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奇的死亡
到家后，天已经黑透了，百里浦检查了一下儿子的伤口，不无关切地问这问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全是疼爱。待到午夜时分，百里浦再一次摸索着爬上阁楼，从房梁上轻轻取下红木盒子，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再次将其慢慢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钢笔。
他看到，这个红木盒子由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面的盖子由一整块红木敲凿而成，里外四周均为纹理天然的红色。下面的盒体则不然，外面是红木包裹，里面却并非红木，从纹理和颜色判断，应该是桦木或者樟子松，且有部分开裂。
对百里浦来说，他的大学和研究生学业都是在东北地区完成的，对桦木和樟子松并不陌生，当地的街道和园林绿化多用桦木，而天然的樟子松林更是比比皆是。
他预感到盒体应该是里外两层。而一个小小的盒子为什么还要在里面放置夹层？莫非里面藏有暗格？他打算一探究竟。
百里浦放下手电筒，双手按住盒子一上一下用力一拉一拽，盒体便前后分开。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线清楚地看到，两层木头之间，挤压着一张平平展展的宣纸，与那张药方应该是同一质地，都因年久而略有泛黄。
到此时，百里浦才相信仇大夫的话，两张宣纸确有其事，看来儿子的病是有望根治了。同时他也对仇大夫的身份有了新的认识----
十年前，他几乎与我和苏梦同时来到这个县城，在当地开了一家中医诊所。这十年来，仇大夫“悬壶济世”是假，找到这几样“珍贵的东西”是真。他以一个中医的身份伪装，从我结婚当天他出现在婚礼现场开始，便一步步接近我和我的家庭。直到儿子出生，发现指关节存在病患，便主动找到我们，希望通过中医方法为百里晏辨证施治。在这一过程中，虽然他想尽办法获得有价值的信息，但都因自己的不露声色而无功而返。直到昨天儿子闯祸，才让仇大夫的心机沉渣泛起、死灰复燃。或者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放弃努力。
更让百里浦疑心的是，当他领着受伤的百里晏走进“悬济堂”寻求帮助时，仇大夫第一时间急匆匆、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似乎刚刚经过一次奔跑或者急促的行走。而当时仇大夫却说刚从“和风菜馆”吃河豚回来。
“和风餐馆”是当地最有名的大众餐馆，以烹饪河豚全县闻名，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之前一直叫做“河风餐馆”。无论是红烧、姜烧、葱烧，还是清炖、萝卜炖、猪蹄炖，都做的有模有样、有滋有味。虽然当地政府明令禁止出售河豚，但这不可抵挡的美味还是让商家和食客们不顾一切地铤而走险。有时，政府官员的身影也会出现在餐馆的包厢里，嘬着酒、抽着烟、筷子在盘子里上下翻飞，对今年的河豚品头论足，对厨子的手艺赞不绝口。
但在十年前，餐馆的创立者也就是原来的老板暴毙。当时，警察和司法等部门都介入调查，也没查出什么病因。听当地人说，是掌勺的厨子与老板娘私通，才上演了一出“水浒”。自那以后，老板娘将餐馆整体转手他人，店名也改成了现在的“和风餐馆”。但是转手的条件有一个，就是保留后堂的主厨。这不，这家餐馆的风格基本没变，主厨还是原来的那位，一些原来的伙计也留在店里，生意也没受什么影响。
这厨子可不简单，“煎炒烹炸扒，熘烧咕嘟炖”，是招招皆通，“山中走兽云中燕，腹地牛羊海底鲜”，是样样美味。在新老板的关照下，收入是越来越高，这极大刺激了主厨的工作热情。一些新的菜品不断推出，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比如，近年来推出的什锦胡椒鱼丁就色香味俱全，深受当地人喜爱。尤其每年的早春到初夏时节，到了“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更是顾客盈门、摩肩擦踵，如办喜事般好不热闹。
