来生……”李承宇喃喃道,若有来生,他一定会纯粹地爱她一次。
“若有来生,我不想见到你。”陈舒窈打断了他的话。
两世纠缠已经够了,真有来生,就让她清静些。
直到确认他没有了呼吸,陈舒窈才起身。
她突然觉得全身都轻快了起来,外面的阳光好像也明媚了一些。
“谢书白,我们回家吧。”陈舒窈伸出手,对着谢书白说。
“好,你带我回家。”谢书白笑着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松开了。
“爹爹,我和谢书白先回去了。”陈舒窈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爹爹,但是她不打算和他一起走了。
她只想余生都和谢书白在一起。
两人紧牵着手,走出大殿,走出了这个牢笼。
外面满目疮痍,谢书白想遮住她的眼睛,却被她阻止了。
“我也想看看,你曾看过的世界。”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就让她和他一起面对这样的残酷吧。
谢书白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窈窈,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若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谢书白。”
谢书白突然停住,转过身来问她。
陈舒窈捂着嘴笑了笑,反问道说“那你还愿意娶我吗?”
“若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陈舒窈。”
“我愿意。”谢书白心中一紧,急切地说道,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就是为她而活的。
“我也愿意。”
“你可不能因为我是二嫁之身而少了三书六礼,那我可是不依的。”
“自然不会,你要做我谢书白明媒正娶的妻子,可不能叫天下笑话了你去。”
两人牵着走,走出了皇城,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他们的影子相互依偎,彼此交缠,分不出你我。
京城里,前朝的皇后娘娘死了,太傅府中多了一位旁支的嫡小姐。
顾从钧登基做了皇帝,谢书白做了丞相,如前世一般,成了一个权臣。
但与前世不一样的是,他有了家,不是孤家寡人了。
两人的婚礼定在了六月二十三,黄道吉日,宜嫁娶。
依旧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不一样的是,她从太傅府嫁到了丞相府。
谢书白被灌了很多酒,揭盖头的时候,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两人喝了合卺酒,结了发。
一起坐在床上的时候,陈舒窈终于忍不住了,捂住了鼻子说:“你身上好臭,今晚不许上床。”
“这可不行。”谢书白难得强硬了一回,亲了亲她的嘴角,哄着她说,“我去沐浴,回来就不臭了。”
“那你还不快去。”陈舒窈推了他一下。
“好好好,这就去,夫人。”
陈舒窈羞红了脸,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等谢书白离开后,她悄悄拿出了一直藏在嫁衣里的,她阿娘塞给她的书。
上面的画,看得她都害羞。
虽然她觉得可能用处不大,但怎么都是阿娘的一番心意,看看也不是不行。
“夫人在看什么?”熟悉的木质香气环抱住了她,谢书白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会如此好听!
“没,没有看什么。”陈舒窈急忙去收,但哪里还来得急,不禁在心底埋怨道,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我都看见了,给为夫看看。”谢书白伸手抢了过来,翻了两页,耳朵都红了。
“夜深了。”他吹熄了灯烛,对她说。
心上人就在眼前,躺在她的身侧,陈舒窈的心像被蜜糖紧紧包裹。
她侧过头看他的侧脸,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真好,他们再也不用分离。
谢书白吻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沉地说着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窈窈,我爱你。”
“我也爱你。”
(全文完)
https://www.lvsevvx.cc/books/54494/54494817/2396710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lvsevvx.cc。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lvse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