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哥们给你把嗓子找回来

第二场团队赛的录制结束后，选手们短暂地喘了口气，但紧接着下一轮的比赛安排就下来了。

这一轮是主题舞台赛，每个组合需要在指定的主题框架内完成一次完整的舞台表演，主题抽签的结果出来之后，钟华他们抽到的主题是“光与影”。

这四个字看起来很美很诗意，但落到编舞和编曲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光与影”这个概念要求舞台上同时呈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光和影之间的转换需要用舞蹈动作、音乐编曲和舞台灯光的配合来共同完成，对选手的综合表现能力要求非常高。

而因为许文的退出，钟华这个组合只剩下四个人，在队形编排上天然的缺失就已经让编舞老师费尽了脑筋。

排练期间，钟华给节目组提了一个想法。

他说能不能把许文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在编舞里用某种方式保留出来——不是找别人填补，而是在队形变化的时候故意留出一个空缺，用灯光在那个空缺的位置打一道影子，让那个空位变成编舞的一部分。

这样既解决了四人编排队形不对称的问题，又能把“失去”这个概念融进“光与影”的主题里，反而让整个舞台多了一层情感深度。

编舞老师听了之后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编舞方案上改了几笔，把钟华的想法落了地。

练习的强度依旧很大，但四个人之间的默契在这些天的高压磨合中已经慢慢建立起来了。

王杨力学会了在钟华用眼神示意的时候立刻调整自己站位的幅度，柳庆的胆子也大了不少，敢于在排练的时候主动提出自己对某个动作衔接的想法，李铭虽然话依旧不多，但他每次指出队友动作细节问题时的方式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变成了就事论事的平等交流。

黄云导演那边钟华的补拍场次也到了。

钟华提前跟编舞老师和队友们协调好了时间，把补拍安排在某个排练任务相对较轻的日子，早上五点多就出发赶往影视基地，在片场拍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戏，收了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又赶回了练习室。

王杨力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上还沾着片场的泥土碎屑，愣了一秒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编舞老师今天新改的动作视频递了过去。

主题舞台赛的录制当天，四个人站在侧台候场的时候，透过舞台侧面的幕布缝隙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

灯光还没有亮起来，整个场地里只有观众席上那些荧光棒和手机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闪烁着。

王杨力搓了搓手心里的汗，低声说了一句“兄弟们加油”。柳庆用力点了一下头。李铭抿着嘴没有说话，但从他紧绷的肩膀线条能看出来他也很紧张。

钟华站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三个队友一眼，目光和每个人的视线都碰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王杨力把手叠了上去，然后是柳庆，然后是李铭。

四只手叠在一起，钟华开口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稳得很：“走了。”

舞台灯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投射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而在那四道影子旁边，灯光师按照排练时刻意留出来的那片区域里，第五道影子静静地躺在地板上——那是属于许文的位置，用一束被刻意调暗了角度的追光灯打出来的光斑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空荡荡的轮廓。

钟华在走上舞台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地上那道空着的影子。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许文不该就这么从这个舞台上消失。

录制结束之后，钟华再次去了许文家。

这一次他敲门的节奏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礼貌性的三下轻叩，而是用一种坚定、持续、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方式，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在门板上，每一下的间隔都是均匀的，像是一颗水滴反复滴落在同一块石头上。

敲到第二十多下的时候，门开了。

许文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凹下去了一些，颧骨的棱角比以前更锋利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比钟华深得多，眼神里有一种暗淡的东西，像是燃尽了的炭灰，连最后一点火星都已经熄灭了。

他站在门口挡着门框，没有让钟华进去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暗淡的眼睛看着钟华，等着他说话。

“许文，”钟华开口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顿了一下，“我欠你一句话。”

许文的眼皮动了一下。

“对不住。”

钟华把这三个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是从心里掏出来的，“那瓶水本来是该我喝的。”

许文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那个弧度介于苦笑和讥笑之间，沙哑的嗓子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说这些……有用吗？”

“有用。”

钟华的目光没有闪躲，直视着许文的眼睛，“因为事情还没完。害你丢掉嗓子的那个人是被抓了，但我不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一个连我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临时工，因为‘羡慕嫉妒’就专门去搞化学物质来毁我嗓子——这个过程里需要知道的细节太多了。他怎么知道哪种化学物质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从什么渠道拿到那种东西的？背后有没有人给他出主意？”

许文的眼神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麻木的样子。

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就算查出来又能怎样……我的嗓子能回来吗。”

“不能。”

钟华的回答干脆得让许文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钟华接着说了下去，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的分量都比前一个字更重，“所以我在想另一件事。”

“我在想，有没有办法把你的嗓子治好。”

许文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明显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触动了什么之后的僵硬。

然后他笑了，那声笑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听起来不像笑，更像是某种受了伤的动物发出的低哑喘息。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后背靠在门框上，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绝望：“治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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