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全是真话，一句假话都没有

陆凡没有易容。

整个大荒界，真正见过他相貌的，也只有天一阁的林朝英，以及曾借玄光子母镜降下神念的王昊。

换了一身符合上界审美的服饰后，便足以做到完美融入。

这时，林宗主识趣地见礼告退。

大殿内，只剩下明霞神君与陆凡二人。

空气中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沉降下来。

“这本质上，是一场化神神君对陌生元婴散修的身份审查。”

少顷，明霞神君清越的声音传来。

“韩真君自荐加入本宗，意欲何为？”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换作寻常元婴修士，此刻怕是早已汗流浃背。

陆凡神色不变，余光却瞥见大殿穹顶之上，不知何时悬浮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镜面泛起一缕幽光，悄然笼罩他的心神。

“这是本宗祖传的问心鉴。韩真君若是撒谎，必定无所遁形。”

明霞神君淡淡解释。

陆凡心中并无波澜。

以他化神后期的神魂强度，强行干扰问心鉴并不困难。

甚至依靠强大的神魂、灵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那破镜子碾碎。

但他并不打算那样做，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撒谎。

“韩某想借贵宗的五阶灵脉一用，为将来冲击化神做准备。也想接触一些西玄域的上古典籍。”

“贵宗若允许客卿凭功劳兑换化神层次的丹材、炼器宝料、养魂灵物，那是最好不过。”

陆凡语气坦荡，直言不讳。

明霞神君唇角微勾。

一个元婴中期散修若只图安稳，完全可以占据一座小型仙城逍遥数百年。

愿意进入宗门接受约束，本身就代表有所求。

而一个能修到元婴中期的人，提前谋划化神之路，符合她的预期。

只是此人胃口极大，刚一进门，便敢把主意打到极其珍稀的化神丹材料上。

“你从何而来？根脚又在何处？”

问心鉴光芒微闪，第二个问题随之抛出。

陆凡迎着那道幽光，平静回应。

“实不相瞒，在下并非西玄域修士。”

明霞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问心鉴毫无异动，证明此人没有说谎。

陆凡继续补充：

“在下乃是一介散修，与西玄域任何势力都毫无瓜葛。”

“前些时日，因为追查一桩旧事，进入一处上古遗迹，偶然发现其中残留着一条跨界古道。韩某冒险踏入其中，几经空间乱流，九死一生才流落至此。”

这番话，字字属实。

明霞神君面露沉思。

非西玄域修士，至少大幅降低了他作为附近敌宗暗子的嫌疑。

大荒界疆域辽阔。

除开大型传送阵法之外，古空间裂缝数量也不少。

某些裂隙甚至连接到极远区域。

过往确实会出现来历完全陌生的外域修士。

眼前这白衣青年怕是再难寻到归途了。

“第三个问题，你对玄霞宗可有恶念？”

“韩某绝无歹意，不过是想求个安身立命之所。”

陆凡神色从容地回道。

他手握九幽寒冥果的玄天本源，走到哪里都会凝聚一方气运。

若是玄霞宗拒收，那才是对方的天大损失。

连续三个问题，问心鉴皆平稳无波。

“韩真君，请坐。”

明霞神君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浅笑嫣然，算是初步认可了陆凡这套身份来历。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纯属本神君个人好奇。你原本所在的界域，比之西玄域孰强孰弱？”

陆凡摇头叹道：

“韩某的故土，如今已灵机衰败，传承断层，化神修士近乎极限，远不如西玄域繁华之万一。”

听见“化神近乎极限”，明霞神君眼底最后一丝兴致也烟消云散。

西玄域放眼整个大荒界虽算不上顶尖，却也称得上修炼繁盛。

若是来自更强盛的中天域或东玄域，她或许还会多问两句。

既然是贫瘠之地来的难民，便失去了深究的价值。

陆凡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暗自嗤笑。

修仙界的慕强心理，在哪都一样。

更讽刺的是，这上界繁华的源头，本就源自脚下失去灵脉的祖地。

明霞神君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身份审查通过以后，她收起问心鉴，重新问起另一个问题。

“韩真君可有擅长的修仙百艺？”

“炼器。”

陆凡回答得很干脆。

明霞仙子眼中终于有了些兴趣。

“几阶？”

陆凡笑了笑，平静吐出两个字：“四阶。”

他刻意藏拙，只展露四阶炼器宗师的造诣。

“哦？”

即便只是四阶，也足以让明霞仙子感到惊喜。

元婴中期修为，同时拥有四阶炼器造诣。

已经相当少见。

修仙百艺越往高处，消耗的时间越恐怖。

不少元婴修士一辈子都专注修行，自身掌握的旁门技艺甚至还停留在三阶。

百余年前，玄霞宗探索域内一处上古禁地，元婴修士损失惨重，连明霞神君的师尊也遭受重创，寿元大损，后来提前坐化。

如今宗门正缺高阶炼器师等各类人才。

“也罢，便遂韩真君心意。你就任宗门客卿长老，效力三十载，功绩达标之后，便能获准前往五阶灵脉核心闭关。”

明霞神君款款起身，抛出诱饵。

“若你炼器贡献足够，本神君可以做主，为你额外开放化神资源兑换名额，包括炼制化神丹的两味核心主材。”

陆凡脸上立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喜色，连连拱手道谢。

“多谢太上长老。”

嘴上感谢，心中却觉得好笑。

三十年？

他连三十天后会不会还待在云川国都难说。

更何况十年后天道便要重启，哪有闲工夫给末流宗门打三十年黑工。

表面功夫做足后，陆凡再次提出请求。

“韩某非西玄域修士的身份，还望太上长老代为保密。在下初来乍到，不想惹来无谓的地域歧视。”

明霞神君微微颔首。

“你的来历只会记录在宗门最高档案，本神君也会交代林宗主。”

“多谢。”

事情谈妥，明霞起身。

紫色长裙随霞光轻轻摆动。

陆凡的眼神自然地从她身上掠过。

明霞仙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并未出声提点。

她修行多年，素来见惯旁人垂涎自己的容貌，早已习以为常。

何况此子虽说眼神有些放肆，但也坦荡。

相比于那些当面畏缩不敢直视、背地里却满脑子龌龊的伪君子，这份直白反倒让人少了几分恶感。

明霞神君素手轻扬，传音给殿外的林宗主交代了几句，随后踏上一片绚烂明霞，径直飞回了五阶主峰。

陆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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