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兄弟，你这辈子值了

苏青疯了一样跑到了豪庭大酒店外围。

瞪大双眼望着眼前壮观的一幕。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胸腔里仿佛被人掏空，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陆凡……真的死了？”

她背叛陆凡，恨他无情，后来又千方百计想要回到他的身边。

现在他死了，自己却说不上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苏青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平坦的小腹。

这个小生命，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自从跟了李浩，她每一次事后都会吃那种伤身体的药。

唯独那天下午，李浩逼她去刺探陆凡是否会报警的态度时。

在他们以前的爱巢里，她被陆凡狠狠地作贱，事后没有做任何挽救措施。

苏青本以为，这个孩子能成为她日后翻盘的终极筹码。

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那是她对那个自己亲手抛弃的男人，保留的最后一点念想。

但现在，这一切全成了虚无。

孩子没了父亲。

这种夹杂着悔恨、嫉妒、兴奋又空虚的痛楚，比钝刀子割肉还要可怕。

豪庭大酒店外。

整条主干道已经被临时封死。

没有喧哗。

只有极其压抑的死寂。

清一色的黑西装，密密麻麻，站满了长街两侧。

数百把黑伞在寒风中撑开。

漫天黄纸扬扬洒落。

祭奠的花圈，从酒店大门，一路排到了两百米外的另一条街。

基哥穿着重孝麻衣，面沉如水，像一尊门神般立在灵堂大门口。

大厅内，哀乐低回。

司仪拖长了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有客到。”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家属答礼。”

司仪的声音落下，灵堂内的宾客齐齐躬身，哀乐低回。

基哥褪去了往日的江湖戾气，大步上前，对着躬身行礼的宾客一一抱拳答谢，声音洪亮而克制：

“多谢各位兄弟、各位朋友，多谢各位长辈、晚辈，凡哥在天有灵，一定记着各位的情分！”

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

里面却是空的。

巨大的铜火盆燃烧着熊熊烈火。

傻标跪在火盆前。

不管不顾地往火里添着成捆的黄纸。

“凡哥，我傻标以前，就是条只会在泥沟里抢食的野狗。”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

“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站着撒尿，什么叫真爷们。”

傻标嘴里说出来的话极其粗鄙，极其直白。

却又透着不加掩饰的赤诚。

前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陆凡在公司的死党蒋松从人群中走出。

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重重叹了口气，接过三支清香，恭敬插入香炉。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小芳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她曾鼓起勇气示爱，但她清楚自己连站到第一排去哭的资格都没有。

更远处，初中同学蒲曼红着眼眶，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买了那么好的一套房子，还没来得及入住，人就没了……”

就在这时，酒店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三十多个大爷大妈，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着轮椅。

原来是陆凡以前在金梧养老院的旧相识，今天特意从云顶康养别墅那边包车赶了过来。

“多好的小伙子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个大爷抹去眼角的老泪，“怎么就走在我们这些老骨头前面了呢，太可惜了！”

大厅里的哀戚之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角，几个路人缩着脖子，远远观望。

“这是谁家的排场？这么吓人？”

“是江城地下黑道的老大啊！”

“我刷到过一个短视频，听说人在京城出的事，如今尸骨无存，太惨了！”

“多大岁数啊？”

“才二十多岁……”

马路对面，雷师傅穿着一身灰色练功服，站在树影下。

他曾经为了赵黑虎的两百万和陆凡交过手，惨败。

此刻看着满街缟素，不禁感慨万千，默默摇头，暗叹一位武道奇才就此陨落，随即缓缓走远了。

大门口，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大口啃着冰淇淋。

省城的大傻也来了。

他三两口将冰淇淋吞下，油腻的大手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

大步迈进灵堂。

点香，行礼。

他被陆凡揍得很惨，但却一点也不恨他。

这位大哥连揍人的时候都在笑。

人有趣，大度，跟别的武者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年纪轻轻客死他乡。

大傻刚好就在江城，便想着来送他最后一程。

豪车还在不断驶来。

江城商界的企业老总们走了出来。

这些人根本没见过陆凡，绝大部分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他们认得基哥，认得这排场。

他们带着花圈，排队上前敬香，略表心意。

然后满足的摇了摇头，感叹一声天妒英才。

灵堂内。

傻标依旧蹲在地上烧纸，旁边的小弟阿坤蹲在边上递来纸钱。

俩人一边烧一边红着眼眶唠叨。

傻标怎么也想不通凡哥为何突然就没了。

“坤子，你来说说，咱们凡哥，到底算个什么神仙人物？”

阿坤：

“那还用说？凡哥乐善好施，急公好义，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完全不计较个人得失。他施恩不望报，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在我看来，他伟大的人格，已经升华到和耶稣差不多了！”

傻标眉头一皱：

“你才跟过凡哥几天？面都没见过吧？怎么知道这些？”

阿坤叹道：

“我虽未见过凡哥，但也听过他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英雄事迹！看见没，旁边群老头老太婆，都是养老院过来的，当年全靠凡哥出钱出力养着，逢年过节米面油从来没断过！”

傻标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凡哥恩怨分明，赏罚公道，跟着他的兄弟，从来都没吃过亏。”

俩人对视一眼，又哭了起来：

凡哥啊！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啊！

灵堂内外，无论这些人各怀着什么心思，此刻都皱着眉头，满脸惋惜。

京城西郊的陆凡，此刻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在江城死得如此轰动，如此风光……

苏青站在街对面，望着眼前的震撼一幕。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那个被她骂作穷鬼的男人，就连死后都能让整个江城为之缟素。

而就在哀乐最为沉重之时。

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躁的引擎嘶吼声。

一辆紫色兰博基尼跑车，撕裂了灵堂外的死寂。

紧接着。

好几辆百万级豪车先后在酒店大门外踩下急刹。

轮胎摩擦路面，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大门口的基哥微微皱眉，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的差不多了，还有谁？

傻标也停下了烧纸的动作，拍了拍手，起身走了出去。

百十名黑衣大汉纷纷侧目，目光不善地盯着门外。

车门被推开。

一双双穿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几乎在同一时间，踩在了满地飘零的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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