百里浦心想，仇大夫在县城无亲无友，无牵无挂，没有任何理由从两条街外的“和风餐馆”如此着急地跑回到“悬济堂”。就算他吃了河豚，满心欢喜，浑身力气，也不至于与我们形影相随，接踵而至。
莫非我们从家里奔向医院都被他跟踪，当我们走向诊所时，他一直尾随？而当我们进入诊所屋内，他便迫不及待地跟了进来？
更为重要的是，当晚他来到家门附近进行监视，回到诊所后用日本字写了一封信，落款是“本多忠勝邦”，看来仇大夫是日本人无疑。另外，“本多”是典型的日本姓氏，叫做“忠勝邦”的人大多为武士、军人、军官或者他们的后人，难道仇大夫是武士或者军人出身？一个日本军人怎么变成了一个中医大夫，对中国的中医文化和中医施治怎么能如此熟悉？虽然日本国也有类似于中医的医学，但两者之间的差异还是十分明显的。比如，中医的“望闻问切”他们没有，中医的“十八反”、“十九畏”他们更是不得而知。此外，为什么他会长期留在中国、留守在这个江南县城？只为拿到这支笔、这些纸张、这个红木盒子？
想到这里，百里浦的思绪再一次被“本多忠勝邦”这个日本名字牵住。“本多忠勝邦”，百里浦心中默念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他知道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苏梦和同学乜洪筹都在场。并且，这个名字还与一个中医世家渊源不浅。但是，此时的百里浦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也无法想起当时的真实情景，无法还原“本多忠勝邦”的真实身份。
既然想不起来，百里浦索性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找到了所谓的“另一张纸”。这样一来，他就能拿着这些东西找仇大夫进行交换，儿子健康的未来也就指日可待。
他伸手取出纸张缓缓展开，借着灯光，映入眼帘的是机器印刷的日本文字：
j-cウイルスの合成と実験計画
合成成分：始祖ウイルス+蛹ウイルス
実験担当者：石原四郎本多太郎何源（支那技師）
隠し期：ウイルスを借りて宿主細胞タンパク質合成核酸と、80％酵素は宿主細胞。ウイルスに宿主細胞後に完成の生合成、形質にウイルスフリー粒子。
……
ウイルスメカニズム：高度同化生物;感染体間欠性神経興奮、体を小さく。
効果：感染体が神経支配を受け、体や他人、破壊する社会構造。
実験の群衆支那人（関東地区）
試験方法：皮下注射
実験の実施日：1945年8月8日
……
可能な措置に受け答えして1：低温共融や週期性器官移植は、20年週期。
可能な対応を2：漢方医
……
还未等百里浦将整个“方案”看完，他就已经知道了百里晏所中之毒是半个世纪前关东军的“遗毒”。这是一种精心研制的由“始祖病毒”和“蛹病毒”合成的人工病毒。
在方案中，不但给出了病毒的研制方法、实验措施，还给出了治疗方法，这是难能可贵的。其中的一种治疗方法是，通过低温共融或者器官移植，消灭病毒活性或者将病毒移出体外。但这种方法只能在活体发病之后才能实施；另一种方法是通过中医辩证施治，改变病毒的生存环境，从而达到消灭病毒的目的。
百里浦心想，后一种应该与那个中医药方有关，或者就是对抗病毒的“良方”。
此外，他还看到，作为方案负责人之一的“石原四郎”曾经是驻中国关东军“731部队”的主要成员，而“本多太郎”的名字也出现在这张宣纸之上，他与本多忠勝邦是什么关系？那个“中国技师”何源又是谁？他为什么参与了这项病毒实验？作为中国人，他犯下的罪孽是否已经偿还？
当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方案的落款日期是“1945年8月8日”。但是在那一天，苏联一百五十万大军自北向南长驱直入、席卷东北大地，关东军兵败如山倒，所有军事行动和生化试验都被迫停止。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没有时间使用任何细菌和病毒武器的。这么看来，这个“j-c病毒”并未应用于临床，只是初步研制出来的试剂或者样本罢了。
