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若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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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草和那满地的杂草很是相像，如果不仔细观察是很容易弄混。
胡栗心里充满着疑惑，但是因为刚才一直不承认会讲话，这方便又不能开口去问。
他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胡栗实在没有动手要帮他的意思，便也作罢，一个人忙活起来。
那草丛中一个青花色毒蛇就在他的不远处。
等胡栗发现的时候，那蛇已经咬在了莫昔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
一阵闷哼，莫昔站起身来便将那蛇扔出好远，直直甩在远处的树干上，那蛇估计不死也难活命了。
胡栗看莫昔手腕处被咬伤的部位开始慢慢变成暗青色，想必那蛇是具有剧毒的。
莫昔用左手在右胳膊上点了几下，应是控制住了什么穴道。
按压着右手的胳膊，阻止血液的快速流动，但是那暗紫色面积还是越来越大。
胡栗见莫昔脸上已经渗满了冷汗。
便再不多想，扶起他的右手，不知为何条件反射对着伤口猛地一吸，随即吐出，再次吸出吐出。
莫昔有丝惊愕，想要阻止但是却因为剧痛而无力，实在没有拦住。
也不知有没有把毒全吸出来。
胡栗看那暗青色已经大块消去，变成红红的一片，吸出的液体也由黑色变成了红色，应该是没有毒血了。
胡栗试了试嘴，看向莫昔。
她什么都不懂，但是莫昔是医者，自然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莫昔还未从惊呆中醒来，见她停下动作，便低头查看伤口。
随即便从背后竹篮中抓出一把不知是什么名字的药草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了那伤口处。
胡栗上前扶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回去吧。
他直直的看着胡栗，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胡栗扯嘴对他笑了笑，示意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这么上心。
他回过神来左右开始查看胡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神情紧张开口道：“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还要不要活命了？”
胡栗有点不知所措，她倒是没想那么多，便不做声低下头去。
她那么做，完全是出于本能。
她好像记得在哪里看的，面对这种情况，最快的应该就是先吸出毒液，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对不对。
他见状便没在说什么，拉起胡栗，往回走去。
回到竹屋的时候，见桌上放置着饭菜，看来方才那春柔和盼夏已经来过了。
进门之前莫昔叮嘱说，这事不要和任何人言语。
胡栗点了点头，便再饭桌前坐下。
陆子枫醒来之后便是换药了，因为莫昔不方便，这次的包扎就只能胡栗来做。
因为也见了多次莫昔上药和包扎的手法，所以上手还是比较容易。
只是滴药水的时候，看着陆子枫那没有光彩的目光，胡栗心中竟又是心酸起来。
“子枫，再换两三次药就能用最后一剂，到时候就痊愈了。”
莫昔应该是见胡栗心中难受，便像是安慰胡栗似的对陆子枫说道。
“嗯，这段时间，莫昔真是辛苦你了，以后子凝再来的话，不知我是否方便也过来，我好多次都想与他一起来此地找你，我很羡慕你们之间的情感，多想那时我也能和你们一醉方休。”陆子枫说道。
胡栗听到这里便抬头看了看莫昔，一个分神，扯痛了陆子枫。
他只是皱了皱眉，便开口说道：“姑娘，你手上的两道疤是怎样来的？”
胡栗看了看手，她也不知道。
“看那伤口应该是被人咬的。”莫昔接过他的话说道。
“莫昔，她叫什么名字？”
陆子枫这次就干脆直接问莫昔了。
莫昔摇了摇头说道，“我自见她便只知她无法言语，并不清楚她的名字”。
陆子枫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便说：“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他呼喊道：“莫昔，你给她拿笔墨。”
莫昔看了看胡栗，胡栗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记不得了。
“会写字吗？”莫昔低声问道。
胡栗拿起笔，写道：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莫昔不解。
胡栗又写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莫昔安慰道。
应是觉得胡栗既不能言语，又忘记了些许事情，怕是可怜她才安慰的罢。
“名字怎么都不记得了？”
陆子枫问道：“那要怎么称呼你呢？”
胡栗写道：叫什么都行。
“名字怎么能随便呢。”莫昔笑了下，说道。
胡栗又写道：你觉得叫什么合适？
“叫什么合适？”莫昔疑惑道。
“她多大了？”陆子枫问道。
莫昔看了看胡栗。
胡栗摇了摇头，她人是谁都不记得了，自然不会记得自己的岁数。
“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莫昔看着胡栗说道。
“不如就称你，若伊怎么样？”
“你手上的两道疤和落伊的一样，想必也是一种缘分。”
“莫昔，你觉得呢？”
