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9.13一更
“蒙毅。”
“连朕都认不出了？”
蒙毅浑身剧震！
这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陛……陛下？！”
蒙毅翻身下马，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嗓音沙哑：“臣……臣蒙毅，叩见陛下！”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一时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全堵在嗓子眼里。
嬴政看着他伏在地上发颤的样子，倒也没有催他，只淡声道：“起来吧。”
蒙毅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仍跪着，哽咽道：“陛下……您、您怎会变得如此年轻？臣斗胆——臣失仪了！”
嬴政微微抬起袖子，他正要开口，看清歪着脑袋盯着此处瞧的小崽子，心下改了主意，丝毫不在乎蒙毅会不会被吓得大惊失色，微微翘起唇角，傲然道：“此番朕得了大机缘，敲开了通往修仙长生的路。”
蒙毅信与不信，嬴政并不在乎，这就是他给大秦，给天下人的交代。
他是堂堂大秦始皇帝，这里是他的天下，难不成还有旁人敢质问他所言真假？“”
在修真界嬴政都没有惧怕过那些动辄修为比他高深无数的修士，回到大秦，他更没有顾忌和忌惮的人或事物。
“祖父？”
一道小奶音打断了嬴政和蒙毅的交谈。
蒙毅猛地扭头，只见通体莹白，鳞片泛着细碎的金纹，一对小小的龙角，圆溜溜的眼睛，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毅毅！”
蒙毅正诧异，这条颇具灵性的小东西竟还记得他。
只是，小崽子肉眼可见地长大了许多，不再如寻常小蛇般小小一条，它直立起来，眼看着比嬴政还高。
“混账！”嬴政已经伸手，将兴冲冲要缠到蒙毅身上的小崽子拽了回来：“你如今份量已过千斤，连你祖母都承受不住你的歪缠，休要去缠蒙毅。”
小崽子顿时一脸失望。
嬴政抬手将它的脑袋一按，喝令它自己老实赶路。
小崽子老老实实噢了一声，但也没老实多久，扭头便缠着芈姬要吃他的父亲给他准备的妖兽肉去了。
在修真界它没有惦记着，那是它吃的还有很多，足够富余。
但回到大秦后，能够供它吃食修行的少之又少。
嬴政听到它动不动就开始讨要吃食，恨不得将自己喂成一条修真界的灵猪崽子那样的东西，额角青筋隐隐直跳。
但回到大秦后，他的精力并不全留给这条胖崽子。
蒙毅到来后，嬴政便由蒙毅带来的军队一路侍奉护卫着回到咸阳。
小崽子虽然不甚情愿，但路上还是老老实实钻回它的‘龟壳’，一直到车架驶入咸阳宫中，嬴政松口，芈姬才将它放出来。
嬴政回到咸阳，便坐镇章台，召见大臣和诸子议事。
芈姬回到望夷宫，她在沙丘一口气干掉嬴政带去的那些美人和胡姬母子的消息伴随着冯负等人没有寻到嬴政先行赶回咸阳稳定朝局后一并在咸阳宫中传开。
寻常已经没有人敢轻易登门‘拜访’芈姬。
芈姬便将小崽子放到望夷宫的中庭里由着它撒欢。
嬴政安全返回咸阳后，返老还童重新变得年轻的消息也迅速在咸阳传开。
次日，章台宫正殿。
天未亮，百官已候在殿外。
昨夜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咸阳城——陛下回宫了，且年轻得不像话。
有人欢喜，有人惶恐，更多的人在暗地里交换眼神：陛下失踪数月，归来却返老还童，这……还是陛下么？
蒙毅立于百官之首，面无表情，一双眼却沉得像两口深井。
卯时三刻，殿门大开。
百官鱼贯而入，伏地山呼：“陛下万岁！”
高台上，嬴政端坐龙案之后。玄衣龙袍，面如冠玉，双目湛然。分明是二十出头的模样，通身的气度，却比满殿任何一个老臣都更让人不敢直视。
御史大夫冯去疾抬头看了一眼，喉头滚动，伏得更低了。
“平身。”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满殿鸦雀无声。
“朕失踪数月，朝中可有大事？”
冯去疾出列，战战兢兢将积压的奏疏呈上。嬴政一页一页翻过，面色沉静，偶尔批两句，字字见血。
百官屏息。只看了这几笔，所有人便都信了。这就是陛下，如假包换的陛下。那笔字与睥睨天下的霸气口吻，天底下没有人能仿。
批完奏疏，嬴政搁下朱笔，缓缓开口：
“李斯、赵高谋逆，已伏诛于沙丘。此事，朕此前不曾公告天下。”
殿中一静。
有人偷偷抬眼，看见嬴政端坐高台之上，面沉如水，既看不出怒，也看不出哀。那一瞬间，许多人心里都掠过同一个念头：陛下还是那个陛下，杀伐果断，铁石心肠。
“今日起，卿等当知道：谋逆者，朕决不轻饶；忠谨者，朕必不辜负。”
“冯去疾。”
“臣在！”
“擢冯去疾为丞相，掌百官事。冯劫为御史大夫，辅之。”
冯去疾自己做了右相，儿子也连升数级，心里都笑开花了，面上还是表演了一番谦虚，大惊道：“陛下！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
“朕说你行，你就行。”嬴政打断他，“李斯那个位子，坐了二十几年，坐出一肚子歪心思。朕要换个人坐。你冯氏父子，朕信得过。”
冯去疾张了张嘴，到底伏地：“……臣领旨。”
朝会散时，天色大亮。
百官退出殿外，人人后背都湿了一层。有人小声嘀咕：“陛下这一趟回来，怎么瞧着比从前还吓人？”
“嘘——陛下返老还童，那是仙人赐福，你少胡说！”
“可陛下那般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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