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见面

　　这些天来，韦深每隔两天去一次饭店。
　　前几天，他发现大家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尤其是赵义虎赵义佩和张正理。
　　那天先是张正理趁大家都在厨房，悄悄跑来对他说：“二哥，你不戴口罩好看。”
　　过了一会赵义虎又跑过来说：“二哥，你还是不戴帽子好看。”
　　把韦深搞得莫名其妙，老子汤姆怎么打扮都好看。
　　最后赵义佩屁颠屁颠跑来，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二哥，你这眉毛啊，太长了，该剃剃了。”
　　韦深终于琢磨过味儿来，他伪装打扮一番，去了一次华界，才发现满大街都是自己和柳歌青的通缉令，于是昨天晚上接头时叮嘱了一番柳歌青，让他出门一定变换相貌。
　　虽然在租界里相对安全，不过清帮的人可不少，难保不会被发现。
　　回到华茂饭店，韦深一狠心，把自己眉毛给剃短了一节，如今再不是剑眉，而是短眉了。
　　他还准备开始留长发，蓄胡须。
　　韦深坐在收账台后，看着从厨房大堂不断穿梭上菜的众人，心说下次喝酒的时候，这事也该挑明了。
　　如今所有事都走上了正轨。
　　敌人潜伏在自己手下的特务“白头翁”被成功铲除，三区终于安全了。
　　饭店可以盈利，用这个店把赵义麟等人的心聚拢，形成自己独立于军统之外的班底，以待大用。
　　马二宝也成功招揽了于得水和何老三，总算不是光杆行动队长了。
　　今年接下去两个多月也没什么惊天大情报了，没有啥可以卖给康帕尼亚，总部也没有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
　　他天天到饭店来看看，隔几天同柳歌青和马二宝接接头，没啥压力，日子过得舒心。
　　这两三个月接连立功，也该有张有弛不是？
　　前几天，总部答应的奖励——金条和4万元都被人从巴州带来，那人另有任务，接头后就走了。
　　韦深把金条和自己的2万元存入花启银行，把剩下钱给了马二宝，二宝非请自己在国姬饭店吃了顿大餐。
　　下午他从华茂出来，去永安买了一套学生常穿的中山装，按照计划去同柳歌青接头。
　　上次碰头的时候，柳歌青说总算租到了一处房子，在徐嘉汇，所以这一次接头就被安排在了那附近的一所大学。
　　从这里过去，坐法电2路最方便。
　　韦深站在站台上，看着蓝天，想到了那双如漩涡般的清澈眼睛，有些出神。
　　电车靠站了，韦深一抬头，那双漂亮眼睛出现在自己眼前，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韦深又坐在了卖票员后面的座位。
　　这一次姑娘做得太明显，他看出来了，这是故意留给自己的位置。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有事找你。”沈婉莹脸看着窗外，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哦。”韦深奇怪地注视着她的侧脸，挺翘的小鼻子，圆润的下巴，真是个美人！
　　“什么事？”
　　“这里不能说，我5点下班。”她耳朵有点红，“能到四马路的原初书店吗？正好要去那里买几本书。”
　　这是要主动同我约会啊，明国的女生，这么主动的吗？
　　韦深又仔细看看她，的确好看，身材也好，脑子也聪明。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可惜我是个军统特工，组织禁止结婚。
　　再说，我也不能耽误人家。
　　见韦深迟迟不回答，沈婉莹终于回头，韦深很快在那双眸子面前败下阵来，“好吧，能在徐嘉汇吗？”
　　他想就见一面也没什么的，下次不来坐法电2路就好了。
　　“我在十六铺下班。”姑娘立刻道：“那我下班坐车到徐嘉汇，在哪里碰头？”
　　“这样啊......我还得回公共租界呢，就在原初书店吧，不过得7点。”
　　他低声说：“我要先去徐嘉汇办点事，要7点才能赶到。”
　　“好的。”沈婉莹笑出了两个酒窝，把韦深看呆了。
　　“你眉毛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前阵子皮肤有点发炎，要涂药膏，所以剃了一点。”
　　“哦。”沈婉莹又看了他一眼，转头回去坐正，心情愉悦。
　　她想眉毛短一截也挺好看，不知道他不戴口罩是啥样子？
　　手伸进衣兜，捏着哥哥给的那封信，嘴角上翘，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
　　要是他拒绝我，这封信现在就得给他，可是他答应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起来，哥哥为啥要给他一封信？一副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样子，里面写了什么呢？
　　不会是.......正式把我介绍给他吧？哥哥那个笨蛋，除了会写新闻报道，根本写不来信的，哎呀，那可羞死人了！
　　一瞬间，沈婉莹又有点犹豫不决了，要不还是现在给信吧。
　　......
　　7点，韦深同柳歌青接好头，又赶到了四马路上的原初书店，同姑娘来见面。
　　书店门口牌子下面写着：“营业时间：早9点至晚9点。”
　　韦深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坐着读书的沈婉莹。
　　沈婉莹抬头，两人对视一笑。
　　“这里还可以坐着读书啊？”韦深坐在了对面。
　　“是啊，所以我特别喜欢到这里来，读免费书。”沈婉莹微笑道。
　　“遇到特别好的，可以读好几遍的，才买回去。”
　　“哦，还有这么体贴的书店，以后我也要常来。”韦深看看她合起来放到一旁的几本书。
　　《边城》、《瞬息京华》、《春》。
　　边城和春他都知道，瞬息京华是啥？
　　他看着沈婉莹，慢慢伸手过去，沈婉莹冲他点点头，韦深拿起了那本书。
　　书名下写着：林语唐著。
　　韦深纳闷，林语唐写过这书吗？
　　翻了几页，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京华烟云吗！
　　“这书是林先生刚出的，先出的英文版，刚刚翻成中文的。”沈婉莹看对方对自己喜欢的书感兴趣，心里更是开心。
　　“你喜欢看书啊？”韦深边翻看着目录，边问。
　　“是啊，你呢？”
　　“我喜欢看你......”跟女孩子在一起，韦深习惯性地随口胡说，都没过脑子。
　　话出口就后悔了。
　　他猛地意识到明国可开不得这种玩笑，在这个时代俗称招惹，于是赶紧找补：“倪旷的书。”
　　短时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姓倪的作家了。
　　“倪旷？”沈婉莹左手撑着下巴，大眼睛左转右转，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最后又聚焦在韦深低头看书的脸上。
　　“我咋没听说他？有什么代表作吗？”
　　“咳，他是米国作家，写科幻小说和历史小说的，代表作嘛，大唐双......。”
　　“双什么？”沈婉莹来了兴趣，追问。
　　“大唐双城记！”韦深总算想出来个逼格高一点的名字。
　　PS:《京华烟云》的第一个中文译本，即郑陀、应元杰版的《瞬息京华》，翻译于1941年。在此架空世界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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