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国王狂喜疯狂加菜,二狗光速收回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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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
水榭四角的香炉里换了两轮香,池心小台上的舞姬换了三拨,桌上的虫菜换了四轮。暹罗国王越喝越高兴,越高兴越加菜,越加菜越离谱。从油炸蟋蟀到香烤竹虫,从凉拌水蚁到蝉蛹浓汤,从椒盐蚂蚱到酸辣蚂蚁蛋,从虫酱拼盘到炸蜂蛹,从爆炒禾虫到香辣蜈蚣干,从蛇鸡拼盘到——最后一道,国王亲自端上来的——活跳虾。
活跳虾是一道“菜”——如果它还能被称为菜的话——半透明的虾,泡在一种特制的酸辣汁里,端上桌的时候还在动。虾在碗里蹦,汁水溅到桌上,溅到二狗脸上。
二狗看着碗里蹦跶的虾,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达到了一种近乎禅意的平静。
“活的。”他说。
“活的。”萧战点头。
“还在动。”
“还在动。”
“四叔……”
“嗯?”
“您以前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吃过活虾吗?”
萧战想了想:“吃过。但没吃过这么——活泼的。”
二狗低头看着碗里的虾。一只虾蹦到了桌上,蹦了两下,蹦到了铁蛋面前。铁蛋伸手捏住虾尾,提起来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咔嚓”一声。
“还行。”铁蛋说,“鲜。”
二狗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萧战端着酒杯,气定神闲地又夹了一只蟋蟀,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嚼了。他偏头看了二狗一眼,轻笑一声。
“入乡随俗。国王盛情,不可辜负。
“四叔……”他的声音闷在胳膊里,“我申请回船上吃咸鱼干。”
“不批。”萧战说。
“那我申请明天再来一顿。”
“想得美。”
暹罗国王哈哈大笑,站起来亲自给萧战斟酒,又给铁蛋夹菜,又拍了拍二狗的肩膀,然后朝全场官员举杯,用暹罗话高喊了一句什么。
翻译官激动地翻译:“国王陛下说——大夏使团,真乃英雄豪杰!暹罗国愿与大夏,永结同好,世代通商!”
全场起立,举杯。暹罗官员们满脸笑容,几个老臣甚至抹起了眼泪。水榭外的荷花池上,舞姬的丝竹声变得欢快而热烈。池中的锦鲤被掌声惊得四散游开,在荷叶底下穿梭。
萧战端着酒杯,站起来,朝暹罗国王微微欠身。
“大夏与暹罗,隔海相望,本为邻邦。今日国王盛情,本官感念在心。”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水榭,“日后暹罗商船走大夏航线,大夏安保司——负责护航。”
国王的眼睛猛地亮了。
“安保司?”他用汉话重复了一遍。
“大夏海事安保司。”萧战说,“从泉州到南洋,从南洋到暹罗——所有挂大夏商旗的船,安保司护航。海盗已灭,航路已通。国王若有意,暹罗商船也可以挂大夏旗。”
国王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猛地举起酒杯,用暹罗话高喊了一声。翻译官的声音有些发颤:“国王陛下说——暹罗愿与大夏,共护海路!共辟商道!”