胡栗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可是对于这个称呼却是没来由的有点反感。
若伊？
怎么不是思伊？岂不更好。
胡栗实在是有点想生气，起名就起名，干嘛和其他人扯上关系。
刚想要拒绝，却看到莫昔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莫不是他也觉得这名字很好？
罢了，名字而已。
胡栗（以下称若伊）便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
时间在不慌不忙中悄然流逝。
莫昔被蛇咬过的伤势已经大好，对若伊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迁就。
见若伊在为他吸毒之后，并未出现任何其他不良症状反应，内心也不再如此内疚，慢慢似乎已不再怀疑她是在假装，只苦心专研如何治疗若伊的病症。
过了今晚，明天就是陆子枫的最后一剂药方了。
换过药之后，待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之后，便会痊愈。
也就是说若伊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揭穿，待到陆子枫见到光明之后，他便知是她。
她会言语，那莫昔也便会知道若伊一直在欺骗他。
晚饭之后，莫昔竟第一次没有去专研他的那些瓶瓶罐罐，陪若伊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着陆子枫在那独自吹着笛子，遥望着夜空。
若伊记得莫昔说过，这里是屏影。
她来这里的时候是芷荷夫人带来的。
当时夫人正好是将她甩在了她屋里的那个屏风处，那屏风上画的正是竹子，莫非屏影就是指那个屏风内的境界。
“你知道落伊吗？”
莫昔开口没有看若伊，只是凝望着夜空，嘴角带笑。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若伊想起当初陆子枫见到那红衣少女时的表情。
想必莫昔是倾心于落伊的。
若伊收回目光，看向陆子枫，他呢，他此刻是在想着谁？
那个红衣少女？
落伊，落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若伊扭头看向莫昔，不会那红衣少女就是落伊吧。
“你似乎很在乎子枫？”
“你们应该是相识不久罢，前几日你才出现的，而且之前我并未有听说他要成亲之事，更何况他与落伊的感情···”莫昔又开口道。
果然，她自己也是刚认识的陆子枫，之前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胡栗低下头，心里想着事情手指随意的摆弄。
“不过，子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
“为人仗义正直，在江湖中也是有一定的声望的，只是··”
莫昔停顿了一下，轻叹了声继续说道：“只是他用情专一情深，现已倾心她人，你还是不要陷入太深的好。”
若伊抬起头对莫昔微微一笑，明白他话的用意。
想必是知道陆子枫与那红衣少女的关系，才这般想着安慰她。
“方才我这话虽是对你说，其实又何尝不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感情这事如若是自个能控制的住，这世上又怎会这么多的爱恨情仇。”
“呵呵，所谓的问心无愧，曾经拥有，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莫昔轻笑着说着。
若伊若有所思。
“那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莫昔忽的想到了什么说道。
若伊摇了摇头，除了这里近段时间的记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若是有机会离开，若伊还是出了这芷瑶仙境吧。”
“你并非这里的人，和这芷瑶仙境越少牵扯的好。”
“说不定出去之后，在外面能记得起什么呢。”
“这芷瑶仙境虽是美景怡园，定然也不是长久所待之处，虽看似美好，但却是无时不刻透露着危险，若伊孤零一人，又无依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对，她是得出去，兴许出去之后就能想到什么了。
陆子枫听到莫昔在嘀咕什么，便放下笛子，摸索着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闲聊而已。”
“也不知道落伊怎么样了。”
陆子枫自顾自言语道。
“落伊姑娘，鬼点子多，会保护好自己的。”莫昔道。
“那倒是，她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陆子枫说着，微笑的低下头，好似想到了什么，轻笑出来。
二人一言一语，开始说着落伊的事情。
看来这陆子枫是不知道莫昔倾心与落伊的，倒是交流的正欢。
若伊盯着面前的陆子枫，依旧是俊朗无比，令人移不开眼。
只是却再没了当初的悸动心思。
他明明离她这么近，却又离她那么远。
他嘴里说的，脑中想的都是只有一人，不仅莫昔知道，若伊也知道。
若伊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继而嘴角微扬，笑了一下。
这一刻她知道，她要放下了。
莫昔与陆子枫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向屋里走去了，陆子枫也继续吹起来笛子。
只留若伊一人独自坐在门口的台阶处。
夜空寂静，悠扬的笛声慢慢飘散开，直到很久才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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