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等你长大，便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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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怀瑶抱着两个木盒，站在清芷宫正殿中央。
她今日穿了身浅绿衣裙，脸上没什么血色，显然是刚从宁王府赶来。
盛清鸾坐在书案后，连头都没抬。
“麻烦郡主了，放下吧。”
盛怀瑶将木盒放到案上。
盒盖微敞，里头压着厚厚一叠地契房契。
最上面一张，赫然是一处山庄的契书。
宁王府在京中的产业，竟当真半点没留。
盛清鸾指尖按在契书上。
盛怀瑶见她不说话，局促地揪了揪衣角。
“六姐姐，讨杯茶喝呗。”
盛清鸾终于抬眼看她，这丫头倒是自来熟。
刚才在宁王府外，她分明还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
这会儿进了清芷宫，竟又敢叫姐姐了。
“夏禾。”
夏禾立刻让人上茶。
盛怀瑶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六姐姐宫里的茶真好喝。”
盛清鸾翻了一页书，没搭理她。
盛怀瑶偷偷看她。
她原本准备了许多赔罪的话，比如哥哥做事荒唐，父王已经罚过他了。
又比如那些铺子庄子，宁王府绝无半句怨言。
可她坐在这里，看着盛清鸾安安静静翻书的模样，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她才小声道：“六姐姐，这次是我哥哥不对，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盛清鸾视线落到桌上的木盒上。
“没事。”
“本宫心胸宽阔，不会抓着不放。”
盛怀瑶眼睛放光。
“真的？”
“真的。”
盛怀瑶立刻放下茶盏。
她绕过书案坐到盛清鸾旁边，一把抱住她胳膊。
“六姐姐最好啦。”
盛清鸾眉头一跳。
盛怀瑶抱得很紧，脸颊还在她袖口蹭了蹭。
盛清鸾的手臂僵住了。
这丫头是属猫的？
盛怀瑶却借着这动作，悄悄闻了闻她身上的香。
很淡。
不是宫里常用的熏香，反倒像雨后草木混着一点冷梅味。
就是这个味道。
她不会认错。
那日长街上，那个替她抢回钱袋的少年，身上便是这股味道。
后来她让人将京城翻了一圈，也没找到第二个叫“沈墨”的少年。
沈府的沈墨又不是。
如今又在她身上闻到相同的香味。
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特别像。
她终于明白过来。
帮她的人，从来不是沈墨。
是盛清鸾。
明明找到沈府的时候，她也在，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是因为父王吗？
盛怀瑶从小听宁王妃提起沈明珠。
她娘总说，沈明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温柔、明亮，善良得让人舍不得忘。
可那么好的人，偏偏死得那么早。
盛怀瑶很好奇，沈明珠的女儿会是什么模样。
她在封地时，偷偷听过许多盛清鸾的传闻。
骄纵、恶毒、蛮横。
有人说六公主当街抽人鞭子，有人说六公主视人命如草芥。
有人说她仗着嫡公主身份，谁都不放在眼里。
盛怀瑶不明白。
那么好的先皇后，怎么会生出一个人人都害怕的女儿？
这次入京，她终于见到了盛清鸾。
第一眼，她确实觉得这位六公主冷冰冰的。
眉眼又利又凶，像是谁敢靠近就要挨刀。
她不敢上前。
可现在，她靠在盛清鸾身边，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忽然就不怕了。
帮过她的人，不会是坏人。
盛清鸾低头看着抱住她不撒手的人，抬手敲了敲她脑袋。
“本宫这身衣裳，织金错彩，价值三千两。”
“蹭坏一根金线，郡主可赔不起。”
盛怀瑶立刻抬头。
“怎么可能，我爹可是王爷，有的是银子。”
话说到一半，对上盛清鸾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后知后觉地卡壳了。
她忽然想起，宁王府在京中的值钱东西，似乎已经都装进了这两个木盒。
“嘿嘿嘿……”
她干笑两声，抱盛清鸾胳膊的力道半点没松。
盛清鸾合上书册。
盛怀璟阴狠毒辣，满肚子算计。
怎么养出来的妹妹，却像只没心眼的小白兔。
“长宁郡主。”
盛怀瑶抬头，“嗯？”
“按照如今的关系，你不该挨本宫这么近。”
盛怀瑶满脸不解，“为什么？”
“我父王是你王叔，你是姐姐，我是妹妹，为什么不能？”
盛清鸾扶了扶额。
这丫头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宁王府和她之间，早就不是一句王叔侄女能揭过去的。
盛清鸾将胳膊抽回来。
下一刻，盛怀瑶又抱住了。
“六姐姐。”
她眨巴着眼睛，语气带着讨好。
“我今日能不能在你宫里睡？”
盛清鸾断然拒绝：“不能。”
盛怀瑶不死心，“你身上香香的，好好闻。”
“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能。”
盛怀瑶撅起嘴。
盛清鸾正准备让夏禾送客，脸颊忽然一热。
“吧唧。”
盛怀瑶飞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还认真评价。
“软软的。”
殿门恰在此刻被推开。
陆时峥和裴琰一前一后走进来，正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陆时峥的脸当场沉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拎住盛怀瑶的后领，将人从盛清鸾身边提开。
“郡主，你做什么？”
盛怀瑶手脚乱蹬，“陆时峥，你放开我。”
她用力挣开，气呼呼整理好衣裳。
“我亲六姐姐怎么了？”
“你和裴大人两个大男人，跑来六姐姐宫殿做什么？”
陆时峥没理她。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盛清鸾侧脸那枚鲜红唇印上。
郡主亲的。
会不会有毒？
裴琰走上前，朝盛怀瑶拱手，笑得温雅。
“长宁郡主。”
“臣与陆统领来做什么，倒不必向郡主禀报。”
盛怀瑶轻哼一声。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她又挤回盛清鸾身旁，甜甜一笑。
“六姐姐先忙，等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说完，她挑衅似的瞪了陆时峥一眼，转身大摇大摆走出去。
夏禾忍着笑，吩咐宫女带她去偏殿歇息。
殿门合上。
裴琰走到盛清鸾对面，递出一方雪白手帕。
“擦一擦。”
盛清鸾接过手帕，在脸上随意抹了一下，扔回案上。
“什么事？”
裴琰拿起那方手帕，连那点唇印都一并收进袖中，施然落座。
“陆统领说吧。”
陆时峥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很紧。
“姜英被陛下打了十军棍。”
盛清鸾翻开书册，“嗯，然后呢？”
“他说，这是替殿下受罚。”陆时峥顿了顿，声音发涩。
“殿下该补偿他。”
盛清鸾目光冷了下来，“他想要什么？”
陆时峥死死盯着她。
“他说，要殿下履行小时候答应过他的承诺。”
盛清鸾手里的书页停住。
“小时候？”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姜英，更不记得答应过他什么。
裴琰抬眸，收了笑。
陆时峥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
“他说，殿下曾答应过他。”
“等你长大，便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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