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鸟哨”和“皮影”被捕

　　5月31日上午11点。
　　轻气庆印又来拜见了土佐明夫，提出了一个暂停刑讯李世群一个月的请求，称一个月内，影佐少将会飞到魔都，亲自来求见。
　　轻气姿态很低，让土佐很满意。
　　他一早收到参谋本部好友富永恭次部长的电报，要求他在此事上务必配合梅机关，以免事态扩大，听说大本营向南都政府提出了签订条约的要求，不能因小失大。
　　“富永那家伙，肯定是影佐做了什么交易。”土佐心想着，客气地答应了轻气的请求。
　　送走轻气，土佐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小坂，李世群招供了吗？”
　　“还没有？那就先别刑讯了，给他治伤，大本营干涉了，东京会同南都会谈，大局为重，等一个月。”
　　“可是......”电话小坂的声音带着不甘。
　　“没什么可是！”土佐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冰冷。
　　“嗨！”
　　看手下服从了，土佐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昨天晚上派遣军的片山大佐来找过我，枣宜会战进展顺利，鸟哨提供的第11集团军情报是真的。”
　　“什么？难道他真是冤枉的？”小坂莫名惊愕，电话中的声音有些失态。
　　真是个猪脑子啊！土佐一阵无语，都能想象出小坂张大嘴吃惊的样子。
　　说这些不过是告诉小坂，自己不是单纯的因为上头压力而改变想法，因为案情还有疑点嘛！
　　如果是聪明点的人就会立刻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如果那样的话，确实应该慎重一点啊”之类的，那么就可以皆大欢喜地道别挂电话了。
　　这个小坂是个木头脑瓜！他真不适合当特高课长，只要随便给个思路，就立刻相信了。
　　以前不相信李世群，后来又完全相信了，现在又痛恨到了极点。
　　“记住，一个月不能刑讯李世群！”说完土佐直接挂上电话。
　　他点烟吐出一串烟圈，笑容消失了，脸上冰寒一片。
　　最近这段时间，“鸟哨”仍然不断高效地传递湖北前线的情报，这些情报都转给了派遣军的片山大佐。
　　如果军事情报是真的，那说不定李世群真的是被冤枉的，疑点开始越来越大。
　　单单这件事，自己可以解释为“军统真的肯下血本，为了李世群居然提供了真情报。”
　　但不知道一个月后影佐祯昭过来时，会不会还有什么其他变故？
　　影佐那家伙比轻气可难对付100倍。
　　吞云吐雾中，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片的帝国军人形象又浮现在他眼前。
　　“影佐，就给你一个月，又能如何？就算你能给李世群翻案......”土佐看着影佐，突然又笑眯眯低语道。
　　“李世群也不可能活着回到76号！”
　　......
　　巴州军统总部。
　　毛峰拿着一张纸匆匆走进局长办公室。
　　“局座，血刃来电。”
　　“快念！”刚回到办公室的戴雨浓立刻抬头。
　　“李世群已被日本宪兵司令部逮捕，此事来龙去脉容后再禀！”
　　“完了？就一句话？”
　　“是的，局座。”
　　戴雨浓心感诧异，手指敲击桌案，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齐八，两个月前江南救国军的杨伟过来，带过来两本奇书，说整个江南地区非常流行，你还记得吗？”
　　杨伟是救国军总指挥，4月底的时候刚到巴州述职，就是毛峰接待安排，局座接见过两次。
　　“记得，当时局座嘱咐我要抽空看一下，后来一直很忙属下也没得闲，不过最近倒是抽空都看过了。”毛峰立刻答道。
　　“书里说了什么？”戴雨浓问。
　　其实杨伟当时想汇报此事，但戴雨浓公务繁忙，接见时间都有预先时段，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到最后聊得太多，没有时间了。
　　“一本叫高手下山之小刀杨番，属下判断应该是血刃找人写的，说的是南都刺杀和黎海峰的事儿，当时血刃把黎海峰塑造成一个英雄的目的也向总部汇报过，就是要让日本人怀疑汉奸。”
　　“这书应该就是后续手段！”
　　戴雨浓点点头，收到黎海峰的广播后大家进行过分析，后来又向血刃核实过，毛峰判断没问题，但另一本书是怎么回事？
　　他手指轻敲桌面，静候下文。
　　毛峰继续道：“另一本也是高手下山系列，作者名同第一本一样，多半也是韦深指使的。”
　　“这书叫《我真不是卧底啊》，是一本上册，内容似乎遥遥意指李世群，主角名李逡，内容说的是此人受宗门师长委托，假意投诚霓虹人，哦，就是日本人......”
