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暗流涌动（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几道淡金色的光纹。
王铁柱盘膝坐在木板床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又迅速归于平静。
突破至炼气二层巅峰已有两个时辰，境界已然稳固。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那是炼化星核碎片后获得的“御煞”能力。
虽然微弱，却能让他对暗星煞气多一分掌控，在陨星矿那种地方，或许就是保命的关键。
但仅凭这点，还远远不够。
王铁柱收敛气息，从怀中取出所有家当，一件件摆在床上。
筑基丹碎片一枚。这是陈家管事前日预付的报酬，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他未来突破筑基期的希望，绝不能动用。
玄铁石六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在陨星矿中冒死带出来的，每一块都能换五到八枚低阶灵石，是他目前最值钱的家当。
清灵丹两枚。低阶疗伤丹药，装在两个粗糙的玉瓶里。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一旦受伤，一枚丹药或许就能决定生死。
黑玉一枚。贴身的祖传之物，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晕，丝丝缕缕地提纯着周围的灵气。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绝不能暴露。
星核碎片一枚。已初步炼化，与体内灵力达成微妙平衡，但仍需黑玉压制才能隐藏气息。
若离黑玉太远，那股独特的波动便会如黑夜中的萤火，引来无数觊觎。
烈火符——零。之前的几枚已在陨星矿和追杀中用尽。
王铁柱沉默地看着面前这点家当，心中快速盘算。
符箓需要补充，至少要有几张保命的底牌；解毒丹需要备上，陨星矿的煞气有毒，上次若非黑玉，他早已中毒；法器也需要升级，手中这柄青风剑是斩杀赵虎所得，低阶中的劣品，剑刃已有几处缺口。
“得去一趟黑市。”
他收起所有物品，只将黑玉贴身藏好，六块玄铁石装进储物袋，青风剑系在腰间。
想了想，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玄铁石，单独塞进怀中——这是准备用来交易的，其他的留着备用。
易容是必须的。
他撕下一截内衫，将脸缠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又在外面套上一件从客栈杂物间顺来的破旧灰袍，将身形轮廓掩盖。
最后，他催动黑玉，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看上去与一个刚踏入炼气期、灵力驳杂的底层散修毫无二致。
推开房门，天井里空无一人。
老妪依旧在角落慢吞吞地扫地，浑浊的目光扫过他的装扮，嘴角似乎扯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王铁柱朝她点了点头，快步走向院门。
“小娃儿。”老妪突然开口。
王铁柱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老妪依旧低垂着眼，扫帚在地上划拉着：“老婆子这店，只认灵石不认人。天黑前回来，还住得下。”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王铁柱听懂了——她在提醒他，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否则客栈的门就不会再为他打开。
“多谢前辈。”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黑市依旧如往日般混乱。
废弃矿场的中央开阔地上，百余名修士散落各处，有的摆摊，有的闲逛，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角落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妖兽材料的腥膻，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王铁柱压低帽檐，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目标。
东侧一处偏僻角落，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盘膝坐在破布上，面前摆着几样东西：三株低阶灵草、两瓶丹药、一叠符箓，还有几块残破的矿石。
这人的摊位位置偏僻，但面前却偶尔有人驻足，显然在这一片混出了几分信誉。
王铁柱昨日暗中观察过，此人名叫“老郑”，在这黑市摆了三年摊，从不与人争执，也从没听说过他黑吃黑的事——这在乱石镇，已经算是难得的“良商”了。
王铁柱走上前，蹲在摊位前，随手拿起一瓶丹药翻看。
老郑抬眼打量他一眼，见他气息微弱、衣着寒酸，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懒洋洋地开口：“炼气期用的聚气丹，五枚灵石一瓶。符箓三枚灵石一张，打包十张便宜点。”
王铁柱放下丹药，从怀中取出那两块玄铁石，轻轻放在破布上。
老郑目光一凝，原本懒散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他拿起玄铁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东西。从陨星矿带出来的？”
“哪来的不用管。”王铁柱压低声音，嗓音沙哑，“能换什么？”
老郑沉默片刻，将玄铁石放下，目光在王铁柱身上扫过，似乎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看似穷酸的修士。
片刻后，他指着摊位上的符箓和丹药：“三张烈火符，两张土遁符，一瓶解毒丹。这是我的底价，你要就换，不要另请高明。”
王铁柱心中一算。这价格比市价略低，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完成交易，不宜在这里久留。
“成交。”
老郑动作麻利地将符箓和丹药装进一个粗糙的布袋，递给他。
王铁柱接过布袋，将那两块玄铁石推到他面前，起身便走。
交易过程不过盏茶功夫，干脆利落。
但王铁柱没有放松警惕。他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老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贪婪、算计、还有一丝犹豫。
这老郑没有当场发作，是因为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但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果然，刚走出不到二十丈，王铁柱便察觉到两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头，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朝着镇外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偶尔在几个摊位前停留片刻，翻看几样东西，又摇头离开。
那两道目光始终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王铁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料到会这样。
在这乱石镇，露财就是取死之道。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直接回客栈。
镇外三里处，有一片废弃的矿洞。
那是多年前被挖空的矿脉，如今只剩下一片坑坑洼洼的荒地和几十个黑黝黝的洞口。
里面四通八达，地形复杂，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王铁柱加快脚步，一头钻进最偏僻的一个矿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他快步深入，同时从布袋中取出那两张土遁符，一张塞进怀里备用，另一张攥在掌心。
又摸出一张烈火符，悄然贴在一处隐蔽的岩缝里。
做完这些，他闪身躲进一处岔道，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不多时，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先后钻入，一高一矮，皆是炼气三层修为。
高的那个手持一柄开山斧，矮的那个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幽蓝光，显然淬了毒。
“人呢？”矮个子皱眉，目光四处扫视。
“肯定躲里面了。分开找。”高个子挥了挥斧头，朝左边的岔道走去。
矮个子点点头，握着短刀朝右边摸来，恰好是王铁柱藏身的这条岔道。
王铁柱屏住呼吸，透过岩石缝隙死死盯着对方。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矮个子即将经过他藏身处的瞬间，王铁柱猛地引爆了贴在岩缝里的烈火符。
“轰！”
火光骤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向四周横扫。矮个子猝不及防，被气浪掀翻在地，脸上、手上瞬间被灼伤，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铁柱不等他反应过来，身形从藏身处暴起，青风剑带着凌厉的剑光直刺他的咽喉。
矮个子拼命偏头，避开了要害，却被一剑刺穿肩胛，鲜血喷涌。
他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整个人被钉在地上。
“住手！”
高个子的怒喝声从岔道口传来。他听到爆炸声便知不妙，拼命赶回，却见同伴已倒在血泊中。
王铁柱没有犹豫。
他猛地抽出青风剑，一脚将矮个子踹向高个子，同时从怀中掏出烈火符，灌注灵力，朝着高个子甩去。
高个子刚接住矮个子，烈火符便在眼前炸开。他怒吼一声，举起开山斧硬抗，却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王铁柱抓住机会，身形一闪，绕到高个子身侧。
青风剑横扫，斩向他的后腰。
高个子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开山斧劈向青风剑。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王铁柱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臂发麻，青风剑险些脱手——炼气三层正面硬拼的力量，确实远胜于他。
但他没有退。
他借着力道后退半步，同时从怀中掏出那张土遁符，作势要拍向地面。
高个子脸色一变。土遁符虽然逃命好用，但在这种狭窄的矿洞里，一旦施展，王铁柱便能瞬间遁入土层，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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