但是，想到这里，百里浦还是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病毒被“封印”在伪装的钢笔里，即便挥发也会有所剩余。而剩余的那部分如果真的进入到人的体内，结局将不堪设想。也就是说，这个病毒不但会侵害儿子的身体，而要是到了仇大夫手中，将会产生更为严重的后果。一方面，他极有可能将该方案带回日本，对其进行改良或者继续进行实验；另一方面，这份研制方案一旦回到日本人手中，就相当于中国人拱手交出了能够证明关东军对中国人进行细菌、病毒等生化实验，残害中国百姓的铁证。
因此，无论如何，也不能向仇大夫交出这张不起眼的宣纸。
百里浦将研制方案折叠好，塞在房梁支架之间的缝隙里。将木盒重新拼装，把钢笔放入其中，盖上盒子，然后轻轻下楼，若无其事。
第二天接近晚饭时分，在院中玩耍的百里晏蹦蹦跳跳地窜进屋里，对着百里浦说：“爸爸，你看仇大夫和一个黑胡子人一直朝我们家看，就在那个路灯下面。”说完，百里晏伸出小手向外一指。
百里浦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瞥见路灯杆下站着一人正是仇大夫，低头与另一人神秘地说着什么。另一个人也有七八十岁的样子，精神矍铄，西装打扮、大背头、体型微胖，一抹浓黑胡须横在鼻子下边，像鼻梁下挂着一截黑炭，手中提着塑料袋子，里面的东西不停乱动。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风餐馆”的老板石田，仇大夫是他的老主顾，与百里浦也算点头之交，但两人并不来往。今天这两人一大早来到家门前，一定心怀鬼胎。
百里浦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中的红木盒子。此时，两人口中叫着“百里先生”便推门而入。石老板将袋子交给苏梦，告诉她这是今年网到的第一批产卵的河豚，野生暗纹东方鲀，肥得不得了，毒性也最强，一定要仔细拾掇干净，做给孩子吃，补补身子。苏梦一边接过礼物，连忙道谢，一边招呼着两位坐下喝茶，内心对仇大夫两人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仇大夫不断谦让，见苏梦回到厨房的间隙，向百里浦耳语道：“带上东西，到‘和风餐馆’，我明天回国，没有时间了。”
此时苏梦提着茶壶进到客厅，石老板忙说：“百里夫人，今天是春分，我们餐馆今年的河豚菜正式开席，特意请百里先生到我的小店小酌几杯，大名鼎鼎的百里教授到了我店，一定蓬荜生辉。呵呵，怎么样，您不会介意吧？”
“哪里介意。仇大夫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借机敬您二位几杯。”苏梦通情达理地说道。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百里浦陪着仇大夫一同演戏。
“好好好，百里先生，不见不散，我和仇大夫就在店里等候。”说着，两人出了房门。
见两人远去，百里浦看看活奔乱跳的儿子和可爱贤惠的妻子，再望望门前仇大夫刚刚走过的街道，一个从未有过的决心在他的内心越发坚定。
他知道，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自己的儿子极有可能在未来面临灭顶之灾、无药可救，只能眼睁睁着看着这个掌上明珠不断暗淡直至破碎；但是，如果向仇大夫妥协，将一生不得安宁，背负不可饶恕的罪名走进坟墓，遭到家人和世人的唾弃。
当然，他也在劝慰自己，也想再赌一把----如果“研制方案”中的“何源”还在人世，就一定知道病毒的破解之法。
想到这儿，百里浦来到厨房，他要杀死河豚，对其有毒部位和可食用部位进行彻底的分离。他告诉苏梦和儿子不要进来，以免毒血飞溅出来溅到皮肤上难以清洗，溅到口鼻处引发中毒。
然后，他随手操起一把快刀，如庖丁解牛一般，几个麻利的动作下去就将河豚的卵巢、肝脏、皮肤、肠胃剥离开来，随即挑出淤血，将剩下的鱼肉放入清水盆中浸泡。这种类似于动物解剖的动作，对百里浦来说可谓手到擒来，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就算“和风餐馆”的主厨也要甘拜下风。
