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交易

　　当把时间往前拨回去，还是宋朝的时候，西方人发起了著名的十字军东征。
　　也正是这几次著名的十字军东征，使西方人知道了，财富都聚集在东方，而自己被穆斯林卡脖子，已经卡了不知道多少年。
　　当年，那些穆斯林商人还骗他们胡椒这些香料是有多么地难得，然而只有去过印度的才知道，在印度当地，这胡椒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说实话，现如今，这一条商道，依旧还是被那些穆斯林给霸占着。
　　但也是自打宋朝以后，印度在西方人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而且教皇也曾多次派人尝试前往印度，一方面是为了传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去了解被穆斯林封锁下的，东方那个更为广大的世界。
　　如元至元二十九年，一位叫做孟高维诺的传教士，就曾到过南印度，而且还在南印度，给一百多不同的人，做了基督洗礼。
　　像是吉斯托，也不过就是寻着前人的踪迹，在看完了他们的笔记后，这才起了要动身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让他误打误撞，竟然搭上了大明的船队，来到了大明。
　　然而……
　　他一个传教士虽说可以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偷渡过来，可要想让天主的曙光照耀到更多的地方，也还是要先打破那些穆斯林的封锁。
　　更别说，现如今他们的君堡，都已经是陷落，被一群奥斯曼人给占领着。
　　而这些奥斯曼人，偏偏也都是信穆斯林的。
　　当然！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要想统治那里，你就得至少信点什么。
　　否则也就不太好统治了。
　　此时此刻的吉斯托便在想，如果能让大明去搅上一搅的话，那会不会对他们天主教，多少能有一些作用？
　　吉斯托的心底里一下子便闪过了一丝丝的狡黠。
　　这边李可也是很会配合他的演出，道：“这怕是有点远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会的话，那你们在我们这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原料。我们大明地大物博，什么东西都有。”
　　说是这么说，但李可其实十分地清楚，大明最多只能做出琉璃，也就是俗称的‘铅钡玻璃’。
　　但‘铅钡玻璃’，跟我们日常所说的‘玻璃’，那完全是两码事。
　　‘铅钡玻璃’只能拿来给死人用，那金缕玉衣听说过没有？
　　据说，没钱的人，就用‘铅钡玻璃’，做成类似的玉衣，然后拿去下葬。
　　因为玉在中国古代往往很贵，可你又想装门面，那怎么办？只能用人工合成的‘玉’，也就是铅钡玻璃，来装一装门面。
　　还有，铅钡玻璃最大的缺点是，但凡装点热水，然后一下子骤冷骤热后，就能开裂。
　　这跟西方的玻璃，能够耐得住骤冷骤热，耐得住高温，那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而之所以西方能够生产玻璃，古代中国却无法生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缺乏可大量开采，而且是容易开采的天然碱矿。
　　晚清的时候，詹天佑为何要开发京张铁路，就是语文课本上说的那个人字形铁路。
　　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这里有碱矿的生意。
　　而且据说碱矿的年产量，也能达到上千吨还是多少吨。
　　由于张家口作为这些碱矿的集散地，因此，从这里来的碱矿，也被人们称之为‘口碱’。
　　因为是从张家口来的。
　　事实上……
　　你要说中国缺乏碱矿吧，也不见得。
　　毕竟后世就勘探发现，就在河南，就有一个上亿吨级别的碱矿。而河南，作为中原的中心腹地，按理说，那中国该不缺碱矿了吧？
　　可问题是……
　　这个上亿吨级别的碱矿，在地下一千米以下，以古人的技术水平，这玩意该怎么开采？
