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等待·他会回来吗

张归一走了三天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宁说——他去找制造末世的人了。
但没人知道那个人在哪。
基地里——安静得不像话。
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一下。两下。三下。天空每天都在变蓝一点。但没有人有心情看天。
因为他们的领主——不见了。
——
第一天。
李婷站在天台上，看着海面。
海面是灰色的。跟天空一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会回来的。"她说。
没人接话。
赵小葵抱着团团，站在她旁边。团团今天没叫。安静得不像它。
"归一哥说过——活着回来。"赵小葵的声音很轻。
"他说过。"
"那他就会回来。"
会回来。
李婷看着海面。
看了一整天。
——
第一天夜里。
陈霜霜没睡。
她坐在武器库里，擦枪。
一遍。两遍。三遍。
***的枪管已经亮得能当镜子用了。但她还在擦。
林潇站在门口。
"你不睡？"
"不困。"
"你眼圈都黑了。"
"那是天生的。"
林潇没说话。
他走进来，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但林潇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轻。
陈霜霜没躲。
"他会回来的。"林潇说。
"嗯。"
"他每次都回来了。"
"嗯。"
"这次也会。"
嗯。
陈霜霜的手——反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
很紧。
但很暖。
——
第二天。
苏晚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台设备发呆。
种子八号。
倒计时：69:14:22。
三天前是72小时。现在——不到三天了。
"张归一——你到底去找什么了？"
她推了一下眼镜。
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种——等一个人等太久的抖。
王走进来。
"苏晚。"
"嗯。"
"基地外面——有人在集结。"
苏晚抬头。
"谁？"
"不知道。但至少五百人。从东边来的。"
东边。
苏晚的手——停了。
东边——是清扫者撤退的方向。
"他们回来了？"
"不像。这些人——不像清扫者。"
不像。
苏晚站起来。
"召集所有人。"
——
第二天中午。
所有人都到了天台。
李婷。陈霜霜。林潇。赵小葵。王。裁判。周宁。
还有那两千一百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东边。
地平线上——有黑点。
很多黑点。
在移动。
"多少人？"陈霜霜举起***，瞄准镜对准了那些黑点。
"至少五百。"王说。
五百。
他们这边——能打的不到八百。
还少了一个张归一。
周宁站在最前面。
她看着那些黑点。看了十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和张归一一模一样。
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那种。
"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
所有人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王问。
周宁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通讯器。
很旧。但还能用。
她按了一下。
"这里是周宁。我在基地。收到请回答。"
安静了五秒。
然后——通讯器响了。
"周宁——是你吗？"
声音很老。但很稳。
周宁的眼睛——亮了。
"老刘？"
"是我。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周宁看着所有人。
"是自己人。"
自己人。
——
那些黑点——近了。
不是军队。
是平民。
老人。女人。孩子。
他们推着板车，拉着手推车，背着包袱。
像一群逃难的人。
但他们的眼睛——不是逃难者的眼睛。
是那种"终于找到家了"的眼睛。
领头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杆子很直。
"周宁。"老头走过来。
"老刘。"
"我们等了你们三年。"
三年。
周宁的手——在抖。
"三年前——张归一说过。如果他没回来，就往北走。去找基地。"
往北走。
三年。
走了三年。
老头看着周宁身后的基地。看着信号塔。看着那片正在变蓝的天。
"这就是他说的地方？"
"对。"
"他呢？"
周宁沉默了三秒。
"他去找答案了。"
答案。
老头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等他。"
等他。
——
第二天傍晚。
五百个人——全部进了基地。
李婷在医疗帐篷里忙了一整夜。
老人有风湿。女人有胃病。孩子——有三个在发烧。
但没有人哭。
因为他们到了。
到了就行。
赵小葵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她抱着团团，睡在走廊里。
"归一哥说过——谁都不能丢下。"
团团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对，不能丢下。
——
第三天。
倒计时：47:58:33。
种子八号的倒计时——在跳。
苏晚盯着那个数字。
四十七个小时。
张归一——你在哪？
——
第三天夜里。
李婷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她没叫任何人。
风很大。十度的风。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她在抖。
不是冷。
是怕。
她怕黑。末世之后更怕了。
但她没下去。
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人。
"张归一。"
她对着灰色的天空说。
"你说过——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
"你要是敢骗我——"
她的声音——在抖。
"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她不知道能把他怎么样。
她舍不得。
从第一天就舍不得。
"你快回来。"
声音很轻。
但很真。
——
海面上。
有光。
不是信号塔的蓝光。
是别的光。
很小。
但在靠近。
李婷看到了。
她的手——攥紧了栏杆。
"归一哥……"
光——更近了。
是一艘船。
很小。像个救生艇。
上面——有一个人。
一个人。
李婷的眼睛——湿了。
"归一哥！！！"
她喊了。
声音划破了夜空。
整个基地——都听到了。
——
所有人冲上天台。
陈霜霜。林潇。赵小葵。王。裁判。周宁。
还有那两千六百个人。
所有人都看着海面。
那艘小艇——靠了岸。
一个人——从船上跳下来。
浑身是血。
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
蓝光。
很亮。
张归一。
他站在海岸边。
看着所有人。
然后他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回来了。"
回来了。
李婷第一个冲下去。
她跑得很快。马尾辫在风里飞。
她扑进他怀里。
张归一没倒。
但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头。
很轻。
"我说过——活着回来。"
"你说过。"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没有。
从来没有。
赵小葵第二个冲上来。
团团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到张归一脚边，蹭他的腿。
"归一哥——你去哪了！"
"找答案。"
"找到了吗？"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U盘。
黑色的。很小。
"找到了。"
找到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U盘。
"这是什么？"王问。
张归一看着他。
"末世的真相。"
真相。
风很轻。
十度的风。
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所有人都没动。
因为他们知道——
真正的战斗。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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