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走私？

黑夜笼罩。

北江城郊，精神卫生中心三楼走廊尽头，声控灯忽明忽暗，在墙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两名警员已经昏昏欲睡斜靠在林小满的病房外。

“哐当——”一声巨响，两名警员浑身一激灵，纷纷炸醒。

慌忙撞开身后的房门，却空无一人。

清风顺着大敞的窗户涌入，病床上的白色被单凌乱地掀开着，上面是一大束鲜亮的香雪兰。

浓郁的香气早已充斥着整个房间，盖过了消毒水和药味...

与此同时——

城南疗养院的方悦、市医院的陈默、城北疗养院的刘阳处，全都拉响了警报。

四组看守警员，在被推开的房门后，只看到凌乱的床单上那束相同的鲜黄色花束。

四个人，蒸发了...

———

“这花哪来的！”

说话的是警局从北江农大请来的高级顾问周牧野。他一进门连外套都没脱，戴着手套就径直走过去，一把拿起沈翊带回来的那两支香味浓郁的香雪兰。

举到鼻尖下深吸一口气，随即皱眉：“这香气太烈了，应该是……原种……”

侧身又拿起桌上那支市面上常见的鲜切，与陈默、刘阳病房内的两支左右对比，从花瓣基部摸到花茎切口，神情越来越严肃。

“市面杂交切花，花被筒短而宽，雄蕊外露，香气清甜，而这两支，花被筒细长，呈漏斗状，花瓣反卷程度大，雄蕊几乎内藏。”

“香气浓郁，甜得发冲！”

李晗凑过来，点头：“我刚才也闻出来了，好香，和平常的香雪兰确实不一样。”

“嗯...现在国内大规模流通的是‘金童’或‘上农’系列，所以这两支...我更倾向于是高代原生种或非常早期的园艺选育系。”周牧野语气严谨，放下花，目光却仍未移开。

“但我不能百分百拍板死认定‘就是南非原种’香雪兰属Freesia的园艺品种杂交历史太混乱，很多切花品种也带了原生种的基因片段。要区分原生种和园艺杂交种，必须做DNA条形码分子检测和南非开普植物区系的标准原种标本数据库比对，而国内只有极少数高校实验室有这种数据库和比对能力。”

“送检。”杜城立刻说，转头又问，“需要多久？”

“如果样本送到北农大分子实验室，提取DNA、PCR扩增、测序、比对，最快七十二小时，但要做更精确的基因组SSR标记，时间翻倍。”

杜城转头看向蒋峰，语速稍快，“先按  72  小时快检走，现在就分样送实验室，再给海关缉私补个协查，把这几支香雪兰的形态描述附上去，不管最后是不是原种，先把近一年所有香雪兰引种、报关记录调出来，别等结果耽误时间。”

蒋峰快步离开后，又示意周牧野继续。

周牧野盯着会议桌看了三秒，忽然将两支疑似“原种”的花横着压在了五种现场花的物证盒上方。

“这些也是你们的现场？”

“对，您给看看，这些花什么情况，之间有什么联系？”

周牧野扫视一番，拿起了一朵花瓣在冷光下泛着病态的蜡白，已经蔫垂的花，是第二起案子现场的白罂粟。

他小心翼翼的举到放大镜下细看，眉头越皱越紧，说话时声音里带上了震颤：“这是……Papaver  somniferum，罂粟原种，不是国内合法的罂粟种植基地专供药用和科研所种植的品种，你们看这个花瓣的质地，蜡质层极厚，花色纯白无杂斑，花径超过十五厘米，典型的观赏变种，似是‘Album’品系，或者更罕见的‘Sissinghurst  White’。”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惨白的花瓣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罂粟原种的纯白色观赏变种

杜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物证盒齐齐一跳：“等等！那这两玩意儿根本不是一回事，和国内种植基地里的没有关系！”

周牧野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我不能单凭外形、色泽和花径就百分百咬定这就是境外原种，但国内那个合法基地主要种植的是高吗啡含量的药用品种，花色偏粉紫，花径较小，绝不会出现这种纯白色观赏大瓣型白罂粟...按我的判断，极大概率是走私进来或非法栽培的私人收藏品。”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警察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声音因为奔跑而断断续续：“城队！禁毒那边把种植基地的记录……传送回来了！近半年所有罂粟的种植、提取、流转、销毁记录……全部合法，没有任何异常出库！”

杜城的脸色瞬间沉得骇人。

没有异常。

这就意味着现场出现的白罂粟，绝对不是从国内渠道流出的。

它很大概率是从境外走私来，放进了赵磊的死亡现场。

“立刻联系禁毒总队，向海关缉私发《协查函》调取入境记录！”杜城的声音愤怒，“先筛近  3  个月从南非、欧盟等地入境、品名含‘观赏花卉’‘植物种子’‘园艺种苗’”  的报关单，再排查周扬、赵磊两案相关人员的核心交际圈，还有北江境内所有私人温室、庄园、别墅，有没有非法栽培罂粟的记录。”

“明白！”李晗手指已经在键盘上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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