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热血沸腾

　　洪武十七年。
　　朱标一上来就想让李可给他儿子朱雄英当老师。
　　其实你别说给朱雄英当老师了，李可可能连给自己儿子当老师，都未必能有那个精力跟时间。
　　当然！
　　最后朱标还是这么给朱元璋给报了。
　　朱元璋自然也是八百个心眼子。
　　问朱标道：“他有那么多的时间？”
　　朱标便回道：“回父皇，驸马也没说有没有，不过……他没拒绝，那应该还是有时间的。”
　　其实朱元璋都能感觉出朱雄英如今身份的尴尬。
　　虽说好像只是没了娘，看着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日后呢？
　　多少皇帝，都是临老了，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要不要换一个人当太子？
　　这朱雄英日后还能不能当上陛下，还说不准呢。
　　朱元璋便又道：“若你日后当了陛下，你打算把皇位传给谁？”
　　朱标先是一脸愕然，然后道：“父皇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朱元璋却不管，紧接着道：“我们朱家，必须得严格执行嫡长子继承！”
　　朱标便道：“这个是自然！”
　　朱元璋则感觉李可在这事，好像有点不大聪明。
　　毕竟聪明人都知道，就涉及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身为臣子的，就该躲得越远越好。
　　你看唐朝的房玄龄这些人，还有魏征这些人，就躲得远远的。
　　即便是魏征，名义上是李承乾的老师，那也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这才同意的。
　　朱元璋一有疑心，自然也就要把李可给叫来问话。
　　而且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问道：“你给朱雄英当老师？”
　　李可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道：“太子殿下前两天确实有说过这样的事。”
　　朱元璋便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朱元璋已经默认，李可有可能是在搞政治投机。
　　李可也是实话实说地道：“是太子殿下非要找臣，那臣也没有办法。”
　　“其实臣认真想想，臣也未必能有那么多的时间，你说这隔三岔五地，来臣这，那说不定还行，要是天天来，那臣也受不了。”
　　朱元璋也是道：“那你不问太子要东西？”
　　李可李可抬头看着朱元璋道：“臣正想说这事，若是真要给皇孙上课，那陛下你这得给我赏赐！”
　　说罢，也是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朱元璋。
　　这自然是把朱元璋都给整无语了，只见朱元璋道先是沉默了一下下，这才道：“那你怎么不去问太子要呢？”
　　李可便道：“太子殿下他有个屁的钱啊。”
　　朱元璋：“……”
　　然后李可便又道：“臣要的也不多，臣就要一个园林吧。这有空闲了，可以跟公主，还有小妾们一起去游玩。”
　　朱元璋：“……”
　　这小子！
　　放到元末真让他当成了官，也绝对是一个只会享受，不想干事的庸官！
　　然则……
　　朱元璋又能怎么办？
　　得亏他的手头上，还有从前朝没收回来的不少权贵的豪宅。
　　当然，你要说那些豪宅现如今还能保存完善，一尘不染，那估计是不可能了，所以，接下来李可能拿到的，可能也就是一块已经荒废了，暂时还能重建起来的荒地。
　　很快……
　　朱元璋便下旨，给了李可五十亩已经荒废了的园林，让李可自己慢慢建去。
　　而内阁朝堂这边，也是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啊。
　　怒的是，这李可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赏赐？
　　言的是，陛下会不会对李可太过于宠信了？
　　然后到了后面，他们这才大概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敢情……
　　陛下这是让皇孙去跟着李可学习去了。
　　当然！
　　在此之前，李可并不负责教他识字，写字这些东西，所以，朱标还会给朱雄英请一个专门教他念书的先生。