随后，百里浦用刀刺破两个卵巢，确保里面的鱼卵经挤压后能够流出，然后将其装入塑料袋，放在上衣里侧的口袋中，随即走出厨房，从茶几上拾起手表带上。
“苏梦，儿子，我回来给你们做红烧河豚啊，这些都是有剧毒的东西，我把他们倒掉”。百里浦手提着塑料袋子微笑着看着妻儿，向院门走去。
他们不知道，这个一家之主去赴个约会，与死亡有关。
沿着百里浦家门后的一条老旧街道，向河边直行不到二里路，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就到了“和风餐馆”门前。百里浦下意识地看了看表，然后举步进入餐馆。
只见这家餐馆顾客爆满，揽客的面若桃花，跑堂的疾步如飞，食客们觥筹交错，像哪个富庶人家在这里开了喜宴。在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各种与河豚有关的菜肴，食客或细嚼慢咽或大快朵颐，享用着人世间的美味珍馐。
跑堂的看到有一位衣着整洁、文质彬彬的男人前来打听老板是否在家，便急忙向里面“通报”。几乎与此同时，仇大夫和石老板就出现在门厅里，满脸笑容的前来迎接，进入到事先备下的雅间。
说是雅间，其实是石老板的卧室和办公室，平日里要么在此休息，要么在此办公，极少待客。今天实属破例，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雅间的陈设布局都是东洋风格，进门便是一扇雕花镂空的木质屏风，格外显眼，家具以竹、藤、麻自然物件和天然色调为主，一张实木榻榻米位列卧室正中，中间的方桌稍稍高过坐席，上面是早已送上来的一大盘什锦豚鱼丁，盘内有肉质雪白的河豚肉，也有豇豆、玉米粒、烊葱丁等，还特意加了产自斯里兰卡的白胡椒粒，状如鱼卵，以便温肺化瘀、消痰解毒、增进食欲。
三人落座后，仇大夫指着石老板开门见山地说：“百里先生，这位是我的日本朋友，我的祖籍也在日本，在中国已经快五十年了，原名本多忠勝邦，请多多关照。”
听到仇大夫如此“坦诚”百里浦并不惊讶，但“多多关照”一次确实听起来有点滑稽。
“五十年？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是地道的中国人。”百里浦略带讥讽的说。
“不不不，中国人不地道。拿了我们的东西东躲西藏，始终不肯交出来，害得我们追查了半个世纪，直到今天才算有了眉目。哎，害人不浅啊。”仇大夫说完不禁老泪纵横。
百里浦见到此情此景，心中愤恨难平。哦，说我们中国人不地道，你们日本人就地道了？如果不是中国人和你们玩捉迷藏，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你们祸害呢。
“仇大夫，您说追查了半个世纪，可真是劳苦功高啊！”百里浦打趣道。
“说来话长啊！”仇大夫刚要打开话匣子，旁边的饭馆老板突然向他使了个眼色。
“不不不，石田君，您多虑了。时至今日，说了也无妨，反正百里先生是不会出卖我们的，我有把握。”想到自己抓着百里浦的命脉，仇大夫肆无忌惮，于是继续说道：
“自何源跳窗逃走之后，我们就一直追踪，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年四季都没有放松警惕。直到听说乜洪筹因盗窃国家机密入狱，我们才从陕北赶回。说什么‘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说什么何源就在‘白云深处’。看来，这些都是骗人的，我们如果坚持最初的判断就好了----红木方盒就在何源儿子手中，好一个‘虚张声势’、‘调虎离山’、‘金蝉脱壳’。但没想到的是，真正的窃贼并不是乜洪筹，而是你百里浦。”
“百里先生，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做笔交易？”石老板威胁道。
百里浦已经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不假思索地掏出红木盒子交给仇大夫。
