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运河

　　洪武十八年，夏。
　　在经过了一番准备后，朱标便不得不北上了。
　　临行前，也是带着吕氏一起，亲自来了一趟公主府，然后把朱雄英，还有朱允炆给托付给了公主府。
　　吕氏平常住惯了宫里，难得今日有机会出来，早就听闻公主府奇山异石很多，而且鸟语花香，这一趟却是正好可以来欣赏个够。
　　也顺道参观了一下，这朱允炆平常上课的地方。
　　看看平常上课的课桌什么的。
　　“嫂嫂也要跟着兄长一起去北平？”
　　一边带着参观的同时，朱镜静也是问吕氏道。
　　其实吕氏的身份很尴尬。
　　说是次妃吧，但其实就跟小妾差不多。
　　不过朱镜静还是直接叫她嫂嫂，这样便会显得更为亲近些。
　　吕氏也是点了点头，“殿下平常也需要人照顾，没了我可不行，何况，是需要长期定居在那。”
　　朱镜静也是道：“可也不用这么早就去吧，可以缓个一年半载的，等兄长到那边把东西都备好了，再过去。”
　　吕氏便是笑着回道：“我这一去，不就是为了减少殿下这方面的负担，若是这家里的事，都还要殿下操心，那我岂不是成了累赘？倒是我儿允炆，需要你给照看着，我就把我儿放你手上了。”
　　说罢，也是牵起了朱镜静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朱镜静顿感亚历山大。
　　不等朱镜静回话，吕氏又道：“雄英他生母去的早，缺乏母爱，这也要你代为照看。”
　　朱镜静只好道：“都怪驸马，若不是驸马提议兄长去北平的话，就不用这样了。”
　　吕氏却是道：“其实驸马也是为了殿下好，这殿下不去北平，那可能就得别人去了。那说实话，还不如自己去？”
　　朱镜静又道：“那这北上，都准备好秋衣、冬衣没有，到了北平的话，估计也快差不多秋天了吧，得多添件衣物才是。”
　　吕氏便道：“这些都早已备好了。倒是这公主府，此前一直都只是听闻，如今到了这公主府，逛了一逛，发现这驸马确实是十分地有情趣。难怪把公主给养得这么有气质。”
　　这话说得朱镜静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忙道：“嫂嫂这是说哪话。”
　　吕氏也不装了，“说哪话？宫里面都有在传，你俩恩爱得很。”
　　倒是她跟朱标，讲道理，不太显得恩爱。
　　没办法！
　　正常夫妻，过了七年，全都会变成兄弟，也只有极少数的夫妻，能够继续保持一开始的新鲜。
　　而朱镜静跟李可，显然就是这能一直保持新鲜感的。
　　吕氏也是在想……
　　是不是跟这公主府里的布置有关？
　　要不？
　　以后自己也尝试一下？
　　然后吕氏又走了两步，便看到一个镂空的窗户，从这窗户看过去，又是一幅美景。
　　……
　　男人这边，也在聊。
　　“太子殿下此次北上，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有什么疑问，不管怎么什么时候，只要遣人来问，我都会尽快给与回复。”
　　朱标也是道：“其实我感觉，我还是有点拿捏不好这个度，你说，我该插手到什么程度才好？”
　　李可便道：“最好是能有一支亲兵吧。”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是亲兵性质的，光是靠拉拢别人，是不够的。”
　　“我觉得，你应该自己练一支军队出来，人数其实不用多，就几千，可能也就够了。”
　　朱标也是问道：“可那样一来，父皇难道不会猜疑？”
　　李可便道：“你可以提前跟他说嘛。”
　　“你不是你父皇儿子吗？”
　　你还别说，儿子肯定是朱元璋的儿子，但是，是不是马皇后的儿子，就不好说了。
　　因为后世也有人说，朱标或许不是马皇后的亲生儿子。
　　就连给朱标的册封诏书上，也只说了长子标，而一般来说，都会说嫡长子标。
　　都怪朱棣篡位，说不定，这史书就是这么被朱棣给改得面目全非的。
　　后世之人已经很难去得到可靠的证据了。
　　朱标也是回道：“说是那么说，可问题是，父皇他还精力很充沛啊。”
　　李可便回道：“这其实是最稳定的权力交接的方式，你父皇应该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其实像是这样的制度，我记得好像辽国的时候，就有。”
