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大撤退
刘德信和周营长，王铁柱一起迎了过去，走近了发现对方身上有不少血迹。
三个人眉头一皱，互相对视了一眼。
枪声就响了没多会儿，战斗肯定不会太激烈，就算有血也不是这个样子。
很有可能对方是近距离攻击的。
不过刘德信他们几个都没打算说些什么，又不是一个系统的，管不到别人头上。
而且老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老米在半岛上人憎狗厌，对方为父老乡亲报仇，也是应得之意，轮不到自己等人说三道四。
总不能一个人想当圣骑士，却劝自己人放弃仇恨原谅敌人，来满足自己的圣母心。
这可不是用一句两句的规定能掩盖的。
事实已经证明了，除恶务尽，否则就会迎来更大的反攻倒算。
总是逼迫老实人让步，说起来多少带点儿反人类的意思了，迟早会跟畜生坐到一桌去。
金东赫走过来，站到刘德信跟前：“全岛控制住了。撤离的事儿，两边儿合成一路，路线我来安排，一起走最稳妥。”
得，这人还没放弃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的打算。
不过这次倒也不是对方就这么爱权，出发点其实是好的。
就算离开巨济岛，他们所处的位置还是在敌人的大后方。
刘德信之前能溜溜达达跑一二百公里过来，那是因为他一个人，随时能溜走，更别说还有挂。
眼下队伍已经变成了大几万人，只算自己人也有将近四千，想要顺利归队，那可太难了。
这么远的路，只要出一个岔子，这些人又没有多少重武器，弹药补给也供不上，很容易又被人给拉回巨济岛。
而人民军的选择就多了，他们也算是本土作战，之前虽然被打散了，但是在大后方还有不少部队在打游击。
智异山里就有一大股部队，针对京釜路搞破袭战，已经斗争了很长时间了。
金东赫拉着部队过去，不需要穿越敌人大后方，还能增强游击部队的实力，确实是好选择。
所以他打算拉着刘德信他们一起过去，这样指挥权就再次被提起了。
“我们的目标不同。”刘德信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往南上岸，直奔智异山，那边有游击队接应。我们往北返，配合主力南下进军。”
“分开走，风险更大。”
“分开走，这样可以互相配合，牵制敌人的注意，对两边都有利。”
金东赫沉默下来，风卷着雪粒从两人中间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我不是要争指挥。作为共患难的同志，我希望大家都可以顺利归队，继续跟米帝做斗争。”
“我们知道，说句实话，你们在敌后搞得越成功，我们顺利北返的机会就越大。”
金东赫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定会尽力，希望能帮到同志们。这一路危险重重，望保重！”
“保重。”
金东赫伸出手，刘德信、王铁柱和周营长依次跟他握了一下。
两边散开整队，伤员上担架，能走的跟着走，武器弹药装箱装上卡车往码头运。
王铁柱凑到刘德信旁边，压低声音：“他那意思，还是想把咱们编进去。”
“他有他的难处，人太多，怕乱。”刘德信点点头，小声说道说，“没别的意思。”
指挥权这个事儿，要不是分属两方，自己同志估计就没必要这样了。
其实战争进行到现在，指挥部那边已经发现这些给指挥带来混乱的问题了，已经开始跟上级反映，希望能推进军衔制。
这也为后期制度的施行，提供了现实基础。
王铁柱看了他一眼：“你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刘德信没接话，往码头走，王铁柱和周营长跟上，身后是整队的人影，黑压压的，在夜色里往海边涌。
码头的灯亮着，发动机已经开始启动，低沉的轰鸣压着浪声和风声，要出发了。
他站在栈桥边，看着人一批一批往船上走，转头往南看了一眼，金东赫那边的队伍已经在另一处泊位登船，队列整齐头。
“上船。”
码头上的灯一盏盏亮着，雨夹雪斜着扑进灯罩，织成一片灰白的帘子。
“伤员先上！重的抬，轻的搀着，别抢！”
王铁柱的嗓门像拿砂纸磨过，又粗又哑，压得住海风，也压得住发动机的轰鸣。
他叉腿站在跳板边上，胳膊一抡，黑压压的人群自动分成几股，一股一股往岸边排，鞋底踩在结了冰碴的水泥地上，沙沙作响。
没人挤，也没人抢，伤了腿的被同伴架着，自己还要把枪背正。
担架一副接一副从他身边抬过，盖着缴获的米军军毯，雪落在毯子上，积薄薄一层。
队伍里有人探着脖子喊：“营长，船上有热水没有？”
“有，就怕你到了岸上，你还没走过去接上水。”
“啊，船这么大吗？”
“动动脑子，是人多，挤着呢。”
“我想了好久，”另一头有人接茬，声音闷在围巾里，“回去头一顿，就想吃点儿热乎的。”
“出息！我想要大肉包子，一气吃十个。”
“十个？你撑死算了，回头还得抬你去上后方医院。”
“营长，”又有人嬉皮笑脸，“您在里头少说瘦了十斤吧？”
“放屁，老子那叫精壮！”王铁柱回头吼了一嗓子，自己嘴角却先绷不住，“都给我闭嘴！先把命带回去，馒头管饱，炖粉条，看炊事班手艺！手艺不行的，谁也别赖我！”
队伍里一阵低低的笑，压着嗓子，像一锅刚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有人拿肩膀撞同伴，有人把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呵气，笑着笑着，眼圈有点红，抬手抹一把，说是雪化了。
几天绷着的那根弦，在这笑声里松了下来。
刘德信站在水泥墩子旁看着，没有插手。
王铁柱这套比什么口令都好使，一开口，人心就有了着落。
陈有粮从人堆里挤出来，帽檐上全是雪沫，抹了一把脸，凑过来低声说道：“通讯室那边我的人撤出来了，交给金团长的人收尾。”
“电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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