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3章 卑躬屈膝之态
谢九卿与桃夭步履一顿。
张恨水骑着马走到谢九卿面前。
居高临下的盯着谢九卿，命令道：“看着面生，抬起头来？”
尝试过了权力的滋味，坐在异查司副使的位置上也不过大半年。
张恨水的气势与思维，已经与从前的张妞妞大不一样了。
与人说话，总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与傲气。
谢九卿抬起头。
她犹嫌不够，甚至抬起脚尖，试图用这种羞辱人的姿态，把谢九卿的下巴抬得再高一点。
谢九卿歪头躲过了。
张恨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可知本官是谁？”
“你居然敢藐视本官？”
谢九卿后退两步，含笑看向张恨水：“刚进京，确实不认识这燕京的大人们”
说着。
谢九卿疑惑的哦了一声：“失敬失敬，不过，大人喊住我们，可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我们这就走了，不碍大人的眼”
张恨水心底的不舒服越发明显。
在这燕京，官位比她低的人不敢这般跟她说话。
官位比她高的，对她以礼相待，谁都不敢撕破脸。
这外地人倒好，居然挑衅她！
张恨水冷哼一声：“不认识？”
她抬手甩出一鞭子，朝着那双她做噩梦总会梦到的相似眼睛狠狠甩去。
“大胆刁民，竟敢以下犯上，本官看你是找死！”
“既然这般不懂规矩，那本官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鞭子的破空声响起。
只要甩到人眼上，那眼睛绝对留不住。
谢九卿脸色一冷。
桃夭挡在她面前，准备抬手接住鞭子。
一支箭咻地射来，将张恨水手里的鞭子钉在了地面上。
张恨水的手脱力吃痛，忍不住松开了手。
顿时大怒：“谁，敢管本官的事，你是活的……”
话没说完。
一道清朗的男声慢条斯理的响起：“是我，张大人，你有意见？”
谢九卿与张恨水同时扭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酒楼二层包厢里，身穿明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窗边。
他的手里。
还拿着弓箭。
气度不凡，貌如耀月，那张脸，见者绝对忘不了一点。
谢九卿眸中闪过诧异。
那是，赢泽。
她们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谢九卿说不清心底什么感觉，她的眼前，闪过的是化成守护灵有些邪魅的秦殇的脸。
张恨水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行礼：“太子殿下，下官不敢”
她解释道：“殿下，这对主仆对下官不敬，甚至口出狂言挑衅下官，下官一时气不过，想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赢泽垂眸不看她，他低头抚摸自己的弓箭，声音不辨喜怒：“张大人，你近来行事越发乖张了”
张恨水脸色微变：“殿下，臣不敢”
她看向谢九卿，脸色忽的变的很和气：“近来公务实在繁忙，本官也是没控制住脾气，刚刚是有些急了，是本官不对”
“你们可有受到惊吓？”
她十分诚恳的扯下腰间名贵的压襟玉佩双手奉上：“这玉佩价值百金，便当本官的赔礼如何？”
“还请两位原谅则个，若有哪里不满，尽管提出来，本官一定改”
她叹了口气，语气深沉：“若非殿下点醒下官，下官肯定会一错再错”
“能在未酿成大错之前得幸受殿下阻拦，是下官之福，臣子之幸”
张恨水的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不说别人，就说桃夭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若不是她知道这张恨水就是张妞妞，她都以为是哪来的唱戏的。
谢九卿也有瞬间的惊讶。
但并却不意外。
曾经的张妞妞就很会曲意逢迎，她从来就是如此。
以前是接触不到权利，所以压抑了自己的本性。
当她站到了足够高的点位上时。
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甚至会变本加厉。
赢泽转身：“滚”
张恨水把玉佩往谢九卿怀里一塞，对谢九卿一礼：“实在抱歉，之后若是遇到难处，可来此处寻我，本官必会出手帮助的”
“就当本官弥补今日的过失了”
说完，她对赢泽也恭恭敬敬的行礼，连马都没骑。
她她一只手牵着绳，一边保持弯腰行礼的姿势，一步一步，倒着后退退下的！
这样的诚意，换作其他人，肯定会很满意，甚至满足于这样的谄媚。
但赢泽只觉得厌烦。
桃夭则感觉到浑身发寒。
当一个足够有地位的人对自己的上司卑微到了尘埃里，当他翻身做主人的那一日，就会变成曾经顶头上司的噩梦。
他会把自己曾经的委曲求全和踩在脚下的尊严，加倍讨回来……
谢九卿看着一步步后退到府门口，即将进门还遥遥一礼后才进门的张恨水。
突然觉得。
当初或许她做错了。
不该有那一瞬间的仁慈，她应该暗地里直接杀了张恨水。
等两边的人都离开了。
桃夭看向谢九卿手里的玉佩，忧心忡忡：“主子，她变脸也太快了”
“看得我一愣一愣的，浑身发毛”
“难怪，她能这么快坐稳异查司副指挥使的位置”
“说道歉就道歉，说赔偿就赔偿，我倒是挺佩服她的”
谢九卿捏着那块玉佩勾唇嘲讽的笑了笑：“你以为，这块玉佩是那么好拿的？”
桃夭立马明白了谢九卿的意思：“主子是说，她会找机会把这块玉佩拿回去？”
谢九卿摇头：“不，她会让我们付出代价”
桃夭一惊：“真是，可怕的人，当初我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九卿看了桃夭一眼。
桃夭经历了许多苦，可她终究还是有些良善的。
无法想象一个真正卑劣的小人，到底会为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能做到何种地步。
事实上。
也确实如谢九卿所说。
张恨水一进府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
她恭敬带着笑意的脸立马便阴冷了下来。
管家过来行礼。
她侧头看向管家：“知道如何做吧？”
管家垂首不敢看她：“大人放心，必定让您满意”
张恨水往前走了几步。
又停下了。
如同毒蛇吐信：“那双眼睛真是惹人嫌”
“挖了它”
她脸色阴翳，眼神狠辣：“记住，别挖太快”
“一点点挖，动作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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