　　“辽国每一位皇帝继位后，都会组建专属于自己的卫队。”
　　“而等到下一个皇帝登基的时候，这些卫队就会被解散，或者是拆散分到其他的地方去。”
　　朱标便道：“驸马真的是学富五车，驸马你怎么似乎什么都知道？”
　　李可道：“我学的其实都是些皮毛，而且我说的，其实也不一定全对，太子殿下你必须得分辨着来使用。”
　　朱标也是开玩笑道：“那在北平组建自己的亲兵呢？”
　　李可直接朝着对方翻起了白眼。
　　朱标又道：“我走后，这铁路相关的事宜，还有溧水县接下来的发展计划，就重新交回到你的手上，这个我已经跟父皇说了。”
　　李可便道：“太子殿下你怎么不直接找个人来接手？”
　　李可不得不心想，你这不是坑我吗？
　　搞得好像是我把你给挤兑去北平，然后重新拿回控制权一样。
　　虽然说事情发生的顺序并不一样，但是这里可以有阴谋论。
　　朱标也是道：“我觉得，还是你合适。”
　　李可连忙拒绝：“我平常又要在理工学院教人，还要教皇孙跟自己儿子，哪有什么太多的时间，太子殿下你不必多说了，这事，我是真的搞不过来。”
　　朱标便道：“那怎么办？我已经跟父皇说了。”
　　李可便道：“简单，随便从跟踪过这项计划的人当中，选一个出来，让他去负责就好了。”
　　朱标又道：“可如此一来，他也未必能有驸马你对溧水县了解得深，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远在北平，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回来解决。”
　　李可便深吸了一口气，想想也是。
　　那得进宫去，找朱元璋要好处才行了。
　　毕竟这活他可不能白干。
　　一番交代过后，紧接着，第二天，朱标便出发了。
　　而李可这边，也让工匠加紧研究可以开拓运河的蒸汽器械。
　　这个是真的可以研究！
　　因为李可是有看过的。
　　据说当年荷兰佬，还是英国佬什么的，为了挖通苏伊士运河，一开始采取的是人工的方式，结果便是死了不少的人，后面采取蒸汽驱动的方式去挖，一下子就变得轻松多了。
　　接下来……
　　这通往北方的运河说到底，也还是要挖通的，那研究一个这样的机械出来，也就不可避免的了。
　　而且这些年来，其实也有相关的研究，比如说，如何开沟。
　　这运河，说白了，不就是一条更大的沟渠罢了。
　　唯一比较难的地方，可能也就是有一点地方，这下面恐怕会有岩石，如果这样的话，那可能这些地方也就先要弄一个钻头出来，把岩石给打碎，然后再挖。
　　当李可把这项如此具有挑战性的任务交给工匠们时，工匠们也是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毕竟有一说一！
　　这每天就光看着生产重复的零件，着实是有点闷。
　　而且，是个人都明白，假若是谁能研究出来，那驸马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而与此同时……
　　李可也是参观了这一年最新研究出来的挖掘机。
　　正常来说，像是后世的那种液压式的挖掘机，以目前大明的技术，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毕竟液压挖掘机需要的不管是材料，还是对液压密封的精度，以大明现在的技术，都不可能做得到。
　　只不过……
　　早在李可穿越的一百年前，这西方人就已经是研究出了不需要液压就能完成差不多类似的工作的挖掘机。
　　现如今，这玩意也是被研究了出来。
　　讲道理！
　　这技术上，比之一般的蒸汽机，就要更加地复杂了。
　　不过让李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还真能研究得出来，而且研究出来的，立了头功的，还是一个年龄才仅仅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
　　而且这年轻人，还不是他们原来的编制内，而是编制外。
　　属于是他们编制内的一个工匠的侄子。
　　李可当即便表示道：“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呢？像是这样的人才，理应加入我们，而且理应得到奖赏。”
