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欢喜：庆功宴

走进教室的时候第二遍铃正好响了。

方一凡看到他进来，立刻从前排探过身子：“杨杨！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吗？”

“多少？”

“年级第一百三十七名！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方一凡的语气听起来比他自己的进步还兴奋。

季杨杨点了点头，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把笔放在桌上，翻开课本，然后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宋峤烟发了一条消息。

‘我的成绩也进步了。一百三十七名。’宋峤烟的回复很快来了，只有三个字‘还不够。’

季杨杨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

自己宝贝说的对，还不够，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宋峤烟面前摊着一份期中考试的成绩分析报告——不是学校发的那种简易版，是她自己从学校教务系统里导出来的详细数据。

每一科的成绩、每一题的得分率、全区排名曲线、与上次考试的对比分析，全被她整理成了一张清晰的表格。

720分，全区第一。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的数字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桌角放着的一个信封上。

伦敦艺术大学预科的录取通知书。

寄到的时候是一周前，乔卫东和宋倩也收到了一份副本——学校同时寄给了家长。

宋峤烟记得那天晚上，乔卫东特别高兴一直在夸她，而宋倩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恭喜，甚至不是质问，而是冰冷的沉默之后，一句“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决定？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宋峤烟当时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不需要商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宋倩最后说了一句“你跟你爸一样”，然后挂断了。

宋峤烟拿着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外面北京秋天的暮色一点点暗下去。

宋倩对乔英子的控制是外露的、全方位的、从不掩饰的。

对自己，宋倩用的另一种方式——不是控制，是漠视。

她考了全区第一，宋倩不会夸她，只会说“你应该的。”

她申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艺术院校，宋倩不会为她高兴，只会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在离婚那天她义无反顾带走乔英子的时候，自己和她的母女情就淡的沙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所以她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和她商量，只需要通知。

商量是和自己的监护人做的事。

她的人生本就应该由她自己规划，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她要出国，要学策展，要在艺术圈立足。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多到没有时间去关心宋倩对她和对乔英子的不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季杨杨的消息‘我的成绩也进步了。一百三十七名。’

宋峤烟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季杨杨这个人，从来不知道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喜欢是直直撞上来的，不躲不闪。哪怕之前没有正式在一起的时候，对于自己的偏爱是她最享受的。

她回了一句“还不够。”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说“还不够”不是说他的成绩还不够好——她根本不在意他考多少分。

她的意思是，他还不够可以跟她一起面对她的人生。

他还在春风中学的教室里为年级排名焦虑，而她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伦敦、投向了未来十年。

她需要他快点长大和自己同步，哪怕不在一个国家，也要做到足够优秀，她怕自己走得太远，他追不上。

乔英子这边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后，在看和姐姐巨大的差距，没有办法接受直接离开学校。

想要找父亲，接到消息的乔卫东正在陪小梦试婚纱抽不开身。

乔英子漫无目的的来到了天文馆。

一下午时间，她整理好情绪回家就面临了冷暴力。

来自母亲的冷暴力。

乔英子没有办法忍受母亲不管自己，也没有办法忍受母亲的控制欲。

矛盾的想法一直在脑海打架，率先打破沉默，告诉母亲自己的成绩。

宋倩知道自己一手培养的女儿这次居然一下子掉出来全区前十，直接痛哭。

“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能白费！”

一句话，乔英子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极其痛苦。

方一凡也不好过，明明自己的成绩比上一次进步了几十分，母亲也本来很高兴了。

可在童文洁接通李萌老师电话后，知道卷子简单了，这次分数虽然上去，但是排名没有变化，是原地踏步。

童文洁特别生气，直接把没有吃完午饭的方一凡拉去了宋倩所在的辅导机构，扬言要把所有科目的班全报上。

方一凡反应特别强烈，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母亲大吵完，直接离开。

宋倩来询问童文洁情况时，也知道了自己两个女儿的成绩，心情特别复杂。

季杨杨这边就很开明了，季胜利虽然着急但态度有明显变化，刘静的心愿也只是健康快乐就好。

晚上七点，季杨杨订的餐厅在国贸三期楼上，他要为自己宝贝庆祝全区第一。

季杨杨站在包间门口，手里抱着一束花，香雪兰和香槟玫瑰，跟他表白那天送的那束一模一样。

包间工作人员早已布置好了。

宋峤烟到的时候，包间里的菜刚刚上齐。

宋峤烟接过季杨杨递来的花，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包间的季杨杨“阵仗这么大啊！亲爱的”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走出来。

夜风吹过来，把宋峤烟的头发吹乱了。她把散到脸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沉默了几秒，等待季杨杨。

季杨杨把车开过来，下车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请自己的女朋友坐入副驾。

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慢的歌，旋律低低地流淌在车厢里。

他伸过右手，把宋峤烟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降温了她的手很凉。

“季杨杨，你必须和我一起出国，哪怕不同国家。”

“好！为了你，为了我的梦想，我都会出去的。”季杨杨微笑看着宋峤烟。

宋峤烟转头看了他一眼。

车窗外掠过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下巴的线条比高一的时候硬朗了许多。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校长办公室里梗着脖子顶撞父亲的叛逆少年了，他长大了，而且还在继续长大。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她问。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当然要坚定。”

宋峤烟笑了一下，转头目视前方。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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