　　戴雨浓一边听，一边细细琢磨其中意味，确信这就是血刃用来恶心李世群的，再想到这个书名对日本人的反讽意味，心中乐不可支，嘴角慢慢开始上扬，最终化为哈哈大笑。
　　“妙！”
　　“好个韦深！”
　　他开心地站起来，高兴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这书足够恶心死李世群了，哈哈哈！”
　　“是啊，想到李世群看到此书的恶心样子，属下就开心地不得了。”毛峰凑趣道。
　　“不过，这书只能起到这个作用了。”戴雨浓慢慢收敛笑容，坐到沙发上，长叹一声，心里有些可惜。
　　要日本人相信这书，最后得有人跳出来承认书是他写的，而且这个人得是李世群身边的人才行，而且这人还得有写书的合理动机。
　　否则一切指责都是无根之水。
　　可是，上哪里找这么个人去？
　　怎么巧妙地安排这一切，让一切说得通？
　　这太难太复杂了！不仅血刃难以完成，就是自己手上也没有资源。
　　但为什么李世群就被捕了呢？戴雨浓转念就陷入了沉思。
　　既然李世群被正式批捕，而且血刃说来龙去脉容后再禀，那明显就是说这事同他有关。
　　“齐八，你说日本人为什么要抓李世群？”戴雨浓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转头看向毛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毛峰小心地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沿上，回道：“属下也一直在琢磨此事，依属下之拙见，此书的下册多半已经在日本人的案头上了，而且血刃应该安排了后手，弥补了漏洞，让日本人相信了。”
　　戴雨浓赞同地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
　　“局座，是否要发电血刃，让他解释清楚？”毛峰继续建议道。
　　戴雨浓犹豫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既然他说容后再禀，那我们就等一等。”
　　“发电国际情报组，问下他们世面上最近有没有那本书的下册，如果有，让他们简要说下情节，发电过来。”
　　总部在驻魔都日本外交情报机构中有一个重要间谍，为此有一个小组专门潜伏配合，被称为国际情报组，大多数情况都是对方不定期地发来情报，轻易不用来执行情报任务。
　　如今让他们去找一本书，无需动用间谍，小组自己就能办到。
　　“局座明见！”毛峰心说这也就是血刃，要是换个其他人，局座不直接追根问底才怪。
　　戴雨浓又问：“刘培楚回来了吗？”
　　“回来了，半夜才回来。”毛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戴雨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培楚，‘鸟哨’和‘皮影’案调查得怎么样了？”
　　“属下正要向局座汇报，这就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戴雨浓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今天是个好天气，蓝天白云。
　　巴州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大多数情况下，就算是晴天也总有一层云。
　　“李世群！”戴雨浓嘴角上钩，露出一抹微笑，“你这个狗汉奸也有今天！”
　　戴雨浓本来心情沉重，日军在湖北展开攻势，战斗异常惨烈，昨天消息传来，第33集团军总司令部被日军围困攻击，自章冶中以下数十名军官杀身成仁了。
　　为此他早上参与了委座临时要求召开的国防部高级军事会议。
　　委座拍案质问，日军如何能精确知道集团军司令部在宜城东北10公里，要求自己彻查此事。
