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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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身体不稳，摔在安国公府门口台阶上。
“通报……奴婢要见少将军。”
门房一看清她的脸，神色大变。
“这不是六殿下身边的夏禾姑娘吗？”
夏禾抬起头，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奴婢要见少将军……”
一个门房转身就往里跑，另一个立刻下了台阶，扶住她的胳膊。
“姑娘，你先跟我进去。”
夏禾几乎是被半拖半抱进前厅的。
脑子里还残留着那股异香，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她咬着舌尖不敢倒。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陆时峥大步进厅，身上还带着未卸的甲，见夏禾这副惨状，眉头瞬间拧起。
“殿下有何事吩咐？”
夏禾的眼泪一下滚了下来，“殿下……殿下被人劫走了。”
话音未落，厅内只剩一道掠出去的残影。
夏禾撑着椅背站起身，声嘶力竭。
“少将军！”
陆时峥已经到了厅外，声音沉得发冷，“在哪里不见的？”
“温先生别院后巷。”夏禾追了两步，险些跌倒，“是一个老乞丐……”
陆时峥握枪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备马。”
府中护卫立刻应声。
夏禾咬牙道：“少将军，裴大人知道殿下失踪了，但他让奴婢回宫瞒着。”
陆时峥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翻身上马，长枪横在鞍侧。
“驾！”
……
春风楼。
花三娘在房里来回走，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烂。
这该如何是好？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要不要告诉主子？
可告诉了又如何？
秦司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恨盛家人，尤其恨当今皇帝的血脉。
偏偏他抓的是盛清鸾。
主子为了这个人，连春猎私自动手的旧部都杀了。
秦司这是把刀往主子心口上捅。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
花三娘肩膀一抖，猛地回头，撞见裴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眉眼带笑，和风细雨。
花三娘全身的汗毛却全竖了起来。
裴琰看了她一眼，“三娘，秦叔呢？怎么不见他人？”
花三娘脸色白了一瞬，立刻堆起笑。
“他呀，出去喝酒去了吧，谁知道呢？”
裴琰没应声，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目光落在桌上一只没来得及收起的茶盏上。
裴琰走过去，指尖碰了碰杯沿。
“三娘。”
“哎。”
“殿下不见了，你可知道？”
花三娘冷汗直冒，连连摆手，“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着殿下。”
裴琰收回手，将茶盏轻轻推倒，茶水流了一桌。
“既然秦叔不在，我便先就走了。”
“告诉秦叔，他若撞见了殿下，就送到裴府。”
花三娘干笑，“是……是……一定告诉他。”
裴琰转身出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花三娘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主子起疑了。
她只坐了一息，又猛地站起来。
不行。
秦司疯，她不能跟着疯。
主子若真在这里找到盛清鸾，今日春风楼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
裴琰刚迈出大门，迎面撞上一袭玄甲。
陆时峥单手提枪，身后数十名安国公府护卫将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隔着数步对上视线。
陆时峥手腕一翻，枪尖直指裴琰咽喉。
“今日是你陪着殿下，人呢？”
裴琰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起伏，“丢了。”
枪尖往前递进村许，抵住裴琰的脖颈，“她若少一根头发，我定取你性命。”
裴琰垂眸扫了眼颈间的利刃，笑出声。
“陆将军既然本事这么大，自己去查，来问我做什么？”
陆时峥握枪的手背青筋凸起，强行压下杀意。
“我的人查到抓殿下的人进了春风楼……
“来人，搜。”
“慢着。”裴琰微微侧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许搜。”
陆时峥冷冷看他，“裴大人想拦着？”
裴琰上前一步，任由枪尖划破颈侧肌肤，渗出血。
“陆将军，春风楼是什么地方，你不知？”
“你说她在这里面，是想毁了殿下名声？”
……
密室里。
盛清鸾盯着蒙面男人手里的杯子。
“加了药，让本宫喝，换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
“你看本宫额头是刻着“蠢货”两个字吗？”
蒙面男人眼神一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杯沿强行抵到她唇边。
“喝。”
盛清鸾偏头避开，冷水混着药洒在衣襟上。
她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
蒙面男人正要再灌，门忽然被推开，花三娘冲进来。
“快住手！”
蒙面男人转头，眼神阴森，“滚出去。”
花三娘急得变了调，“主子已经猜到是你绑了盛清鸾。”
盛清鸾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一勾。
“花妈妈？”
花三娘头皮发麻。
盛清鸾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慵懒。
“花妈妈的生意挺广的呀，还做绑人这行当。”
花三娘扯了扯嘴角。
“殿下说笑。”
“你看本宫像在说笑吗？”
花三娘咬牙道：“殿下，我这就放您离开，不过您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盛清鸾挑眉，“不用，本宫不急着走。”
花三娘差点跪下。
这祖宗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吗？
盛清鸾的目光落在蒙面男人身上。
“本宫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废太子身边的人吧。”
蒙面男人指节咯吱作响。
盛清鸾继续道：“上次春猎没能杀了本宫，这次又想杀本宫？”
她顿了顿，语气轻慢。
“只是杀了我，你该如何向裴琰交差？”
花三娘急得直跺脚，“我的祖宗哩，你少说两句吧。”
她又看向蒙面男人。
“秦司，你最好冷静，这位祖宗不能出事。”
秦司。
盛清鸾眼神微动。
废太子贴身侍卫。
拓跋烈给她的消息里，春猎刺客首领就是秦司。
盛清鸾偏了偏头，“秦司？太子死了，你居然还活着。”
蒙面男人冷笑，抬手扯下面罩。
那是一张被烈火舔舐过的脸，疤痕纵横交错，形同厉鬼。
花三娘偏过头，根本不敢直视。
盛清鸾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两眼。
秦司死死攥住剑柄，“殿下不害怕？”
“怕什么？”盛清鸾语气平静，“丑的是你，又不是本宫。”
花三娘哑口无言。
秦司指骨捏得泛白，咬牙切齿。
“我这一身疤，都是那场大火留下的。”
盛清鸾眸光微闪，“什么大火？”
秦司一字一顿，“当今陛下要烧死我主子的大火。”
盛清鸾没有立刻接话。
史书记载，废太子谋反失败，当场自裁。
秦司见他沉默，冷笑连连。
“殿下不信？”
“信呀。”盛清鸾抬眼，“有什么不信的？为了那个位子，杀兄屠嫂，这事儿在皇家不是家常便饭吗？”
花三娘惊愕地看向她。
秦司也愣住了。
盛清鸾动了动发麻的手腕，语气骤冷。
“所以，你想怎么着？父债女偿，放火烧死本宫？”
她扫了眼密室。
“那你不能只抓我一个，父皇那么多儿女，你应该都抓过来，一起烧死，那才叫报仇。”
花三娘嘴角抽搐。
“殿下……”
盛清鸾没理她，“也不行。”
秦司皱眉，“什么不行？”
“我父皇造的孽，凭什么让我还？”盛清鸾冷冷看着他，“你要烧也是烧他。”
密室里鸦雀无声。
秦司盯着她，试图从那张明艳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
可毫无波澜。
盛清鸾缓缓开口，“你抓本宫，到底什么目的？别说什么要杀我，你若真想杀，巷子里就能动手，没必要把本宫带来这里。”
秦司面沉如水，“殿下很聪明。”
“废话少说。”盛清鸾动了动被绑得发麻的手腕，“说重点。”
秦司走近一步。
“我要殿下查清当年真相，还我主子清白，并公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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