　　可都是先生，这待遇差别可就太大了。
　　然后也是规定了，朱雄英每在宫里读书学习三日，第四、第五日，就去跟李可学习两日，同时，每学五日，还能放两日假。
　　说实话，李可都想七天才见对方一天，但想想，毕竟是前期，还是放个两日吧。
　　这项制度，也是很快便实行了开来。
　　教材、教什么内容，都由李可来决定。
　　李可自然也是给自己绞尽脑汁，想想自己小的时候，都学过些什么文章。
　　并且……
　　也不是光学文章吧，这计算呢，语文、数学，这些都是必备的。
　　其实若非觉得，如果把朱雄英塞到乡村小学，可能会让他跟朱标二人父子关系变淡，然后让朱允炆有插足的机会，李可都想让对方直接去学校寄宿，尔后跟着那些穷苦孩子一起学就得了。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筹备过后，目前这制度，也就这么定了。
　　早上七点，学到中午十一点，用膳一个小时，午休两个小时，然后下午，两点到五点。
　　一天总共七节课，课程中间，有个一刻钟左右的休息的时间。
　　期间……
　　不能乱跑。
　　就安安静静地在那学就好。
　　而学习的内容，也是囊括了唐诗宋词，还有一些古代的寓言故事。
　　至于这四书五经嘛，李可是暂时一点都没让他碰。
　　以至于这吕氏在得知后，都不无担忧地道：“雄英这光只学这些，就够了？”
　　朱标其实也觉得，这不念点圣人的道理，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但考虑到，人家李可那么聪明，难道你还能比得过人家不成？
　　便道：“既然让驸马当了雄英的老师，就该相信驸马才是。”
　　然后朱标又看了看朱允炆。
　　说道：“干脆让允炆也去一起跟着学吧。”
　　大概是朱标也感觉出来了，如果把二人分开教的话，说不定会让日后兄弟关系不和。
　　当然！
　　这朱允炆也跟着一起学，可没有跟李可说。
　　不过……
　　可以补一下。
　　经过了前面三天的唐诗宋词，寓言故事。
　　第四、第五天，朱雄英跟朱允炆，便跟着李可一起学。
　　李可也不给他们上什么正经的课。
　　毕竟他们字都不一定能全部识全呢，就单纯地给他们讲故事。
　　比如说……
　　给他们讲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在这之前的人，都是什么样。
　　而且这以前的人，肯定跟现在的人不一样。
　　比如说，春秋战国之前，没有铁器，那人打仗用什么？
　　还有，以前是没有铁锅的，那人做饭用什么？
　　那再之前呢？
　　我们的先祖，又是个什么模样？
　　再往前呢？
　　这可把他们的脑袋瓜都给烧坏。
　　当然，以他们的见识，他们肯定是不知道人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李可便给他们一个选择，是传说的女娲捏出来的，还是其实根本就没有女娲，而是本来这土地上，就生存着一群人。
　　一开始这群人只有很少很少，但是随着他们掌握了农耕，掌握了石器，掌握了铜器，再掌握了铁器，而且还无意中学会了养蚕缫丝，这才有了今日。
　　甚至……
　　最后李可还带着他们一起去看了看，妇女们是如何养蚕的。
　　等回到了宫里，朱允炆瞬间也是吱吱喳喳地跟吕氏说个不停。
　　朱标听了，虽说感觉一个男的，去养蚕缫丝，好像有点过了，不过……这也算是亲近农事，倒也坏不到哪里去。
　　至于朱雄英这边，没有朱允炆那边那么吱吱喳喳。
　　而朱标，也跟对方进行了更为深入的探讨。
　　比如说……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
　　朱雄英也是道：“驸马说，人是从鱼变来的。”
　　朱标说实话，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便问朱雄英道：“那你觉得呢？”
　　朱雄英回道：“不像是专门说来骗小孩的。”
　　朱标便道：“那以后见到了，得好好问问，为何是鱼，为何不能是其他的东西。”
　　朱雄英觉得也是。
　　为何偏偏要说是鱼，而且鱼那么小，怎么变成人？
　　第二个星期，当再次见到的时候，朱雄英便壮着胆子问了起来，道：“大姑父，为何人是鱼？”
　　李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不过你看，人是不是脱离不了水？人一旦不喝水，然后人就会死。”
　　朱雄英对此倒是点了点头。
　　李可又道：“那鱼是不是也离不开水？”
　　紧接着……
　　朱雄英就被李可给忽悠瘸了。
　　说实话……
