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晚的观察

夜色渐深，大巴车依旧如同孤岛一样，被无边的浓雾和寂静包裹着。
最初的恐慌过后，疲惫感还是涌上了大多数人的心中。
同学们蜷缩在座位上，起初还能够听到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一股莫名的困意涌上了众人心头。
约莫晚上十一点过后。
一些奇怪的声音开始在尚且清醒的人的脑海之中回荡，引人入睡。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一个女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却沉重无比，话音未落，脑袋一歪，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类似的情况在车厢各处悄然发生。
李焕正强打精神想和陈阳说句话，却感觉自己的思绪却越来越沉，最终头一歪，靠在陈阳肥硕的肩膀上鼾声微起。
陈阳自己也只来得及咕哝了半句“好像有啥声音......”，便跟着失去了意识。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抵抗力。
周希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她紧挨着身体不好的周婷。
当那诡异的声音在心中响起，困意涌上心头时，她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看到身旁的周婷已经呼吸均匀地睡去，而前排的几个同学也在不知不觉中低下了头。
周希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看向谢怀信的方向。
只见他耳朵里面塞着耳机，依旧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仿佛并未受到影响。
另一边，班长林宇涵和徐妄作为第一班守夜人，正强撑着精神巡视车厢。
林宇涵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座椅。
“怎么了，林宇涵？”
徐妄连忙扶住他，他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重重打了个哈欠，忽然感觉十分困倦。
“不对劲......”林宇涵甩了甩头，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是那个声音！它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与此同时，他们注意到，有几个事先按照谢怀信提醒戴上了耳机听歌的同学，虽然也因疲惫而显得萎靡，却并未表现出这种突如其来的困倦。
其中一个甚至还对着他们投来疑惑的眼神，显然对周围同学突然集体“秒睡”感到不解。
这无声地证实了谢怀信和汤邢的说法，那诡异的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而持续的外部声音干扰，确实是有效的抵御手段。
“妈的，这鬼东西!”
徐妄低骂一声，连忙往耳朵里面塞了耳机，随后一直在脑海之中回荡的声音立即消失不见，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林宇涵见状，也连忙照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够看出对方眼中的庆幸，还好谢怀信和汤邢先一步找到了抵御方法，否则就危险了。
＊
气温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明显下降。
白天尚可忍受的凉意，到了此刻已变成了刺骨的寒冷。
车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甚至有向着霜花发展的趋势。
穿着单薄的同学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瑟瑟发抖，紧紧抱住自己或身边的人。
“太......太冷了......”一个没带厚衣服的男生蜷缩在座位角落，嘴唇冻得发紫。
或许睡着了就不会这么冷了吧，他如此想。
最终他摘掉了耳机，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古怪的呼唤声在脑海之中响起，困意上卷，随后意识被拖入沉睡。
至少，在梦里或许不会这么冷。
他的选择并非个例。
越来越多被冻得难以忍受的同学，在身体极度的不适与精神诱惑的双重作用下，选择了“投降”，主动或被动地沉沉睡去。
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车厢内除了两位守夜人以及坚持不睡的谢怀信和紧挨着他的温以宁之外，其余人几乎都陷入了沉睡。
呼吸声此起彼伏，却更衬托出车厢内死寂般的氛围。
温以宁虽然担心谢怀信，但后半夜的低温让她也有些吃不消，即使裹紧了衣服，依旧忍不住轻轻打颤。
她往谢怀信身边靠了靠，低声问：“你不冷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怀信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窗外那翻滚的浓雾，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
“还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低温会降低人的警觉性，更容易被那声音影响。”
“不过你要是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那我建议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
他的声音平静而稳定，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莫名地让温以宁安心了一些。
“你看出什么了吗？这雾。”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依旧是一片混沌，看不出任何变化。
“浓度在增加。”谢怀信低声道，“而且，雾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时间在压抑的守望中缓慢流逝。
凌晨三点的时候，杨策、胡睿、岳世鹏被叫醒，接替林宇涵和徐妄的班，守下半夜。
就在天色将亮未亮，大约凌晨五点左右。
杨策正强打精神站在车厢中部，时不时用手电扫过两侧车窗。
突然，靠近右侧树林方向的一扇车窗上，毫无征兆地贴上了一张巨大的、扭曲的脸。
焦黄色的皮肤，狰狞的五官，外凸的、毫无生气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凝视”着车厢内部！
正是食人魔！
“啊——！”
杨策离得最近，吓得魂飞魄散，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了一排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下，直接惊动了此时尚未睡觉的所有人。
谢怀信第一时间就将短刀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投向那个方向。
“怎么了？！”胡睿和岳世鹏刻从车厢前部冲了过来。
“窗......窗外！食人魔！”杨策声音发颤，指着那扇车窗，手指抖得厉害。
几人都紧张地望过去，然而，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窗外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杨策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你看花眼了吧？”岳世鹏喘着粗气问道，脸色也不好看。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它就贴在那里，看着我们！”杨策激动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
谢怀信站起身，走到那扇车窗边，用手电仔细照射玻璃和外部的雾气。
玻璃上除了水珠，什么也没有。
“它可能只是来探查。”谢怀信冷静地分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我们干掉了它们一个同类，它们肯定会有所反应。这东西，比我们想的更记仇，也更谨慎。”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试探性的窥视，往往意味着更麻烦的后招。
昨晚的时候，食人魔贴在窗户上，即便他拍照也没有反应，今晚却变得如此警惕。
这个变化让谢怀信有些不安。
这个小插曲让守夜的最后一段时间变得格外难熬。
守夜的三人都绷紧了神经，感觉那浓雾之中随时可能冲出更多的怪物。
谢怀信一直在观察着雾气的变化。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雾气最浓烈，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五点，之后，雾气的浓度会逐渐下降。
直到早上七点，窗外的世界虽然依旧被灰白色的浓雾笼罩，但亮度确实比深夜时分提高了一些，能够勉强看清近处灌木丛模糊的轮廓。
此时最先睡觉的那些人已经逐渐醒转过来。
胡睿三人也有些累了，交代他们一些事情，随便吃点东西，就靠在自己的座位上睡着了。
整整一夜未眠，加上之前的激斗，谢怀信的脸色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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