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以生命，延续人族之薪火

片刻后，暴怒声回荡天地，

“不自量力！”

鬼蝠族首领率先出手，一掌拍出，血色的掌印遮天蔽日，压向姜人王！

“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妖族数十尊强者同时出手，妖气化作无数狰狞的巨兽，咆哮着扑来！

紧随其来的，是万千攻击，如同暴雨倾盆，如同天塌地陷，席卷而来！

那力量，足以将任何真仙碾成齑粉！

姜人王握紧人王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死亡。

下一刻，他忽然顿住，天地，骤然定格。

时空凝固，如同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凝固在半空，纹丝不动。

那些咆哮的巨兽，定格在扑击的姿态，如同琥珀中的虫豸。

那些万族强者脸上的狰狞、冷漠、贪婪，尽数冻结，如同画在纸上的面具。

连风都停了，连星辰都不再闪烁。

只有姜人王，还能动。

然后，一道墨袍身影，凭空浮现。

他踏日月星河而来，脚下有星辰生灭。

他步山川万物而至，周身有岁月流转。

他负手而立，挡在姜人王身前，衣袍猎猎，长发飞扬。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他的气息不显，却让天地臣服。

来者，自然便是顾命。

他现身的那一刻，万族俱惊！

那些凝固的面孔上，恐惧、震惊、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他们不认识这个人，但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如同天敌，如同宿命，如同不可抗拒的命运本身。

十大神族的代表，却没有任何意外。

他们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终于来了的释然。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逼顾命现身。

传道人族修行道法的幕后操控者，真正的天地变数。

他们早已知晓，凭人族自己，不可能打破天地枷锁。

他们早就想见见，那个在人族背后默默耕耘的存在。

顾命修为不显，气息不露，但那股自带的压迫感，让万族代表颤栗不安。

谁也不敢率先出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墨袍身影，如同猎物盯上了天敌。

姜人王眸光复杂，有思念，有不安，有担忧。

他知道先生很强，但先生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挡住万族。

姜人王开口，声音沙哑：“先生，您不该来。”

顾命回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风，吹散了姜人王心中的恐惧与不安。

“小家伙，你都有无惧万族的勇气，我岂能惧之？我亦是人族，亦是尔等，岂能畏惧不安？放心，有我在，人族无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让姜人王莫名心安。

就在此时，十大神族代表缓步走出，顾命身上笼罩其他万族强者的威压，瞬间消散。

以神龙族代表为首，他们的目光落在顾命身上，上下打量，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天命族代表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吾……看不透此人，看不清其跟脚与修为，被无形因果阻挡。”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顾命，那双能洞察命运的眼中，满是困惑与凝重。

“你到底是谁？这个时代的岁月篇章，没有你的痕迹，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微微一顿，“你不属于这个时代。”

此言一出，万族皆惊！

天命族都看不透的跟脚，这该有多可怕？不属于这个时代？那他来自哪里？过去？未来？还是……另一个世界？可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原初古界，何来其他世界？

顾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尊天命族代表身上，打量了许久。

二品天命，第三阶段，见真我，很强，但不够强。

“你族……可有张之夷此人？”顾命忽然询问问。

天命族代表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厌恶：“那个贱种？一个杂种罢了，我天命族叛徒与人族生下的蝼蚁，早就丢入天命渊，尸骨无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你竟然认识他，你到底是谁？”

顾命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张之夷的来历，他终于知道了，天命族叛徒与人族女子所生，被族人视为耻辱，丢弃于天命渊中。

一个被抛弃的可怜人，但他知道，那个“杂种”，未来将成长为天地间最强的天命师，将让万族惶恐，将让先天忌惮。

顾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尊天命族代表，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们口中的杂种，未来或许会超越你族最强天命，你们今日弃他，来日高攀不起。”

天命族代表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狂妄！一个杂种，也配……”

“够了。”神龙族代表打断他，目光落在顾命身上。

“你的身份，稍后再议，现在，吾等只问你一句，你为何要帮助人族？你与人族，有何关系？”

顾命负手而立，环顾万族。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万族代表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顾命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因为人族不该被奴役，这理由，够不够？”

一尊妖族首领冷笑：“不该被奴役？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万族崛起，哪个不是踩着弱者的尸骨？你一个人族，能改变什么？来送死吗？”

“我来，不是送死的。”

顾命淡淡道，“我来，是谈条件的。”

万族代表代表嗤笑一声，极其不屑，尤其是十大神族，他们虽然看不透顾命修为。

但顾命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抗衡他们族中始祖，不足为惧。

“哈哈哈哈，条件？”

一尊妖族代表率先发出讥讽的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嘶鸣。

他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穹，居高临下俯瞰着那道墨袍身影，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阁下虽强，但真以为一己之力，可撼动万族万古之基业？异想天开罢了。”

鬼蝠族强者紧随其后，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声音冰冷如霜：

“你真以为，我万族奈何不得你？万族千万载征战混沌大凶的底蕴，岂是你能想象？任你再强，于十大神族面前，亦为蝼蚁。”

一尊金乌族的强者振翅而起，周身燃烧着焚天煮海的烈焰，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吾族始祖，张口可吞天，呼吸可灭世，日月轮转一念之间，你如何能敌？”

