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梦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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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梦前世
军队一进京,百姓们夹道欢迎,却自觉保持距离,场面生疏又尴尬。
齐存冷着脸坐在大马上,就是在这个时候,脸颊被什么东西打到了。
一朵刚才枝上摘下的鲜花从脸旁滑落,正好卡在他胸前冷硬的铠甲上。
齐存拈住这朵花,顺着方向看过去,旁边一座小楼的窗旁正站着一个瑰姿绝艳的姑娘。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丝毫不慌,白玉般的手指撑在窗前,半具身子探出来,神态娇气天真,语气甜腻。
“听说你们把胡奴打得落花流水,可真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街道上静了一瞬,随后沸腾起来,仿佛打破了某种隔膜。
因为乔沅的带头,百姓们也开始朝将士们扔东西。
有鲜花,有帕子,甚至还有战士被瓜果砸中脑袋,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齐存作为领头人,四面八方的礼物几乎要将他淹没,铠甲上最初的那朵花却一直戴着,进宫的时候都没摘下来。
房内,传来齐存低低的说话声,只是一些家常,周大人家新添了一个小子,李大人又和夫人吵架了之类的。
乔沅来到起居室前,窗户上果然倒映出一个剪影。
底下的人都知道夫人讲究排面,像这样落叶堆着不扫的样子,若是被乔沅看到,定要斥责一番。
没过多久,她听见一阵脚步声,居然是齐存来了。
这种感觉非常新奇,乔沅觉得自己的身体非常轻松,穿着这么不方便的裙子都感觉可以飞起来。
她来到了后院,看到了一座极其奢华的小楼,以大理石为阶,琉璃瓦折射着刺眼的阳光。
身姿窈窕,背颈纤细,挽着飞仙髻,发上似乎还簪着花,空气中飘着花香。
乔沅有些气闷,心里不知为何感觉酸酸涩涩。
小玉接过帕子,低头边清洗便回:“侯爷也太粗莽了,只顾着骑马玩乐,不顾您身子是否受得,前些日子,夫人落水还没好全,哪里受得这些?奴婢去小厨房给你煮碗姜汤祛寒。”
“约莫是一对苦命鸳鸯,齐存因一纸圣旨娶了我,我死后才敢带她回来。”
丫鬟们说得那么奢华,乔沅还以为里面会是衣袂相擦的热闹景象,谁知走了半天,也没碰到一个丫鬟。
她又做了一场梦。
乔沅眼睁睁看到齐存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却在推门而进的那一瞬间柔和下来,生怕吓坏了他的小娇娇。
乔沅莫名不想穿过这扇门,看看美人长什么样子。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丫鬟的话。
乔沅下意识要找偷懒的小丫鬟,却转了一圈也没见个人影。
从盔甲上捻住了那朵芙蓉,沉重冰冷的盔甲下,那颗坚硬的心底多了一份柔软。
裙子繁琐精致,一看便知,就算是上京最为手巧的绣娘也得耗时耗力。
乔沅穿着朱红流光裙衫,形状精巧的白玉和宝石琳琳琅琅地挂满裙身,反射着细碎的光。
在触碰到薄凉的帕子下,乔沅才发现自己的脸温度的确有些高。
光这个一个剪影,就引人无限遐想。
身后乌发早已散开,瀑布般的青丝垂落,温柔地笼罩在圆润的肩头。
“听说抱月阁里连地面都是白玉铺的,夜明珠当蜡烛用,可惜我们不能进去见识。“
这是一个用心豢养起来的美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管家是齐存刚参军时带他的将领,伤退后,齐存便接他到府中管事。
乔沅茫然地站在阶前,回过神来,赶紧往正院跑去。
小玉玉在给乔沅梳洗时,看清她脸上不正常的绯红时,惊呼道:“夫人,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反正肯定没她好看,乔沅可是上京的第一美人,她不信齐存还能找得出第二个!
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梦里的齐存比现实中更深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夫人才去了不到三个月,侯爷就把那位带回来,安置在抱月阁,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陛下看见齐存,心中大悦。
乔沅轻吐着温热的气息:“约莫今日骑马撞了风。”
齐存顿了顿,又想起了小楼那个娇气天真的女子。
这次的梦比上次落水那场还长,上次的梦如走马观花在她面前过了一遍,随即落入一片白茫茫中,将她快速拉进下一个场景。
往日热闹的正院静悄悄的,庭院里还堆着落叶。
我这个正妻不过才亡三月不足,丧期未过,新人便登堂入室。
乔沅愣在原地,又转身向小楼走去。
他语气得意,话里话外都是求表扬。
堂堂镇北侯府的正院,居然像个死气沉沉的空院。
她们不行,乔沅可以。
他好像是刚下朝,穿着玄色朝服,气势威严,铁块一样的肌肉遒劲有力。
葱细的手指接过半湿的帕子拂过面颊,薄薄水雾下皮肤透出的淡淡红晕,更将那张脸衬得多出了三分妍丽。
到了正院,她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愣。
半个时辰后,乔沅喝下姜汤,换好寝衣,帷幔落下。
她是这场戏剧的唯一观众,开门的是她的丈夫,房间里面的是她丈夫心尖尖上的人。
她一醒来就是在那里,难道小楼有什么秘密?
路上有几个丫鬟经过,直直地穿过乔沅的身体。
乔沅根据自己睡前看的画本子,将他们三个人之前的故事串连起来。
她仗着众人都看不见她,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乔沅听到他说:“今天下朝的时候,孙大人还想请我去喝花酒,我义正严词地拒绝了,还给他派了一个任务,这么有时间,还不如多办点实事。“
回到府上,门口迎着的管家笑吟吟地看着归来的齐存,出口询问:“侯爷可是有喜欢的女子了?是哪家姑娘赠的并蒂芙蓉,可得好好珍惜。”
乔沅微微蹙眉。
……
乔沅意识昏沉,不多时便睡去。
应该是在某个隆重的宴会才会上身。
对着下边的人大笑道:“好,好,好。芙蓉饰兜鍪,甲胄拜君王。”
因着今日骑马过度,又加上前几日落水,身子底弱了些。
乔沅怀着不知名的心情,站在门外没有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乔沅在这里听了这么久,居然没听到那位美人的回应。
许是她声音小吧。
乔沅没怀疑,心情颇为复杂地看了那个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乔沅悠悠转醒,额头满是细汗,呆呆地看着轻纱帷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的海棠花,回想着梦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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