水榭里响起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二狗趴在桌上,听着周围的欢呼,慢慢抬起头。他看着萧战端着酒杯的侧影,看着铁蛋嚼蜈蚣干的憨样,看着钱多多在算盘上飞快拨珠的手指,看着比尔神父画着歪歪扭扭的十字,看着满桌的虫子和满场的笑脸。
暹罗国王的虫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最后一道“龙凤呈祥”端上来的时候,二狗已经趴在桌上装死了。铁蛋还在吃,右眼亮得像两盏灯,面前堆了一摞空盘子,摞得比他的头还高。钱多多抱着算盘,一脸生无可恋地嚼着最后一只蚕蛹,嚼一口算一下账,算一下账嚼一口,也不知道是在算差旅补贴还是在算精神损失费。
萧战放下酒杯,和暹罗国王又碰了一次。
“国公。”国王的笑容比水榭里的灯笼还亮,“寡人有一事相求。”
萧战看着他:“国王请说。”
暹罗国王犹豫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既想显摆又怕丢人”的复杂表情。他搓了搓手,目光从萧战脸上移到池子里的五艘巨舰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停在那里。
“寡人听闻,大夏水师冠绝天下。”国王的声音放低了,“寡人的暹罗水师……在南洋也算不弱。有战船八十艘,水兵五千人。寡人想……想请国公在暹罗外海,办一场……友好交流演训。”
他顿了顿,飞快地补了一句:“就是……友好交流。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让寡人的水师看看大夏水师的操演,学习学习。国公放心,寡人绝无窥探之心,纯粹是……”
“可以。”萧战说。
暹罗国王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解释——什么“学习交流”“增进邦谊”“共同提高”——全没用上。萧战答应得太快了,快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国公……答应了?”
“答应了。”萧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三天后。暹罗外海。五舰全员参加。编队航行、实弹射击、快速救援、夜间操舵——全套演训。”
暹罗国王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大夏军舰的“风采”,没想到萧战直接给他看“全部家底”。
“国公……全套演训?”
“嗯。”萧战放下酒杯,“国王想学,就好好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二狗趴在桌上,眯着眼看见了那丝弧度,虽然脑子已经快被虫子搞糊涂了,但他还是本能地觉得——四叔又要搞事情。
暹罗国王站起来,朝后面的暹罗官员们挥了挥手:“传旨!三天后,暹罗外海,大夏水师友好演训!所有水师将领登岸观摩!寡人亲自主持!”
暹罗官员们齐齐合十行礼。
宴席散了之后,二狗扶着墙走出王宫,夜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他转头问萧战:“四叔,您真让他们看全套?”
“嗯。”
“编队、炮击、救援、夜航——全给他们看?”
“全给。”
二狗歪着头想了想:“那他们看完……不会学到东西吗?”
萧战偏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弧度。
“学到的东西,得看他们学不学得会。”他说,“编队航行,需要罗盘、旗语、统一的号令。实弹射击,需要炮术、装填、瞄准、测距。快速救援,需要分工、配合、预案。夜间操舵,需要灯火信号、航标、海图。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
“不是看一遍就能学的。看一遍只会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差多远。”
二狗愣了两息,然后慢慢咧开嘴:“四叔,您这是……杀人诛心。”
萧战没接话,朝“镇海号”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偏过头:“明天一早,把演训的消息放出去。就说是‘友好交流,无威慑、无敌意,欢迎各国驻吕宋商馆人员登岸观摩’。”
王稳当在后面应了一声:“是。”
李快嘴凑过来小声问:“国公爷,要不要限制人数?万一人都来了……”
“不限。”萧战说,“来得越多越好。”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二狗预想的快了十倍。
第二天一早,暹罗港码头上的告示栏前面就挤满了人。告示是用汉文和暹罗文写的,大意是:大夏镇海国公萧战,应暹罗国王之请,将于三日后在暹罗外海举行友好交流演训。五艘铁甲舰全员参加。欢迎各国商馆人员登岸观摩。不设限。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港口里的商船就忙起来了。告示上说暹罗国王三日后要亲自率领文武百官,登上暹罗港外的一座天然石台,观看“友好交流演训”。石台不高,但视野极好,正对着港口外那片开阔的海面。石台上已经摆好了桌椅、茶点、遮阳伞,甚至还铺了红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暹罗港的码头上传了出去。
“大夏水师要在暹罗外海搞演训!”
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暹罗港的商人。然后是暹罗港的水手。然后是从暹罗港出发的所有商船。三天之内,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南洋——吕宋、爪哇、满剌加、苏禄、文莱、马六甲,每一个有港口有海军的国家,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大夏水师演训?”
吕宋的苏丹放下手中的槟榔,从王座上直起身子:“你确定?大夏那个剿了海盗联盟的萧国公,要在暹罗外海演训?”
“确定!消息从暹罗港一路传过来的,早就传遍了!”
