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判案
御座上的萧容辞，也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的嘴脸，彻底暴露出来。
终于，朝堂上的声浪，渐渐平息了。
所有人都看着苏温栀，想看她如何应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反对。
苏温栀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厉害的御史身上。
“孙御史，本侯问你。”
“你问！”孙御史梗着脖子，一脸正气。
“你刚才说，县令没了捕快，就无法治理地方。那本侯倒想问问你，在颍川县，王志明和他手下的捕快，又是如何‘治理’地方的？”
苏温栀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帮着李大户，去抢张老三的田！他们，是把喊冤的百姓，拖下去掌嘴！他们，是把伪造的证据，当成定案的铁证！”
“这样的‘治理’，是你们想要的吗？！”
“我……”孙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温栀又转向另一位官员。
“刘侍郎，你刚才说，县令没了刀，地方会大乱。那本侯再问你，在颍川县，那把刀，是用来保护百姓的，还是用来欺压百姓的？”
“在茶馆里，当着满堂客人的面，地痞流氓，公然勒索行凶。你们口中，应该维护治安的捕快，在哪里？他们，正和那些地痞流氓，在酒馆里，称兄道弟，分着勒索来的赃款！”
“这样的‘刀’，留着，又有何用？！”
苏温栀手持颍川县的案卷，如同挥舞着一柄重锤，将那些官员们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个，砸得粉碎！
“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祖制，是传统！那我倒要问问，我大周的祖制，是让官员鱼肉百姓吗？我大周的传统，是让百姓状告无门吗？”
“你们怕的，不是地方大乱。你们怕的，是再也不能像王志明一样，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你们怕的，是失去那把，可以随意欺压百姓，而不用负任何责任的刀！”
苏温栀的最后一句话，如同利剑，直刺这些官员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整个太和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叫嚣不已的官员，此刻一个个，都面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再与苏温栀对视。
张首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御座上的萧容辞，开口了。
“苏温栀的话，就是朕的话。”
他的声音，冰冷，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的江山，不养闲官，更不养贪官，酷吏！”
“朕的律法，必须得到执行！朕的子民，必须得到保护！”
他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的百官。
“朕意已决！”
“自今日起，《大周新律》，颁行天下！各地官府，限期一月，必须全部张贴公示，令万民知晓！”
“自今日起，于京城，及京畿各州县，试设‘治安司’！治安司官员，由兵部、刑部、修法总司，三方会同选拔，直接对朕负责！”
“所需钱粮、人手，户部、兵部，必须无条件支持！若有推诿、掣肘者，以谋逆论处！”
“朕给你们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朕要看到，京畿之地的治安，焕然一新！朕要听到，我大周的子民，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平白无故地，抢走土地，夺走家产！”
萧容辞的旨意，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太和殿炸响。
没有商量，没有妥协。
只有，不容抗拒的，皇命！
张首辅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率领着所有文官，跪了下去。
“臣等……遵旨……”
他们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但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延续了千年的旧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一场由上而下，由皇帝和一位侯爵，联手推动的，剧烈的变革，正式拉开了它不可阻挡的序幕。
苏温栀站在殿中，看着跪倒一片的百官，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大朝会之后，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氛围之中。
一方面，是旧的官僚集团，一片愁云惨淡。他们聚在酒楼茶肆，唉声叹气，咒骂着苏温栀这个“妖后”，蛊惑君心，乱了祖宗的法度。他们预言，这个所谓的“治安司”，一定会搞得天下大乱，到时候，皇帝自然会认识到错误，把它废除。
但他们也只敢，在私底下发发牢骚。
因为皇帝那句“以谋逆论处”，实在是太重了，没有人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公开挑战圣旨的威严。
而另一方面，则是京城的百姓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之中。
《大周新律》的告示，在京城各大路口，衙门门口，都张贴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百姓不识字，但朝廷专门派了书吏，在告示旁，日夜不停地，用最大白话的方式，向百姓们宣讲新律法的内容。
“……大家听好了啊！新律法规定了，以后放贷，利息不能超过本金！要是超过了，你只还本金就行，官府给你撑腰！”
“还有啊，以后做买卖，得签契约！白纸黑字写清楚，按上手印，官府就认！谁要是敢撕毁契约，不认账，就抓他去坐大牢！”
“最重要的！土地！以后每家每户，都要发新的地契，叫《大周土地所有权证》！这本本，是盖了玉玺的！有了它，这地就永远是你家的，谁也抢不走！”
百姓们围着宣讲的书吏，听得是如痴如醉。
他们或许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法律逻辑，但他们听得懂，这些新规定，对他们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时间，“新律法”成了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而比新律法，更让百姓们好奇和关注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治安司”。
很快一张招募告示，就贴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设治安司，以维京畿治安，护万民周全。今于京中，公开招募治安司吏员三百名。凡我大周子民，年十六至三十，身家清白，体魄强健，粗通文墨，有志报国者，皆可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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