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挑猎狗

刘建国紧紧攥着李泽的手，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同志，大恩不言谢！以后你在县里有任何事，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刷刷写下一串地址，不由分说地塞进李泽的口袋里。

李泽没有推辞。

他明白，这份来自县领导的人情，比那九百块钱，在未来更为重要。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个道理在任何时代都是通用的，

当然，你也要表现出来人家帮你办事的价值。

毕竟一个废物，人家帮你一次，但绝对不会帮你第二次。

自己不支棱，没人救得了你。

林天在一旁看着，心里对李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面对这种场面，不卑不亢，沉稳得不像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

送走了县里的领导和公安的吉普车，整个靠山屯的村口，气氛才从官方的紧张，转为乡亲们特有的热烈骚动。

“小泽！好样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

“哎呀，你看我这张破嘴，以前是我眼拙，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先前还满嘴风凉话的村民，此刻一张张脸笑得跟开了花似的，那股子热情劲，比见了亲爹还亲。

何昌灰溜溜地缩在人群后面，想趁乱溜走。

“何昌！你跑啥？”一个嗓门大的婶子突然指着他。

“刚才不是你嚷嚷得最凶，说小泽是杀人犯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何昌身上。

何昌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找个雪堆把头埋进去。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我……我那不是担心咱们屯子嘛……”

“呸！”

吴嫂直接啐了一口，她提着那篮子鸡蛋挤到最前面，硬是把篮子塞到李泽怀里。

“小泽，别听他们放屁！这是婶子家刚下的蛋，你给小玉好好补补身子！”

李泽抱着那篮还带着余温的鸡蛋，对着吴嫂笑了笑。

“谢谢婶子。”

这一声感谢，让吴嫂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村长王亮用拐杖“咚咚”地敲了两下地面，声音洪亮。

“行了！都散了！别堵在小泽家门口！让他跟小玉好好歇歇！”

老村长发了话，人群这才恋恋不舍地慢慢散去，但几乎每个人走之前，都要凑上来跟李泽说两句热乎话，仿佛只要跟这位大英雄沾上点边，自己脸上都有光。

回到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屋里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周晓帮着生了火，屋里总算有了点暖气。

小玉一直紧紧攥着李泽的衣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再消失。

王亮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很严肃。

“小泽，这九百块钱，是县里给你的奖金，是你的功劳换来的。但钱这个东西，烫手啊。”

李泽把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放在炕桌上，厚厚的一叠，怎么看怎么扎实。

小玉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吓得往后缩了缩。

“村长，我明白。”

李泽把钱推到小玉面前，“小玉，这是哥给你挣的，以后咱买肉吃，买新棉袄穿，再也不挨饿受冻了。”

他转头看向王亮和周晓，语气平静。

“这笔钱，我打算先修房子，再给小玉扯几身新衣服，买些好吃的。剩下的，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王亮欣慰地磕了磕烟灰，这小子，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脑子却比谁都清楚，是块能成大事的料。

周晓看着李泽，心里也泛起一阵波澜。

李泽这样靠谱的男人，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惊喜。

她自然不免想到之前村长说要给说媒的调侃，左想右想居然把自己给想的脸红了。

夜深了，送走了王亮和周晓，屋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小玉已经依偎在李泽身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

李泽却毫无睡意。

他轻轻抚摸着那杆老旧的猎枪，枪身上还有搏斗时留下的划痕。

这次能活下来，甚至反杀“东北三狼”，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如果不是他前世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格斗技巧；如果不是对方轻敌；如果不是风雪天……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现在躺在雪地里的就是他。

在山里，最好的帮手，就是一条好猎狗。

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狗，是猎人的另一双眼睛和耳朵，能追踪，能警戒，能在关键时刻扑上去缠住猎物，为主人创造机会。

老猎户，张大强。

前一世，村里的仇家张家兄弟，就是从张大强那里弄到了两条极品的猎狗幼崽。

靠着那两条狗，张家兄弟在山里没少捞好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滋润。

李泽心头猛地一跳，算算日子，张家兄弟上门取狗，就是今天！

机缘就在眼前，错过今天，再想找这么好的狗，难如登天！

他当机立断，从钱里抽出几张，揣进怀里，又拎起昨天分肉时特意留下的一块最好的里脊，用油纸包好，大步走出了家门。

天还早，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炊烟。

李泽径直朝着村东头，最靠山脚的那一户人家走去。

张大强的家门口，码着整齐的劈柴垛，院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犬吠。

“谁啊？”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李泽推开虚掩的柴门，一个穿着破旧棉袄，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正站在院里，手里拿着一把斧子。

他就是张大强。

张大强的视线在李泽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他手里的肉上。

“有事？”

“张大爷，我叫李泽。”李泽把肉递过去，“想跟您买两条狗崽子。”

张大强接过肉掂了掂，眉头却皱了起来。

“狗崽子倒是有，不过最好的那两只，已经被张大虎张二虎那俩小子定下了，说好今天就来牵。”

李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张大爷，我出二十块钱一只。”

奖金就在他手里，那必须狠狠拿捏你啊。

谁会跟钱过不去。

张大强拿着斧子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块！

这年头一条半大的狗崽子，顶天了也就十块钱。

张家兄弟订下的价格，是一只八块。

这价格，直接在张家兄弟的出价上翻了一倍不止。

张大强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最近村里关于李泽打死狼、被县里表彰发奖金的事，他听了不少。

“你小子有钱烧的？”张大强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松动了。

“钱是英雄胆，狗是猎手魂。”李泽不卑不亢，“我既然敢进山打猎，就得配最好的狗。不然不光是丢我自己的脸，也糟蹋了好狗。”

这话说的，让张大强心里舒坦。

他最看不得那些孬种糟蹋好猎犬。

“光有钱可不行。”张大强用下巴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窝棚。

“自己去挑，能不能看中，看你自己的眼力。”

窝棚里，几只毛茸茸的小狗挤在一起，看到生人，都怯生生地往后缩。

李泽一眼就锁定了目标。

一只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雪白，像是踩着雪。

另一只则是黄白相间的花毛，脑门上有一撮黑毛，格外精神。

前世，就是这两条狗，长大后成了远近闻名的“踏雪”和“虎头”。

他伸手，直接将那两只小狗抱了出来。

小狗在他怀里也不挣扎，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嗅着他的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张大强有些意外。

这小子眼光真毒，一窝七八只，他偏偏就挑出了最壮实、骨架最好的两只。

“就这两只。”李泽抱着狗，转身看着张大强。

“行，四十块，你拿走。”张大强把斧子往柴火堆上一插，算是定了。

李泽从怀里掏出四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张大强接过钱，反复看了看，这才揣进怀死里。

“小子，狗是好狗，就怕跟了外行，屈才了。”老猎户又补了一句。

“张大爷要是不放心，可以考考我。”李泽正等着他这句话。

张大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好小子，有胆气。”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明天，卯时，你来我这。我带你上山溜一圈，要是你小子是个棒槌，这狗你还得给我送回来，钱我一分不少退你。要是你真是块料，以后我张大强认你这个朋友！”

“一言为定！”

李泽抱着两条小狗，转身大步离开。

他前脚刚走没多远，院子外就传来了张大虎张二虎咋咋呼呼的声音。

“张大爷！开门！我们哥俩来牵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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