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不想怀孕”

夏清不记得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时间像是被揉碎了，一段一段的，拼不完整。

她只记得他滚烫的体温，粗重的呼吸，箍在腰间怎么都挣不开的手臂，还有那些低哑的听不清是命令还是呢喃的话。

她哭了不知道多少次，求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从来没停过。

每次她以为终于结束了，刚要闭上眼睛，就感觉他又贴了上来，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把她箍进怀里。

——

武装军基地，太阳毒辣辣地晒着，几个大男人坐了一圈，主要都是桑坤小队里的。

有的靠在弹药箱上，有的蹲在树荫底下，有的干脆坐在地上，手里转着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远处，付文尧正和桑坤说话，站得笔直，脸上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

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付文尧身上瞟，开始打趣。

“三天没出来，”巴泰最先开口，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含糊不清地说:“那女人的小身板，经得住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哄笑起来。

“你管人家经不经得住，”另一个接话，声音带着调侃，“反正又不是你经。”

“滚滚滚！”巴泰脸一黑，直接一脚踹过去，“他妈的，不会说人话是不是？！”

结果那人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巴泰踹了个空，更恼了，撸起袖子就要上。

队里的其他人见状，赶紧拦住他俩，“哎哎哎，行了行了，老大那边谈事儿呢，你俩消停点。”

巴泰和刚才接话的同时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桑坤。

桑坤正站在一棵树下，跟付文尧说着什么，手里夹着根烟，表情看不清楚。

像是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桑坤侧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付文尧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来。

两个人赶紧敛了脸上的表情，连忙重新坐回到地上。

桑坤看见那边安静下来，又把头转回来，打量着付文尧，“气色不错。”

说完，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人间散开。

他看着付文尧那副不吭声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女人就是得管，你松一尺，她退一丈，别给她机会，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弱点威胁，人都有怕的东西，你找到她怕什么，让她知道，跑了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后果，得是她承受不起的。”

付文尧点点头，“我知道了，哥。”

桑坤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说，有些话点到就行，说多了没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话题又转回正轨。

这一次开打，拿下了北边的一个镇子，矿口到手，线路打通一半，车能跑通了，货也能运出去了。

虽说只是半条路，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代价也不小，死了十多个人，有的跟了桑坤好几年，有的才来没多久。

不过桑坤觉得值，死人可以再招，这年头想找口饭吃的人多得是，付文尧没死就行。

至于政府军，梁子是结下了。

北边那几个哨所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少不了麻烦。

但桑坤觉得没什么，迟早要对上的，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在此之前，他们要做好准备，这笔债要一点一点算，不急，慢慢来。

——

夏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窗帘还是拉着的，屋里暗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想翻个身，刚动了一下，腰就酸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只好又躺回去，一动不动地摊着。

旁边被子掀开着，她伸手摸了摸，是凉的。

枕头上的凹痕还在，但已经没什么温度了，看来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夏清迷蒙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她坐在床边，忽然感觉到异样。

夏清愣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没有……

没有……

她的手开始发抖，脑海里的画面闪过，那三天，那么多回，他一次都没有……

不……她还不想就这样生孩子……

夏清捂着肚子，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小腹，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她总觉得那里头已经在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了。

她想起小时候孤儿院里的姐姐，未婚先孕，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被人指指点点，最后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不要那样，她不要。

像是想到了什么，夏清猛地回过神，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蹭到了床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进了浴室。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去洗还来不来得及，不知道那些曾经看到的书里写的、网上说的到底有没有用，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夏清用温水一遍一遍地冲刷着，等洗干净了，她才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一瞬间，她几乎没认出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浑身上下几乎都布满了印子，红的、紫的、深深浅浅的，从肩膀到手臂，从腰侧到腿根，密密麻麻的，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盖了一遍章。

再往下……

夏清低下头，不愿再看。

她伸手拧开水龙头，往浴缸里放满了水，扶着墙，慢慢跨进去。

热水覆盖全身的那一瞬间，夏清轻轻叹了口气，那些酸疼的地方被热水泡着，终于是轻松了一些。

她靠在浴缸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不能怀孕，她得想办法，弄一些药。

——

付文尧回来的时候，只看见老阿妈在楼下的厨房里忙活。

他站在门口，往楼上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问道:“她一直没下来？”

老阿妈摇摇头，“没有，应该是还没睡醒。”

付文尧听完直接上了楼，他推开门，本来在床上躺着的人并不在。

他的目光转向浴室，门关着，底下透出来一点光。

他走过去，伸手一推，就看见夏清躺在浴缸里，水几乎要没过了她，她黑色的头发散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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