“人族，你很强。”

一尊白虎族的战将踏前一步，虎目如炬，声如雷霆。

“可也别坐井观天，不自量力，万族之威，非你一人可撼。”

嘲讽声、讥笑声、不屑的冷哼，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那道墨袍身影。

万族强者们纷纷释放气息，如同示威，如同警告，如同在宣示，这天地，是万族的天地，这人族，是万族的蝼蚁。

顾命沉默，他负手而立，墨袍猎猎，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反驳，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嘲讽，如同听风吹过耳畔，不留痕迹。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可能是万族的对手，哪怕是十大神族中的任何一族，他也绝非对手。

那些神族始祖，至少是踏入准仙帝的恐怖存在，一念可碎星辰，一怒可灭苍生。

纵然顾命手段尽出，也不过堪比三等极道。

除了那看不透的来历与修为，他在万族面前，什么也不是。

但他有一样东西，是万族没有的，他的命，他可以不要。

嘲讽声渐渐平息，万族代表看着那道沉默的墨袍身影，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他们见过无数强者，有的狂妄，有的怯懦，有的狡诈，有的愚蠢。

但从未见过一个人，在被万族围攻、被群嘲讥讽时，依旧平静如初。

顾命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十大神族代表。

“你们……可能代表万族，代表十大神族始祖？”

十大神族代表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意外。

他们本以为顾命会说些慷慨激昂的废话，或者试图以武力震慑，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他们不知道顾命到底想做什么。

神龙族代表踏出一步，他的身形并不庞大，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一等极道仙王的气息铺天盖地而出，席卷整株不朽天树，浩瀚无量，恐怖至极。

龙眸如日，俯瞰着顾命，声音低沉浑厚。

“可以，吾等奉始祖之命，全权代表万族。”

他微微一顿，那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人族，吾想听听，你有何资格能让万族放下灭人族之心？有何资格，与吾等谈条件？”

顾命没有急于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万族代表。

扫过那些冷漠的、贪婪的、轻蔑的、好奇的面孔，如同在审视一场早已看透结局的棋局。

“尔等所谓的万族会议，看似是为了灭人族，实则是为了逼迫我现身，可对？”

此言一出，万族沉默。

十大神族代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否认，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但那股隐隐的杀意，却如同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

顾命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尔等觊觎我的秘密，觊觎修行体系，觊觎功法，觊觎万道之术，我可以承诺，将这些东西，与万族共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贪婪的万族首领，补充道。

“切勿拒绝。我知道万族有自己的修行体系，但良莠不齐，并不完整，而我拥有天地间最完整的修行体系，道术，尔等也需要完整修行体系，可对？”

万族首领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们确实觊觎顾命的修行体系，他们从人族手中缴获的功法、道术，始终不得精髓，修行困难。

若能得完整的传承，族中后辈的修行速度必将大大提升。

麒麟族代表轻叹一声，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他看着顾命，那目光中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惋惜，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感慨。

“你很聪明，不愧是能让我万族开启万族会议，设计逼迫现身的存在，，我等得到部分人族修行体系，但真正的精髓，却始终不得，修行困难，如同盲人摸象，不得全貌，人族，让你交出真正的修行体系、功法、道术，便是目的之一。”

顾命点头，坦然承认：“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愿意主动交出。”

麒麟族代表沉默，他看向其他神族代表，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反对，便是默认。

顾命继续说道：“交出这些，尔等可愿允人族修行，存在？”

万族沉默，如同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与人族有血海深仇的种族代表，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杀意。

那些以人族为食的种族代表，面露贪婪与怨毒。

那些中立的种族代表，低头不语，不愿表态。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人族的威胁，一个极其可怕的庞然大物，正在崛起。

人族的天赋，人族的繁衍速度，人族的潜力，都让他们感到不安，他们绝不允许。

神龙族代表轻哼一声，缓缓开口：

“不可能，人族若放弃修行，吾等自可答应，人族永存，但人族若欲大道争锋，与万族争雄，吾等只好抹杀这威胁。”

天命族代表补充道：“吾族始祖推演未来，看见岁月一角，人族将大兴，其中存在一尊变数，想必便是你，所以你活着，人族修行，未来注定会威胁吾等统治。”

玄武族代表轻叹一声，龟甲之上岁月纹路流转，声音中满是无奈：“道友，大势所趋，吾族虽不愿欺凌弱小，但……你若无法说服万族，吾族也无法改变大势，这是万族的意志，非一族可违。”

顾命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尔等害怕的变数，不就是我吗？”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在场的万族代表心头一凛。

“我可以答应尔等，交出修行体系、功法、道术，万族共享，我亦可交出自己生命，换人族可修行，换人族百万载安宁，如何？”

万族色变，那些嘲讽声、讥笑声、不屑的冷哼，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的沉默，是面面相觑的惊愕。

十大神族代表愣在原地，他们从未想过，顾命竟然可为了人族，甘愿交出自己生命。

换做他们任何一族，谁也做不到。

生命，是万灵最宝贵的东西。

没有人不怕死，没有人愿意为他人赴死，尤其是顾命这种神秘莫测的存在，本该极尽辉煌，名震万古，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甘愿赴死。

怎么看怎么不现实，显得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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