　　别说是开采了，你连勘探，你都勘探不出来。
　　所以中国拥有玻璃的时间很短，短到了很多父母辈，都是拿玻璃压在桌子上面，桌子下面统一压着一张全家福。
　　而那侯氏制碱法，就更不必多说了，如果没有侯氏制碱法，这玻璃也不可能在很多人的父母辈的时候，很快便进入到了千家万户。
　　西方能够完成各种实验，比如说那个用汞柱测量大气压强，没有玻璃的话，这是绝对做不了的。
　　而中国，恰恰就是缺乏了玻璃制作的原材料。
　　这才导致了科技水平，此后便再也无法跟得上这西方人的步伐。
　　当然了！
　　假设就算碱矿到处都有，那中国又是否能够重视化学？发展出独属于自己的科技？
　　可能……
　　也未必。
　　毕竟中国人炼丹，喜欢一锅炖，炖出来的，只会是一颗黑不溜秋的仙丹。
　　关键是……
　　这玩意也赚不了钱，属于是个别有钱人家才会玩的玩意。
　　没有利益去驱动，就不好去持续地发展。
　　不是有个故事说的是，一个炼金术士为了寻找到黄金，结果拿着人尿去烧，最后通过烧干了不知道多少的尿液，得到了白磷。
　　如果不是对黄金的渴求，又怎能让一个人如此锲而不舍，关键是，在西方，这样的人还比比皆是。
　　嘉靖皇帝其实算是一个。
　　只是……
　　这拿少女的经血来炼丹，这讲道理，李可也只能说，也亏得他能吃得下去。
　　变态如李可，也不会干这种事。
　　所以李可的想法其实是，如果对方会制作玻璃，那李可就想办法，去找到蒙古的碱矿，然后尝试着让对方来给自己制作玻璃。
　　不过说是尝试着去寻找，说实话，李可也有点没什么底气。
　　毕竟……
　　这碱矿在哪里，谁知道呢？
　　而且关键的是，这碱矿肯定是还要经过处理，比如说加水熬煮，然后蒸发结晶，这才能获得。
　　那哪里的土，是富含碱矿的？
　　李可如今最多也就是大概知道一个方位。
　　毕竟在中国，是个人都要在穿越之前，准备一下，万一将来就用得上呢？
　　但面对吉斯托忽然蹦出的这么一句话，李可又一下子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此时此刻的燕王殿下，应该挺纠结的吧？
　　按照中国的传统，打仗，必须得出师有名。
　　人家榜葛剌又没有招你惹你，你忽然就去给人家一巴掌，这不合适。
　　这不是像大明这样的文明国家应该做的事。
　　而吉斯托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李可。
　　将来……
　　大明肯定是要往西边拓展自己的势力，那总不能每次打人都想一个借口吧。
　　那多累？
　　那不如这样！
　　以后但凡是阻碍大明跟意大利做生意的，那就是大明的仇敌。
　　反正……
　　大明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出兵的借口。
　　就拿穆斯林不让他们打通商路，对大明使者不敬，然后发兵西征。
　　如此一来，大明也就懒得再去找其他多余的借口了。
　　甚至于，大明也可以充当一下世界警察。
　　当然！
　　这样的想法，也就只是在李可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毕竟燕王才到榜葛剌，这都还没有翻过印度呢，离西征还远着呢，现在李可最想要的，还是制作玻璃的工艺流程、方法。
　　吉斯托自然不能说大明也有，只能是含糊道：“我也清楚贵国地大物博，但这东西，确实只有我们那边才有。”
　　李可也是道：“你不找找，你又怎么知道没有呢？你说的那种白色的，像是细盐一样的东西，一般是在什么地方有？”
　　吉斯托被他问得，也是一时间有点哑口无言。
　　李可见他不说话，又道：“你难得来我们大明一次，这才在应天府住了一年半，见识可谓是相当短浅，你可知，大明远比你想象得还要大？起码比如今你所看到的，再大个十三倍。”
　　毕竟是两京一十三省嘛。
　　李可便道：“我对你的提议是，不要那么着急着下结论，我们十分欢迎你，再到各处去逛逛。前提是，你帮我找到可以制作玻璃的材料，以及制作出玻璃。”
　　吉斯托一听，说实话！
　　他其实也对大明的其他地方颇感兴趣。
　　而且……
　　貌似他来了这么久了，似乎李可也是唯一一个，对他有所求之人。
　　而李可跟皇帝的关系，又是如此地亲近。
　　吉斯托想了想，便道：“那若是我帮助你找到制作玻璃的材料，教你制作的方法，那你能够向你们的皇帝报告，让我在大明建一座教堂？”