仇大夫快速打开盒子，仔细检查之后生气地说：“百里先生，你在骗我，这里面缺了一张纸，只有一支笔和一个药方。”
“哦，不会吧？可能忘在家里了，要不我现在就去取来？”百里浦试探地说。
“不不不，百里先生，尝一尝这里的河豚再取不迟。”石老板和仇大夫相互附和着说道。
“也好，那就先尝尝你这里的美味，不会有毒吧？”两人的提议正中百里浦下怀。
“哪里有毒，我们的菜从来没有出过事故。”石老板急忙解释。
百里浦问道：“仇大夫，可否把那两味药先告诉我？”
“不不不，百里先生，见不到另一张纸我不会告诉你那两味药。并且，如果今天你不交出所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的老婆就会知道一切，你的国家就会知道一切。”仇大夫威胁道。
事已至此，百里浦别无选择，他摸了摸放在上衣口袋里的塑料袋子，一个主意已经打定。
“好吧，听你们的。这个菜冷了，热一下是不是更好？”百里浦问石老板。
“对对对，招待不周，请多见谅。”石老板连表失礼失敬，急忙招呼服务员。
“我来，我顺便交给后厨不就行了？”百里浦随即起身，收回红木盒子，走下榻榻米，伸手端起装满菜肴的红漆大盘，说道：“我回趟家，把那张纸取回来。这样，回来给我红烧一只就能解解馋，这种加了胡椒的还真吃不惯，你们喜欢吃我让后厨再加一些进来。”
看到百里浦执意要回去取东西，仇大夫二人也不阻拦，只说不急不急、快去快回。
百里浦刚出“雅间”，见一个女服务员就要推门而入。他知道机不可失，左手将盘子端在胸前，四下查看后趁人不备，右手从怀中掏出河豚卵巢，将鱼卵迅速挤在盘子里，上下翻弄了几次后，将剩余部分攥在手里，插到衣兜后假装无事，只等服务员从里面出来。
果不其然，服务员不一会儿便从“雅间”追出，迫不及待地接过百里晏手中的盘子，连声道谢。百里晏告诉她要交代后厨再放些白胡椒粒。服务员也看出百里浦是老板请来的大人物，除了连忙答应外，也不失时机地讨好道：“我这就告诉他们给您红烧一只啊，鲜得不得了……”
“多谢了。”不等服务员说完，百里浦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话后就跨出了“和风餐馆”，抬手看了下时间，便径直回家。未进家门，百里晏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兴冲冲地喊道：“爸爸回来了，我们要吃河豚喽，妈妈，爸爸回来了。”
看到无比可爱的儿子，百里浦心理五味杂陈。但是，他坚信今天的决定是正确的，如不“快刀斩乱麻”，将会出现更大的麻烦。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苏梦问。
百里浦打起精神说：“菜的做法很一般，用什么什锦胡椒的，我吃不惯。来，我给你们红烧一个试试，苏梦，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百里浦几步跨到厨房，不一会儿功夫，一盘红烧河豚就已经摆上餐桌。
可正当一家人有说有笑品尝这珍馐美味时，忽然听到大街上人声嘈杂，炸开了锅----
这个说，那个仇大夫被人毒死了，“和风餐馆”的大胡子老板下得毒，好歹毒的，幸亏百里浦跑得快，要不也就没命了；
那个说，死的不止一个，听说那个老板也死掉了，两个都死在卧室里的，好像是约好了的，一边吃着饭一边就死掉了，好奇怪的啊；
这边说，公家人可来了不少，大盖帽的好几个，把几个厨师都拷上了，说他们误把河豚卵当成白胡椒炒到了菜里，那是分分钟就能死掉的啊；
那边说，这下玩得有点离谱哦，真是‘冒死吃河豚’啊。看来这家餐馆的风水还是有问题的，不然怎么两任老板都死掉了。
……
人们七嘴八舌、莫衷一是。争相向“和风餐馆”走去，生怕去得晚些赶不上第一现场。
听到此处，苏梦轻拍胸脯说道：“好险，多亏你不喜欢吃他们的菜，否则……”
可话未说完，她看见一辆警车一个急刹，猛地停在门前，掀起尘土一堆。随即车门打开，几个“大盖帽”簇拥着一个胖胖的便衣下车直奔他们而来。
百里浦急忙站起身，端起鱼盘向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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