　　会后自己向委座做了单独汇报，称已经掌握了线索，有具体的嫌疑对象，委座表示满意，并要求尽快破案，不能因情报泄露造成战役重大失败。
　　阳光辉洒在身上让戴雨浓心情格外舒畅，因枣宜会战带来的心中阴影一扫而空。
　　自己有血刃这个王牌，何愁不能成事？
　　从电文中推断，李世群被捕应该是血刃策划，他不能现在说，是担心什么呢？
　　多半是担心总部泄密。
　　这些天，刘培楚放下其他所有事，针对“皮影”和“鸟哨”展开了一系列调查。
　　还去了一次六战区，从阮成璋那里得到了嫌疑人名单。
　　如果不是枣宜会战上的事情，他还准备多给刘培楚一些时间，现在不行，必须立刻见到效果。
　　“笃笃笃。”门口传来敲门，然后得到准许后，刘培楚推门而入。
　　“局座，两个案子有重大突破。”刘培楚行过军礼，开始介绍进展。
　　“‘皮影’已基本有了眉目......”刘培楚准备先说皮影案，这案子清晰明了，很快就能说明白。
　　戴雨浓阴沉着脸立刻打断道：“先说‘鸟哨’！”
　　“是！”刘培楚猛地醒悟，他也听说了湖北战场上的事情，暗骂自己一声政治嗅觉不够，开始汇报起来。
　　“因第11集团军一直在湖北前线，故而5月19日得到血刃情报后，属下就派人赶去湖北，找了一处谍参科驻11集团军的谍报参谋沈方易，根据他和其下属提供的线索，圈定嫌疑人。”
　　“因为嫌疑人足足有20多人，涉及第三十一军和第三十九军，部队正在打仗，肯定不能大张旗鼓，故而进展很慢。”
　　“属下担心这个鼹鼠会造成战役重大损失，故而去六战区后，亲自去了第11集团军，同沈方易见面，又同第11集团军司令黄琪详将军秘密会面，制定了一个诱饵计划。”
　　“属下认为，如此紧要时刻，不能再墨守成规，只能行险！”刘培楚继续道。
　　戴雨浓暗暗点头，此事的确棘手，第11集团军是桂系军队，对军统素来反感，又是战时，的确难为刘培楚了。
　　刘培楚看戴雨浓脸色稍霁，心里稍稍放松：“我一告知泄密情况，黄司令就大吃一惊，认为怪不得敌人行事果决，每每从我军部署间隙处迂回，且决心之大，进展之迅速都超出预料。”
　　“他非常忧虑敌人目标说不定是全歼第11集团军，故而对我提出的建议非常配合。”
　　“为此黄司令制定计划，命令第三十一军和第三十九军各部进行部署调整，并观察日军动向。”
　　戴雨浓点点头问：“有效果吗？”
　　“有！”刘培楚立刻回答道。
　　“此时战役第一阶段枣阳作战已经结束，根据黄司令几个方向的重新部署，导致汉水以西守备薄弱，出现不少空隙。”
　　“果然调整后的第三天，日军第39师团就从宜城以北的王集强渡汉水，当晚第3师团在襄阳东南也开始渡河，由此黄司令判定，日军对11集团军调整后的整体部署都相当了解，才会做出如此果断的行动。”
　　“故而我同黄司令都认为，这个间谍并不在两个军部或更下级，而在集团军司令部里。”
　　“这样就大幅收窄了‘鸟哨’嫌疑人，目标最终汇聚到两人。”
　　“一个是11集团军军需处长何伟，另一个是11集团军作战参谋龙记姚。”
　　“事态紧急来不及再继续甄别下去，故而属下得到黄司令许可后已经将两人秘密逮捕，一起带回了巴州。”
　　“眼下正在审讯，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好！干得不错！”
　　戴雨浓松了一口气，露出满意神色，“皮影的情况呢？”
　　“也有重大进展！”刘培楚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属下去六战区见过阮成璋，得到了嫌疑人名单后立刻发报，让三处第三行动反间科长夏成民负责在巴州调查。”
　　“夏成民经过五天的调查，已经确定了嫌犯——国防部高级参谋仇礼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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