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数数游戏
“桀桀桀，我得说，揭穿我，是你们最愚蠢的行为！”
话音一落，那个乡野女子的身躯竟是开始剧烈萎缩，就像被扎破的气球，而后，那具已经干瘪的身躯，肚腔突然裂开一个小口子，刺穿了衣服，可是这幅样子的女人，已经丝毫勾不起别人的欲望，看到这个身子的唯一反应就是呕吐。
干呕。白晨俯下身子，干呕，剧烈的干呕。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自腹腔中涌上喉咙，白晨晚上一口饭没吃，倒是什么也呕不出来。就是连那只黏糊糊的蛞蝓，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而眼前的这具“尸体”，似乎并没有那么恶心啊！
思索间，那只小鬼已经破肚而出。和之前比起来，样子并无变化，只是多了满身黑红色的血液。
离得远了，倒不觉得这幅面孔有多么狰狞，而当它近在眼前，众人才能看清其丑恶：和身体严重不成比例大头，足足占了整具身体的二分之一。它的腿是不完全的，就好像截肢的人残留下来的部分肢体；这个矮小萎缩的“鬼婴”，却长了个垂暮之年的人的头颅，与身躯绝不相衬。而在肚脐的位置，还缠绕着血红色的脐带。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当鬼婴刚走到领头的王鑫面前的时候，仿佛受到了很大的痛苦，厉声尖叫起来，声音明明不大，可每个人都不禁捂紧了耳朵。
不过也只是一会，那只“鬼婴”便骤然消失在黑暗中。
“呼。”白晨吁了一口气，“你们有谁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有人答应。
“我，我好像见过！”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循声看去，却是个文文弱弱的小女生，据说刚上大学，叫刘希，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莫名遭遇了很多诡异的事情，而后，就和众人一样，收到了那封信，成了贼船上的一员。
听到她说见过，大家都不禁把视线投了过来，小女生低着头，怯怯地说：“你们看过十日怪谈吗？”
听上去好像是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啊？
“那是什么，废话别多说，也不要编故事，浪费大家时间。”王鑫脸色凝重地接上了话。
“是篇漫画。还在连载当中，我记得，其中有一篇，说的是医院里出了很多无脑婴儿，护士们都觉得很可惜，晚上值班的时候，看到一个产房里有声响，骤然打开手电，看见一个老人，正在吸吮婴儿后脑的一块地方。漫画下面有一行字，说是新生的婴儿，头盖骨还没合拢，有一块只有非常薄的一块皮肤，据说叫囟门……”
女孩可能越说越害怕，讲到后来声音已经变成颤粟的了。
“而且，我上网查过，这个好像是真的……”
白晨好像听出了一些眉目，“你的意思是？”
女孩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本来没觉得怎么，可是当我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婴儿怎么可能有老人的脸啊！我就想起了这个漫画，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陈打断了：“你的意思是，这原本是个鬼婴，然后同样是这样，因为有些老人家相信婴儿脑能长生，给它碰上了，然后就顺便反客为主，吸取了那个老人的脑髓吧？”
“没…没错。”
“等一下，我觉得在继续探讨这个妖物之前，有必要点一下人数。”老陈神色凝重，虽然不知道那个鬼婴为什么突然追上来，却又骤然消失，但绝对是走不远的。甚至，最可怕的可能性就是，它一直都在大家之中，伪装的很好，在它露出破绽之前，恐怕无人能识破。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清点人数。如果能发现多了或少了，希望和存活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一点。
“一，二，三，四……十一。”一个个数字，仿佛一把把尖锥，一下下敲进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有十一个了？！少了两个人！”老陈皱了皱眉。
白晨也在数，“咦，为什么我数的是十二个人？！”
老陈的瞳孔骤然放大。“你，有没有算那个尸体？！”
白辰摇了摇头，“没有，完全没有。”白晨此时已经对老陈开始起疑了。为什么自己数的是十二个？多了一个？！而刚开始的时候……白晨开始回想之前的事，“我记得当时我进来的时候数了一下，是十一个……算上我和老陈是十三个。一个被鬼钻入体腔，一个失踪……”等等，那为什么，自己数的是十二个？！
数错了？开什么玩笑，一个个点，这也会有错？而且如果自己数错了，周围的人应该也会提醒吧。
那么，多了的那一个是谁？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就是任凭白晨左顾右盼，对着脸一个个看也数不出来。
她之所以开始怀疑老陈，倒不是对他的质疑，因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掉包。
鬼既然能飞天遁地，在众人之中，想比将某个人悄悄掉包也是易如反掌。
殊不知，老陈也因为这个同样的问题，开始怀疑白晨。
“等一下，我有一个主意。”一直沉默的王鑫终于冒泡，他之前显然是在沉思，“我数的是十三个人。但是----”王鑫刻意拖长了声调，“既然我们几个数的都不相同，那么，让大家一起来数数看？”王鑫的意思很简单，就算没法确定，谁是人，谁是由鬼假扮的，而且，自己这伙人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怎么数，人数还是不尽相同。那么就让全部人一起数来玩玩。
“当然，如果有刻意数错的，不用我说，你们自己也知道后果！”王鑫又补充了一句。
很快，众人也数完了，每一个人旁边都有人监督，想必刻意数错是不可能的了。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众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去，是刘希，此刻，她指着一个地方，声音颤颤的，“那……那里有人！”
王鑫走了过来，听见这句话不禁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那个角落分明是空无一人！
“不，不可能错的！”刘希情绪有点激动，“我刚刚……我刚刚明明听见了！就是那个角落，里面也有人在数数！”
老陈走上去，他明摆着也“你会不会慌乱间听错了？”
“绝对，绝对不可能错！我会拿大家的命开玩笑嘛？！”听到自己被怀疑，刘希眼泪都快滴出来了。
“那好，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之前的假设就可以成立了。我们刚刚经过的一切----都是个游戏。”王鑫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游戏？”所有人都冒出一个问号。
“是的，游戏。你们想想，第一，为什么那些鬼都看不见我们，其中随随便便一个都比追上来那个强得多不是吗？那为什么，只有这个追了过来？亦或者说，只有它，看得见我们？第二，按它的本事，直接杀了我们不是更好吗？它是绝对有那个实力的，可是它没有，甚至乎，在追上来的时候，却放过了我们，悄然消失。”
“那它那么痛苦的样子是怎么回事？”白晨脑子快，找出了一个缺漏，“按你的意思，它是装的？”
“正确。不然你认为，它在追了上来后，要用什么方式消失？哪一种都会引起我们的怀疑吧。”王鑫继续推断，“而此时，我们在这里无聊地数数，而且每个人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有些甚至偏差得离谱，我们却找不出其中的漏洞。”
“很显然，这还是那个鬼干的，屏蔽一下我们的视觉，放大我们的视觉盲角……这简直再容易不过。”
“你们听说过养鬼嘛？”王鑫没有接上自己刚刚所说的，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没有等他说下一句，所有人都已经脑补好了：
鬼是人养的，人想要我们的命，而且搞了这个数数游戏。
所有人的心里又冒出了一句：
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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