　　这能混为一谈吗？
　　不过朱雄英到底年纪还小，要想反驳，也拿不出来什么很好的论据。
　　李可则是道：“其实一开始都是鱼，离不开水，但是有一天，或者说，在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之内，这鱼，慢慢地，也就发生了变化。”
　　“你可知，有的鱼，它是可以从水里爬上岸的？”
　　朱雄英便道：“有这样的鱼？”
　　李可：“这当然有，只不过……这种一般不常常能够见到。不过其实要论最像我们人的，还得是猴子，猿猴。你见过猿猴？”
　　朱雄英摇了摇头。
　　李可便随手给他画了画。
　　其实最近这些年，李可也有在学习画画。
　　虽说他水平不怎样，但画出来，还真有点像是那么一回事。
　　画出来后，李可便道：“猿猴，差不多就长这样吧，跟人一样，都是手跟脚，只不过或许在几十万年，甚至是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先，跟他们分开了。”
　　朱雄英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分开了？”
　　李可道：“就是本来都差不多的，后面，一群猿猴突然开化了，本来是住在树上的，突然有一天，有只猿猴灵光一闪，来到了地上，而且，他们甚至还掌握了使用工具。”
　　“比如说……能拾起地上的木棒来击退凶残的野兽，比如说，忽然懂得了钻木取火。”
　　“以前的话，只能吃生食。而像是如今，大明应该还有不少人，喜欢生吃鱼片，那也没有吃坏他们的肚子，除非是有寄生虫。”
　　“那为何人可以生吃东西？”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其实人以前，是有过一段生吃食物的经历？”
　　“而现如今，自然，在掌握了吃熟食，而且如果能再加上一点盐进去的话，那么食物会变得更加地好吃，于是……现如今的人，都变成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只爱吃被煮熟的了。”
　　最后李可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何要给你们讲这样的故事？”
　　朱雄英直接摇了摇头。
　　李可便道：“人要搞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然后才能知道自己要去往哪，你今后长大了，又打算去哪？将来，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搞不清楚这些东西，那你今后就会活得浑浑噩噩。”
　　“而且……人总要为一些东西而活着，就好比，父母早年养育了你，那你也要努力赚钱，后续报答你的父母。”
　　“还有的人，则是为自己喜欢的人而活着。”
　　“还有的人，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而活着。”
　　“你出身高贵，钱财那些东西，你甚至都不用刻意去追求就有了，唯一可惜的话，就是你母妃走得太早。”
　　“然后你爹，太子殿下，又几乎没什么时间管你。”
　　“大明这天下呢？如今可能又暂时与你无缘。”
　　“那你又要为了什么而活着？”
　　朱雄英仰视着李可。
　　一脸的前途未知的样子。
　　李可想了想，便道：“那你便不妨以族群的繁衍生息，作为你活着的目标。”
　　朱雄英满脸疑惑，眉头都微微皱紧。
　　李可便道：“你可知这世上，既有汉人，也有蒙古人，还有高丽人，还有倭寇这些？”
　　朱雄英点了点头。
　　毕竟这宫里就有，而且有时候，也会从他爹，还有他皇祖父那听说。
　　李可道：“而我们，就是其中的汉人，那你觉得，是汉人统治其他人好呢，还是其他人统治汉人好呢？”
　　朱雄英几乎不假思索，便道：“汉人统治其他人。”
　　虽说其实朱雄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回答，但就是觉得，这样才对。
　　李可便道：“那你今后就为汉人不被其他人给统治，而是为了统治其他人而活着吧。”
　　李可的话，深深地击中了对方的内心。
　　你要说他能从中取得什么好处吧，好像也谈不上有什么特别大的好处。
　　但不知为何，却是莫名地觉得有点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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