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欢喜：旅行结束

第十五天清晨。

游轮缓缓驶回上海，远处山脉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七个人站在顶层甲板上，各自拿着行李，面对大海的的方向。

方一凡许愿中“我们以后一定都会变成更厉害的人。”

这次毕业旅行很圆满。

季杨杨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

宋峤烟站在他旁边，风吹着她的头发和白色衬衫的衣角。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下一站”季杨杨说“斯图加特。”

“伦敦。”宋峤烟说。

游轮靠港的汽笛声响起。

七个人拖着行李箱走下舷梯，港口上的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头发都在乱飞。

方一凡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停泊在港口的海洋光辉号。

那艘载着他们度过了最漫长的两个星期的船，此刻安静地靠在码头边，白色的船身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他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转身继续朝出口走去。

没有人难过，他们人生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八月底，陆陆续续开始准备各自开学的物品。

暑假的最后一周，几个人又聚了一次。

这一次是在乔卫东和小梦的婚礼上。

北京的暑热还没退干净，乔卫东的婚礼在城东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户外草坪上举行。

草坪上搭了白色帐篷，椅子上的绸带是淡紫色的，和小梦手里捧的绣球花色刚好配成一套。

宾客坐了七八桌，大多是乔卫东生意场上的朋友，还有小梦娘家那边的亲戚。

宋峤烟和季杨杨连带着乔英子几人做一主桌，方圆夫妇、季胜利夫妇和宋倩坐在另一个主桌。

乔英子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橙汁。

方一凡在旁边给她剥开心果，剥一颗放在她碟子里，再剥一颗又放在她碟子里。她碟子里的开心果仁越堆越多，她一颗也没吃。

“你吃一颗。”方一凡小声说。

乔英子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不是反对父亲再婚，乔卫东和宋倩离婚那么多年，各自过日子，但是内心一直期盼着父母能再婚的。

但坐在婚礼现场亲眼看着她爸给另一个女人戴戒指，她只能压下从今内心的期盼。

“英子，你还好吧。”林磊儿从旁边探过头来，语气小心翼翼。

“没事。”乔英子说，然后又拿起一颗开心果放进嘴里。

林磊儿没再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糖包往乔英子那边推了推。

宋倩坐在隔壁桌，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端着茶杯和童文洁说话，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刘静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续茶，和童文洁两个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不说破。

童文洁今天也难得话少，她知道这种场合对宋倩来说有多微妙。

前夫再婚，她作为前妻来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对乔卫东余情未了，所以她穿得比参加任何一次家长会都隆重，妆容比任何一次都精致，姿态比任何时候都从容。

“宋倩，你这个旗袍在哪做的？颜色真好看！”童文洁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老裁缝做的，在朝阳那边。”

“回头把地址发我，我也想给方圆他妈做一件。”

方圆在旁边听到自己被点名，立刻说他妈不爱穿旗袍，童文洁说你怎么知道你问过吗。

方圆说那就问问，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拌嘴，惹得刘静抿嘴笑了。

季胜利坐在旁边，穿着那件刘静给他织的深蓝色毛衣。

他端着茶杯观察四周，然后用一种老干部点评工作的语气“婚礼办得不错，草坪选得好，帐篷的防风措施也到位。”

刘静在旁边轻声说着老季你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季胜利表示习惯了。

乔卫东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站在帐篷入口处迎宾，笑起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小梦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旁边，婚纱是香槟色的，头纱垂到腰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他小了将近一轮。

乔英子远远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爸也是这样站在校门口接她放学，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那时候他总是把她举过头顶放在肩膀上，在校门口的小摊上给她买糖葫芦，回家路上父女俩一人一根。

后来他带着姐姐搬出去了，糖葫芦变成了每周一次的外出吃饭，再后来变成了每月一次的视频电话。

他不是一个坏爸爸，只是从她生活的主演变成了客串，现在他要开始新的剧本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转向花门。

小梦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走过草坪上的白色地毯，花瓣从花童的篮子里撒出来落在她的头纱上。

乔英子站在那里看着父亲站在花门下，搓着手，眼眶泛红。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乔卫东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搓手，当年他和宋倩在客厅里争吵，吵完他也是这样搓着手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现在他又搓手了，但眼里流出来的是喜悦。

交换戒指的时候，小梦的手在抖。

乔卫东帮她扶稳了戒指盒，把戒指取出来套在她无名指上。

乔英子看着那个戒指慢慢推过指节，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婚宴开始之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乔卫东挨桌敬酒，敬到自己女儿的一桌的时候，看着宋峤烟笑得合不拢嘴“闺女，我和你小梦阿姨能结婚，多亏了你啊！哈哈”

紧接着端着酒杯站在乔英子面前，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英子，爸今天很高兴。你来了，爸更高兴。”

乔英子站起来端起橙汁杯，说祝你们幸福。

乔卫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梦没有跟过去。她停在乔英子面前，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

她的年纪比宋峤烟和乔英子大不了几岁，站在她们面前不像继母，更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跟晚辈相处的姐姐。

“英子，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你在北京我们见面的机会会有很多。”

对着宋峤烟就是相视一笑的举杯，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宋峤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今天很高兴。

宋倩在整个婚宴期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仪态，只是在最后一桌敬酒结束后起身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仪式结束后是自由合影时间。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在草坪上端着香槟寒暄，乔卫东和小梦站在花门下和一波又一波的亲戚朋友轮番合照，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快僵了。

宋峤烟站在草坪边缘的树荫下，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胸针，是季杨杨特意给她淘的，银质底托上镶着一颗不值钱但颜色很正的橄榄石。

她站在树下看着花门的方向，目光落在乔卫东身上。

乔卫东刚跟最后一拨生意伙伴合完影，正低头让小梦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在想什么？”季杨杨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杯换过的温水，他知道她不喜欢喝常温的香槟。

“在想我爸。”宋峤烟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他接下来可幸福了，说不准我们回国后，我就多个弟弟妹妹。”

季杨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门下的乔卫东。

自己的准岳父正被新娘挽着手臂朝这边走，显然是想趁着合影间隙过来跟两个女儿说几句话。

“烟烟！”乔卫东走近了，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小梦跟在他旁边，朝宋峤烟笑了一下。

“爸。”宋峤烟的语气不咸不淡，但乔卫东毫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

“祝你和我的新妈妈未来幸福。”宋峤烟今天脸上的笑容格外多，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感。

小梦直接害羞的把脸躲在乔卫东的背后，乔卫东也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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