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拾垃圾的老人
方流年一直以为那次是偶然，可后来的几次类似情况让他感受到了危机。不论是上学放学，或者课余时间，他再也见不着辛斐的人影。
心想着可能是好久没人掐架斗嘴了，一时间有点不适与乏味！
“那个，林澈……”方流年清咳一声，移到林澈的边上敲了敲桌面。
林澈正低头认真记着上节课的笔记，听见他的咳嗽声抬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方流年手握成拳头举在嘴边，见林澈看他，他立刻移开眼睛看着别处，有些为难，别扭的问她:“最近辛小斐和你走一起吗？”
林澈对于他的问题感到很莫名，“是啊！”
这话一落，方流年忽然有些激动了，双手猛地插在课桌上，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分贝，“那你知道她最近为什么和黎川崎走得那么近吗？”
林澈被他这明显情绪过于猴急的语气弄得怔愣了两秒，终于明白过来他找自己问话的用意了，内心失笑，“我也不太清楚啊，可能她……”她不知是有意无意，后面的声线放慢了速度。
方流年不等她说完，拍板一口否认，“不可能！”他低眸，眼底一片小纠结，“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川崎哥呢！他们才见过几次面呀！”
林澈讶异地瞪大了眼，回想了一下辛斐这几天的异常和行踪，“好像是这样……”辛斐确实和黎川崎走得挺近的。
而方流年以为她这样说是承认了辛斐喜欢黎川崎，颀长的身体后退了一步，眼底流露出的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还有一点别样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我知道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头没问的话，转身的背影看上很落寞的样子，然后就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公然从讲台上绕过出了教室。
正从走道上进来的老师迎面走进来被他撞了一下肩膀，老师见他是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顿时转过头去喊:“干什么去！干什么去！上课铃响了没听到吗？”
方流年无动于衷，那老师恼怒地拿着教科书指着他，“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是方流年大摇大摆，毫不停顿的离去背影。
林澈有些担心地注意着老师的神色，生怕他下一刻就爆发怒火。果然，便听见那位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老师站在讲台上狠狠批判，“刚刚出去的那位同学是谁？班长把名字记下来……”
已经将近12月份了。今天天气偏阴，没有出太阳的下午格外冷，狂风呼啸，校园门口的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抽打着。
“叮叮叮——”下课铃声在偌大空寂的校园四处幽幽回响。三三两两的学生出了校门，渐渐地人潮熙攘了起来，众人个个都缩着脖子弯着背，全副武装地走在冷风呼啸的大街上，呵出的气息也化作了一股股白烟。
校区门口右侧的围墙处有一个大垃圾箱，一位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奶奶正站在那儿，人们只看见她的背影，那是一个身穿单薄老旧破烂衣裳的背影。
老人单薄的身体立在寒风刺骨的环境下，身后还拖着一个脏脏的蛇皮袋，她布满皱纹的双手正弯腰在垃圾堆里翻捞着回收废品。
箱里箱边全是污七八糟的垃圾废物，甚至污水横流，腥臭难闻，令人作呕。路过的学生对于垃圾箱以及老人都退避三舍，不得已从旁边经过,也都屏息快步而行。
这种场面让人莫名觉得心酸，那位身形单薄的老人让树下的辛斐忍不住心生怜悯，“真是！他们怎么这样啊，那位老奶奶太可怜了……”
黎川崎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边，闻言神色微变，“他们并没有怜悯之心。”
辛斐皱眉，见那些路过的学生有的面上毫不掩饰对那位老人的厌恶与嫌弃，人群里不知是哪位尊贵的公子哥儿竟然吐了句脏话——“这哪儿来的捡破烂的！浑身又脏又臭，真是熏死本少爷了……”
没有人出来打抱不平，他们只是一味的看着热闹，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那位贵公子的影响，竟然也连带着对老人家远离起来。
辛斐藏在棉衣兜里的双手已经愤愤地握紧了拳头。不行！她忍不下去了！痛心疾首地刚迈出一步，不远处的校门口传来一道很大很大的喊叫声——
“奶奶！”
看热闹的人，包括辛斐和黎川崎都齐齐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下一秒辛斐便瞪大了眼睛，她盯着方流年飞快奔跑的身影，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一句“奶奶”是他叫的！
那是……他的……奶奶？
一直埋头在垃圾箱里的老人回过头来，老人颧骨很高，两鬓斑白，脸色暗淡无光，脸上布满皱纹。她似乎眼神不太好，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睛终于慢慢焦距起来，带着闪烁的泪光，沙哑沧桑地喊道:“年子啊……”
方流年跑到她面前停下，伸手便扶过老人颤颤巍巍的满是粗皱的手，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和平时辛斐印象当中的吊儿郎当大相径庭，“奶奶……”他颤抖着开口，眼眶终于红了！
老人家满心欢喜的应了一声，“年子啊，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方流年拼命的摇头，摇得眼泪直掉，“奶奶，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早上交代过您吗，您身体不好，需要在家好好休息……衣服怎么穿这么少，奶奶冷不冷？”
老人家抬手，他便乖乖地弯下了腰，那只干枯如木柴般的手在他头顶慈祥的摸了摸，“乖孙儿，奶奶不冷，奶奶不冷……奶奶是来等你回家的……奶奶还要出来工作，攒钱给咱们家年子读大学呢……”
方流年哭得泣不成声，嘴唇一颤一颤的，他压抑了许久，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只是说话时还有点哽咽，良久，他道:“奶奶，我们回家吧！”
“好，好。回家，奶奶听你的，咱们回家。”老人连连点头，嘴里念念叨叨地附和着孙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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