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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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狭小的桑拿房里炸开，震得付文尧耳膜生疼。
他看着夏清这副像是突然受了什么极大刺激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碎了，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就想把人死死搂进自己怀里安抚。
可谁也没想到，原本看着柔弱无骨的夏清，此刻竟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她双手抵在付文尧的胸口狠狠一推，直接将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紧接着，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手脚并用地往木制椅子的最角落里缩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头缝里。
“不要！不要过来！”
夏清双手抱着自己的头，眼神涣散而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付文尧……付文尧是坏人！是坏人！”
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血……好多血……”
“夏清！夏清！”
付文尧这下彻底慌了神，他这才察觉到夏清的状态根本不对劲。
他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能僵立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悬在半空中，无措地唤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焦急的呼唤声，此刻落在夏清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咒。
这声音不仅没有起到任何安抚的作用，反而让夏清陷入了更加癫狂的崩溃之中。
“清清……”
付文尧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毫不犹豫地屈起双腿，重重地跪在了夏清面前的木地板上。
付文尧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卑微与祈求，“付文尧不会伤害你的，付文尧不是坏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得滴血，一字一句地剖白着自己的真心:
“付文尧……是你的爱人啊，清清，我爱你。”
“清清，塞帕是骗你的，他是个骗子！”付文尧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痛如绞，急切地开口:
“我才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把我捡回去的……”
他一边轻声引导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膝盖，一点点向角落里缩着的夏清靠近，生怕再惊扰到她。
“付文尧……付文尧……”
夏清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和付文尧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向她的神经，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快要炸开了。
付文尧一点点蹭到了夏清的面前。
他半跪在地上，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冰凉的手指。
可刚一碰到，夏清就像触电一样，一把甩开了他。
他不死心，深吸了一口气，又试着去抓第二次，结果依旧是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看着夏清这副防备到极点的模样，付文尧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清楚地知道，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自己是万万急不得的。
于是，他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去触碰她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第六次的时候，夏清终于没有再甩开他。
那只细嫩的手虽然依旧僵硬，却任由他把它牢牢地包裹在了温热的掌心里。
付文尧紧紧牵着她的手，引着她，将她那只微凉的手，一点点按在了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胸腔里剧烈而鲜活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清清……”他仰着头看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痛楚，声音也低哑得不成样子，
“付文尧是你的爱人……付文尧不是坏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安抚她，“清清……我的清清……”
夏清感受着掌心下那鲜活而有力的跳动，那滚烫的温度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她的身体里。
“付文尧……付文尧……”
她嘴里低声呢喃着，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尖利刺耳。
“是……我在。”
付文尧紧紧盯着她，眼眶通红，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清清，付文尧在呢……”
夏清每念一声“付文尧”，他就立刻低声回应。
慢慢地，夏清的状态终于逐渐稳定了下来。
她移开了抱着自己脑袋的双手，有些迟疑地伸向付文尧的脸。
付文尧见状，立刻顺着她的动作，乖顺地将脸颊贴了上去。
“付文尧……”
“嗯，我在。”
“付、付文尧……”
夏清意识归拢，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下巴上胡子也没刮干净，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与沧桑的男人，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双手捧着他那张憔悴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粗糙的胡茬，眼底满是说不出的心疼。
“清清，别哭。”
付文尧知道夏清终于认出自己了，眼眶一热，同样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靠近自己的脸颊。
接着微微倾身，用温热的嘴唇轻轻吻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
“养养就回来了。”
付文尧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试图用最轻松的口吻抚平她的担忧。
可夏清的目光却死死钉在他的左手上，怎么也移不开。
她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处空荡荡的缺口，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怎么、怎么会缺了半根手指？你的小指呢……”
“没事，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丢的。”
付文尧的语气轻松，试图用最随意的口吻抚平她的担忧。
他微微弯起唇角，故意逗她，“放心，清清，这关键的两根还能用。”
说着，他还特意在她面前动了动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夏清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比刚才更酸楚。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想把这沉重的气氛化解掉，可她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扯了扯，根本就笑不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将脑袋深深地埋进他的肩颈里，放肆地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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