　　工匠便道：“这不事情还没有完成，想要等到完成了以后，再跟驸马你说。”
　　“对！”
　　李可便道：“我会跟陛下商量这赏赐的事，不过直接强行拉人家进来也不好，你回去，先问问你那侄子愿不愿意，若是愿意，便来一起做研究。”
　　“是！小的先代小的那侄子谢过驸马！”
　　李可回道：“不用谢我，这全凭的是你们自己的实力。这工有所偿，劳有所获，很天经地义。”
　　然后翌日。
　　对方那小伙子就来了。
　　果然！
　　这天才还是要年少一点啊。
　　这上了年纪的人，还没什么成果出来的，基本上潜力也就那么大了。
　　而且长得还有点可以，有李可年轻时十分之一的好看。
　　接下来……
　　李可也跟对方一起商讨了一下挖运河之时。
　　没想到对方已经提前想到了，毕竟这些概念上的东西，李可很早以前，就已经是有提出过，而且对方也喜欢动脑筋，比如说，一条小沟渠可以这么做，那大一点的河呢，又该怎么挖？
　　对方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去想这样的问题。
　　李可干脆也是让对方进组，一起攻坚运河开挖，清理之事。
　　然后这模型，也慢慢地做了出来，可以在河边，弄一个类似铁路那样的轨道，然后把河道挖掘的器械，安装在轨道上面，机械一边挖，一边往前走，挖上来的泥土则是通过传送的铁桶给运走，如此一来，只需要可能不到几十个人去操控，这河道也就可以挖通了。
　　而且……
　　这将节省恐怕不下数十万人的徭役。
　　当然了！
　　这水下的阻力，恐怕也不小，这蒸汽机该造多大，提供多少的马力，方能挖得动？
　　这就又是额外要去考虑的问题了。
　　并且……
　　你这一台肯定还不够，还要在轨道上多铺设几台，让不同的挖掘器械以不同的角度去进行挖掘，这才行。
　　至于说……
　　会不会担心有石头什么的。
　　考虑到是在原来的河道进行挖掘。
　　就算是有石头，也早就让人给挖走了。
　　如果考虑要挖得更深，才需要去进一步考虑这事。
　　若仅仅只是疏通跟维护，则相对要简单得多。
　　这年深秋。
　　年轻人做事，就是快。
　　很快，第一台原型机也就出来了。
　　直接就搬到了旧有的运河上，去进行尝试。
　　在测试的时候，也是引来了无数当地人来围观。
　　这挖机慢是慢了点，但你还别说！
　　还真就能发挥出一点作用。
　　一天下来，七八个时辰地挖，可能最多能挖个几十米。
　　一年下来的话，可能能挖个二十公里。
　　可问题是……
　　这运河的总长度是一千七百多，将近一千八百公里。
　　那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挖整整九十年？
　　当然！
　　好在……
　　这运河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要重新挖的，并且，可以开九十个工作小组，那乐观地去算的话，一年就可以挖完了。
　　即便减一半的数量，那两年时间，也足可以挖完。
　　内行看门道，外行也是看热闹。
　　当围观的大明百姓得知，这玩意若是真行，而且推开来使用，那将有可能大大地减轻他们的徭役，这下，这下人才全都不淡定。
　　“你的意思是说，以后可以用这个东西来代替我们徭役？”
　　一瞬间……
　　人群便全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瞬间……
　　所有人又都鬼叫了起来，并且不用多久，这满城的人，便都知道此事了，甚至就连隔壁县的，也都知道。
　　然后县令又把情况上报到了内阁，再上报到朱元璋那。
　　朱元璋倒是表现得很淡定。
　　毕竟……
　　这要测试的事，早就跟他说了。
　　不淡定的是内阁。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真要是让李可把这事给办成了，那这将节省多少的人力与物力？
　　本以为，这铁路、收割机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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