苏丹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叩了两下:“派使臣去。带上画师。带上望远镜。带上……带上能带的所有人。给寡人看清楚——大夏的水师,到底有多强。”
“是!”
同样的对话,在南洋十几个国家里重复了十几遍。
爪哇的苏丹派出了三十人的观摩团,其中包括两个画师、三个测量官、一个水文官、还有十个护卫——护卫主要负责搬板凳。满剌加的苏丹更绝,他派出了他的海军提督亲自带队,提督带了两个副将、一个航海长、四个水手长、六个旗手——旗手主要负责在岸上打旗语,试图在演训过程中跟大夏水师“交流”。
苏禄的苏丹没那么多花里胡哨,他只派了一个人。一个老水师将领,七十多岁了,打了五十年的仗,从年轻打到头发全白。他接到命令之后只问了一句:“大夏水师演习,能不能看炮?”
“能看。”
“那就够了。”老将披上盔甲,拄着拐杖,上了船。
文莱的使团最特殊。他们派了六个人,其中四个是画师,两个是木匠。画师负责画画,木匠负责量尺寸。他们的苏丹说了:“画不了就量,量不了就描,反正把大夏船的样子给寡人带回来。”
到了演训那天,暹罗港外海北岸的石台上,乌泱泱坐了一片人。
暹罗国王坐在正中,金线王袍,金冠,金伞,排场拉满。他左边是大夏使团的席位,萧战还没到,空着。他右边是各国使臣的席位——吕宋的、爪哇的、满剌加的、苏禄的、文莱的、马六甲的、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岛国的。使臣们挤在一起,有的穿着长袍,有的裹着沙笼,有的赤着上身只戴一条金链子,花花绿绿,五颜六色,像一锅煮开了的杂烩汤。
石台最前排,坐的是各国带来的“专业人员”。吕宋的两个画师支起了画板,一人拿炭笔,一人拿毛笔,面前还摆了一排颜料罐。爪哇的三个测量官一人举着一架望远镜——其中一架还是从大夏走私来的,镜筒上刻着“泉州造”——正在调焦。满剌加的四个旗手每人手里攥着一面小旗,试图找到合适的角度,好在大夏船经过时打旗语。苏禄的老将拄着拐杖坐在最中间,眯着眼望着海面,脸上的皱纹像晒干的海图。
石台后面,更多的人挤在一起。有暹罗本地的官员、商人、水手,有从各国跟来的随从、护卫、仆人,还有一大群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暹罗百姓。他们有的自带小板凳,有的铺了草席,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椰子、香蕉、烤鱼,边吃边等。
二狗从“镇海号”的跳板上跳下来,一眼就看见了石台上那片花花绿绿的人海。他愣了一息,然后慢慢转头,对着旁边的铁蛋说了一句话。
“铁蛋,你看那边。”
铁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石台上,各国使臣正在互相寒暄,吕宋的画师已经开始在画板上画草稿,爪哇的测量官正在用望远镜扫海面,满剌加的旗手正在练习挥旗,文莱的木匠正在用尺子比划石台的宽度——大概是想先量一下自己站的地方,再推演大夏船的尺寸。
“这些人……”二狗的声音有点飘,“是来干嘛的?”
铁蛋闷声回了一句:“看热闹。”
“看热闹带画板?带望远镜?带尺子?”
“顺便摸底细。”
二狗沉默了三息,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家伙,一群吃瓜特务!搬着小板凳组团偷窥,主打一个公费看热闹!”
铁蛋点了点头,抱着“祖宗”往炮位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二狗,你说他们能看明白吗?”
二狗揣着手,看着石台上那群忙忙碌碌的各国使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看明白?他们连蒸汽机是什么都不知道,看明白个屁。但四叔说了——让他们看。看完了,回去睡不着觉。”
铁蛋想了想,闷声说了一句:“那倒是。看不懂的东西最吓人。”
二狗拍了拍屁股,朝“镇海号”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小板凳方阵。
“板凳都带了。”他自言自语,“准备挺充分。等会儿别站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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