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放下过往
陈远沉默了片刻，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些画面太过沉重，那些人鱼与人类之间的恩怨纠葛，那些战争，迁徙，重建的故事，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沉吟良久，这才对着汐娅发出电波：“人类与你们的接触，是从一场双方都产生的误会开始的，我不能说其中谁对了谁又有错，不过在那个时期，或许就算没有误会，为了食物，战争也无法避免。”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他知道，这样的解释并不能抹去那些血与泪的历史，也不能抚平那些失去亲人的伤痛。
但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人，没有资格去评判千年前那些人的对错，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
汐娅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悬浮在水中，目光深邃地看着陈远，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涌动。
陈远无法完全读懂那种情绪，但他能感觉到，那其中既有对历史的沉思，也有对陈远这番话的某种认同，或许还有一丝他无法捕捉的东西。
纳雅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她看着汐娅和陈远之间的沉默，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
她轻轻摆动尾鳍，退开了一些距离，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良久，汐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说得对，或许在那个时期，战争真的无法避免，所以我们记住那段历史，不是为了仇恨，只是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她顿了顿，目光依然停留在陈远脸上：“看你刚才看的那么认真，想来你们人类应该没有关于我们的历史，虽然亚特兰蒂斯永远不会忘记这段历史，但也不会为了过往的事情再去追究，你之前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愿意对那段道歉，或许不能代表所有的人类，但起码让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人类与亚特兰蒂斯和平相处的可能。”
陈远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汐娅会提起他之前道歉的事。
陈远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汐娅轻轻抬手制止了。
“不用再说了。”
汐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柔和：“或许你的态度和行为无法代表全部的人类，但起码在你的身上，我已经看到了诚意，或许......两个文明之间，并非只有战争这一条路可走。”
陈远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听出了汐娅话语中的善意，那是一种放下千年仇恨，愿意重新审视两个文明关系的姿态。
她的话像是一道微光，穿透了历史回廊中那些沉重而灰暗的记载，让他看到了一丝新的可能。
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声波传讯道：“谢谢你愿意这样说。我知道，那段历史对你们来说并不轻松，你们有足够的理由去恨人类，但你们选择了放下，选择了向前看，这让我很敬佩。”
汐娅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那抹别样的情绪似乎化开了一些，变得柔和而明亮。
纳雅不知什么时候又游了回来，她看了看汐娅，又看了看陈远，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你们在说什么呢？看起来聊得不错。”
汐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作解释。
她转身看向陈远，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意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看看现在的亚特兰蒂斯，看看我们在这万米深海中建立起的家园，不是从历史记载中，而是亲眼去看，亲身去感受。”
陈远心中一动，他知道，汐娅这是在向他发出一个邀请，一个让他真正了解亚特兰蒂斯的邀请。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当然，我很乐意！”
汐娅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历史回廊的出口游去。
陈远跟在她身后，纳雅则在一旁相伴。
三人穿过那道由珊瑚骨骼和深海矿石铸成的拱门，重新回到了潮汐广场。
阳光透过万米深海的屏障，洒落在广场上，那些发光的矿石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整座城市仿佛沐浴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之中。
陈远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宏伟的建筑和穿梭往来的人鱼，头顶不时还有大型乘骑的鱼类游过，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他想起自己刚来到亚特兰蒂斯时的震惊与不安，想起那些关于人鱼族的传说和想象，再看看眼前这座真实存在的海底城市，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但汐娅和纳雅就站在他身边，那些建筑和街道就在他眼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深吸了一口潜水服自带的氧气，感受着那层薄到甚至感受不到的磁场护盾带来的温和压力，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希望。
或许，亚特兰蒂斯真的会重新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或许，人类和人鱼族真的能够放下仇恨与过往的因果，重新正视对方的文明，展开正式的，尝试性的接触。
或许，两个文明之间，并非只有战争这一条路可走。
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猜忌，同属于地球的两个不同的种族之间的友好接纳才是他最愿意，也是最想看到的一幕。
除了生活在海中，以及那半截与人类双腿完全不同的鱼尾巴外，她们和人类，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这时，潜水服开始不合时宜的滴滴滴响了起来。
那阵急促的滴滴声虽然不尖锐，但在宁静的潮汐广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汐娅和纳雅同时停下，回头看向陈远，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关切。
陈远抬手看了看潜水服的袖口，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氧气余量的数字正在不断跳动，红色的警告标志闪烁不定。
这件潜水服是系统的黑科技，内部拥有循环系统，没有氧气瓶，虽然方便灵活了很多，但供氧也只能一个小时左右，刚才看了半个小时左右，但加上在广场上观看潮汐也就差不多快要一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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