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女魔头

良久，白芷才黯然道：

“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她的母亲……”

“我教她武功，让她加入镇武司，成为天罡卫，让她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成为一个只会杀人的工具。”

陆凡叹道：

“你自然不能认她，因为你是镇武司司长。而我身处高位，周遭局势波诡云谲，半分私情都绝不能暴露在外。绝不可能让人知道你我之间，还有这样一个女儿。你也更不能让她去找自己的生父……”

“是！”

白芷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为了你的名声，我只能苦苦保守这个秘密！”

“但我也有我的私心。我若认了她，她就成了我的软肋，成了你要挟我的筹码！你甚至会从我身边偷偷抢走她！所以我宁愿她恨我，宁愿她学坏，我也绝不能让她落入你的魔爪！”

这段纠缠了二十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

陆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芷的语气忽然低了下来，像是整个人都沉进了一段久远的回忆。

“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里，我身边只有她。你这种体内有恶鬼的怪物，又怎么会懂？”

白芷低低地笑着，眼里却有一种病态的温柔。

“男人会厌倦，会变心，可她不会……”

“她从小就在我身边，看着我，依赖我，离不开我。”

“我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朋友，我只要有她就已足够。”

“她的喜怒，她的眼神，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

白芷的笑容一点点变得扭曲。

“谁也别想碰她，谁也别想分走她，哪怕是一点点。”

“在这漫长得几乎让人发疯的岁月里，只有她，能填满我这空荡荡的人生。”

白芷忽然又哽咽起来，声音几乎失控。

“她不但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情人，是我的一切，你们谁也别想从我身边夺走她！”

陆凡在衣柜内，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自认修行之后心志坚韧，此刻也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震得说不出半个字。

女儿？

情人？

白芷……大概已经疯了。

二十多年的孤独与怨恨，早已将这个女人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想到门外这个几乎走到极端的女人，再想到一墙之隔的映月，陆凡眼底的震撼，又化作了一丝不忍。

白芷哪里会知道，映月不但已经成了自己的心腹，就连清白也交到了自己手里。

陆凡不禁轻轻叹了一声：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怪你，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让你们这些年受了委屈……”

门外的哽咽声，忽然停住。

卧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凡？！”

白芷的声音瞬间结冰，带着惊疑与难以置信。

“你总算认出我了。”

陆凡在黑暗中苦笑了一声。

“这柜子实在太闷，你能先将它打开吗？”

白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面真的是陆凡！

“你怎么会在里面？他呢？”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陆凡淡淡道，“你既然已查清了四百年来的秘密，就该知道我和他，注定只能活一个。”

白芷寒声道：“莫非……你已经杀了他？”

“如果是他杀了我，躲在这里的又怎么会是我？”

“不可能！”

白芷断然道，“他天下无敌！就算这些年来恶鬼缠身，他也是九九归一的武道至尊！就凭你，能杀得了他？”

陆凡忽然笑了。

“那你为何不拉开门，亲眼瞧瞧里面的人是谁？”

陆凡此刻伤势已尽数恢复，体内灵力也重新回到巅峰，整个人一下子就硬气了。

白芷冷笑。

“你激将也没用。我若想杀你，有的是办法，根本不需要打开柜门。”

“不错。”

陆凡缓缓说道。

“但你若不放我出来，有件事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什么事？”

陆凡悠悠道：

“他既然不在这衣柜里，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临死前，他有没有摆脱那恶鬼的控制？有没有……留下一句关于你的话？”

他在赌。

赌白芷这个已有些发疯迹象的女人，心底仍然残留着一点执念。

那老怪，毕竟是她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陆凡心里也没底，人类的情感，本就是最难把握的。

如果赌错了，他和阿九只怕永远也别想再见天日。

说到阿九，陆凡有些吃惊。

阿九不但没说一句话，就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不禁伸手摸了过去。

阿九蜷在他身上，缩成一团，气息沉寂，像是进入了龟息状态。

陆凡心里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竟然比自己还沉得住气，居然还能睡得着？

柜门外依然没有动静，没有声音。

陆凡忽然笑道：

“小芷，你最好快点下决定，我若被闷死，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老怪物最后的下场了。”

白芷一愣，随即咬牙暗恼。

这混蛋竟敢这样叫她。

那是她当初为了接近陆凡、骗他信任、吸他真元时，故意撒娇缠着，让他这么喊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起：

“他……他到底是死是活，人在哪里？”

“他也许已经灰飞烟灭，也许还有一息尚存。你想知道，只有一个法子。”

“你想让我开门放了你？”

“做买卖讲的是一个公道。”

陆凡轻笑。

“这消息虽然珍贵，但还换不了我一条命。只要你放我出来，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我就告诉你。”

“这样你不还是死路一条？”

白芷显然很自信。

陆凡大笑：

“你以为我怕死？我活得快快乐乐的，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我只是不想窝囊地憋死在这柜子里。”

白芷沉默了很久。

陆凡也不再催促。

忽然——

“咔。”

一声清脆的锁响。

玄铁衣柜的锁，终于被打开了！

“出来吧。”

白芷的语气已经重新变得冷静。

像是戴回了那张镇武司司长的面具。

“但你最好记住，出来之后，你不但会死得更快，还会死得更惨。”

陆凡哈哈一笑，心头大喜，拽起阿九，一把推开沉重的柜门。

屋内微弱的光线映入眼帘，重见天日的瞬间，他只觉胸中积郁尽散，意气风发。

既然破局而出，接下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准备正面硬撼、殊死一搏！

然而，当陆凡看清眼前的白芷时，却一下子怔住了。

站在面前的白芷，既不是当初那个温柔妩媚、引他入局的女人。

也不是那位杀伐果断、执掌生死的武道至尊。

此刻她只是一个满面悲戚、脆弱无助的普通女人。

那双妩媚的凤目，布满了血丝，写满了憔悴。

就连那双曾经杀人无数的双手，也在轻轻发抖。

出来之前，陆凡已想过很多种白芷的反应。

愤怒，杀意，甚至诱惑。

可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一种。

不可一世的白芷，在听到那个男人生死未卜的消息时，竟变成了一个等候判决的深闺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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