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你个混蛋！”

付文尧反手将门掩上，动作极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屏住呼吸，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刚想迈开步子走进去，床旁边那张精致的小床里，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软糯的哼唧声。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头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小床旁，他正好和床里那个正闭着眼睛乱拱的小东西对上了视线。

小家伙眼睛乌溜溜的，看见他不仅没有哭，反而还好奇地盯着他看。

付文尧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他微微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小床里那个和夏清眉眼特别相似的小家伙。

看着那肉嘟嘟的小脸，他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酸涩，但最终，全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柔软。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家伙肉乎乎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柔软，让他心底最深处狠狠颤了一下。

他凝视着孩子，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一句迟到了太久的叹息:

“……原来，你已经这么大了。”

“啊……”

小床里的夏霁突然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

付文尧听见这声“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把自己那颗硕大的脑袋一点点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气和期待，低声逗弄道:

“叫我呢？我是你阿爸。”

可哪曾想，他刚一靠近，床里的夏霁像是被这突然凑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两条小短腿用力一蹬。

“吧唧”一下，正正好好蹬在了他的脸上。

付文尧被踢得愣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反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格外小心地抓起那双小脚丫，在自己略显粗糙的脸颊上轻轻贴了贴，感受着那份鲜活的温度。

他看着小家伙那副浑然不觉、还在吧嗒着小嘴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意，喃喃道:

“还挺有劲儿……不愧是老子的种。”

可他这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刚才还好好的小东西，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咧开嘴，“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嘘！嘘！”付文尧瞬间慌了神，连忙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笨拙地哄着，“乖，别哭，别哭啊”

他看着小床里哭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掉的小家伙，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急得直冒汗，却又死活不敢上手去碰她。

他这辈子，手里握过的都是冰冷的枪炮，抱过的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娇软的孩子。

他生怕自己手上没轻没重，更怕自己一用力，会把这小家伙脆弱的脑袋给拧断了。

付文尧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床里的小不点越哭越凶。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夏清听到孩子的哭声，连头发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胡乱套上件浴袍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怎么哭了？刚才不是——”

她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便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夏清的视线越过小床，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床边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那身熟悉的深色衣服，身形高大挺拔，正微微弯着腰，满脸无措地悬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着她。

夏清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只剩下耳边自己的呼吸声，和耳边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她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水汽迅速漫上视线，模糊了眼前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付文尧也转过头看向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眼底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酸涩。

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一声轻笑。

他冲着她张开双臂，“……清清，我回来了。”

夏清起初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起来。

付文尧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或者是不愿原谅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刚想往前迈开步子走过去。

夏清突然动了。

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朝他猛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宽阔的怀里。

她死死抱住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眼泪瞬间决堤，将他胸前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你个混蛋……”她一边哭，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他的后背，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付文尧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收紧双臂，将她牢牢地嵌进自己的怀里，“我知道……对不起，清清，我来晚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夏清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付文尧右侧的脸上，多了一道已经结疤的伤口。

付文尧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没有躲闪，反而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

“丑么。”

夏清用力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心疼。

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不丑。”

说着，她抬起手，指尖微颤着抚上他脸颊上那道已经结疤的伤口。

“反而更有男人味了。”

付文尧反手抓住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送到唇边，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

夫妻重逢，没有电影里那种轰轰烈烈的台词，也没有太多理智可言。

付文尧低下头，将夏清揉进怀里，狠狠吻住了她的唇，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夏清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她闭上眼，双手环住他宽阔的脖颈，热烈而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

“哇——”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气氛正浓的时候，旁边的小床里再次传来了夏霁响亮而委屈的抗议声。

小家伙似乎对爸爸妈妈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感到非常不满，哭得比刚才还要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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