　　李可在心中感慨道，这人还真像自己，没有好处的事，绝对不干。
　　李可只稍稍地琢磨了一下下后，便道：“可以！我答应你！”
　　然后吉斯托的脸上立马就布满了笑意，“如此，那我便留下来。”
　　既然当得了传教士，就已经知道要忍受寂寞。
　　因此，吉斯托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思乡的情绪。
　　反正来都来了，那就再多待待，再到处去逛一逛。
　　何况……
　　其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对大明了解得实在还是太少了。
　　随后……
　　吉斯托也是跟李可说起了这《三国演义》漫画的事，讲道理，他有点被这画风给震惊到。
　　其实毫不谦虚地说，吉斯托也十分擅长画画。
　　因为在吉斯托看来，你到了印度以后，得到的文字上的东西，还是太过于抽象了，不太好让人一下就知道，描述的是什么。
　　因此，吉斯托在出发到印度之前，也是早早就跟人学过一两年的画画。
　　可在他看来，自己的画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也被他的老师，给称赞十分地天赋，然而，当看到这大明的漫画的时候，这下巴也是直接惊掉了。
　　竟然还能有人画出这样的画！
　　这实在是，称之为天才，一点都不为过。
　　他很快也便从周王朱橚那得知了，这些画都是李可画的。
　　李可只好解释道：“这些都不是我的画的。”
　　吉斯托便道：“周王殿下不是说是你画的？”
　　李可便道：“这都是误会，我是参与过一些创作，但是，真正把这些画画出来的，其实是我下面的一些画师。我那么忙，又怎么可能把那么多的时间放在这画画上面呢？”
　　吉斯托这才点了点头。
　　随后又问道：“我听翰林院的那些官员说，你很会制作机械。”
　　李可直接便道：“这些都是我们大明的秘密，是不可以说的，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些了，我们还是讨论讨论，这制作玻璃的原材料，一般都出现在什么地方吧。如此一来，我们也好在大明找到一块相似的地方，比如说，是产在干旱少雨的地方，还是什么地方。”
　　只见李可一步步地把对方给往蒙古草原上引。
　　毕竟碳酸钠，苏打嘛，一遇到水，就融化了。
　　所以只可能出现在那些降水并不怎么充足的地方。
　　像是在应天府，夏天经常下雨的，而且还是梅雨，那这种就很难找到天然的碱矿了。
　　而除了跟对方提示天气，李可还引导对方说出皮毛加工。
　　既然是皮毛加工，那离蒙古人就不远了。
　　毕竟只有北方地区，对皮毛加工，才会有需求，南方往往是没有太多这样的需求的。
　　经过一番周旋，李可很快便给对方定调道：“如此，照你这么一说，那怕是只有北方蒙古人那边，才有了。”
　　当然！
　　让李可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居然还能治头痛。
　　讲道理！
　　这说的是认真的吗？
　　这玩意真的能治头痛？
　　你这怕不是跟放血疗法，是一个路数的吧？
　　也亏得你们能够喝得下去。
　　李可自然不懂，意大利毕竟也算是近海，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而吃这海鲜，容易嘌呤高，嘌呤高就容易痛风，而痛风的原因是因为尿酸升高，然后用这天然碱矿兑水喝下去，就能中和尿酸，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痛风，而痛风除了关节痛，有时候也会伴有头痛，所以这能够治疗头痛，也就是这么来的。
　　这只能说是，即便没有治到病根，但也算是歪打正着地消除了一部分的病症。
　　完了，李可便打算让周王带对方去北平府，至于你说蒙古现如今还跟大明打着仗……
　　那也没有关系！
　　甚至……
　　若是能够策反一部分的蒙古人，让他们专门替大明生产碱矿，而大明只需付出一些粮食跟布料，就能获得年产千吨的碱矿，那实在是太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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