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武藤勤的策划（两大章，求追读求月票）

　　晚上，韦深来找赵义麟和赵义龙。
　　赵义麟仍是短褂短裤，赵义龙却是西裤衬衫，韦深看着他鼻子上的汗，心里很诧异。
　　在自己家里，这么热的天还捂着？这是要出去吗？
　　“进展得如何了？”韦深问。
　　赵义龙抢着说道：“二哥放心，货船合同签好了，也找到了中间商帮着联系港岛那边的码头和买家，只要确定行程，到了就有泊位，也能很快交易，我们出货收鹰磅，购货可以用法币，就是利率比官方还得下来8个点。”
　　“干得好！”韦深满意点头，又看向赵义麟。
　　“大哥这里呢？货采购得怎样？”
　　“这个......”赵义麟支吾起来，吭哧半天才道：“不太顺利，才买到不到一船的1/10。”
　　“这么少？”韦深皱起了眉。
　　本来计划是大量采购南洋急需的轻工业品，到港岛卖掉换成鹰磅米元，然后用做旧的大量法币高价买货物到魔都低价销掉，同样只收硬通货。
　　“没事。”韦深想了想摆摆手道：“我来想办法。”
　　既然如此就不急着运走，等到6月下旬多收购点棉花，一起装船。
　　“不过最好搞些贷款来。”他看向赵义龙，“三弟联系过银行吗？”
　　“联系过，不过我们这洋行本就是规模小，还有过老板跑路的不良记录，好说歹说每家都只能贷个五万八万的。”
　　韦深沉吟半晌，觉得问题也不大，实在不行，就去找花启银行的杰森，提点硬通货出来先把棉花吃下来。
　　再不行管康帕尼亚借点也不是问题。
　　赵义麟又道：“二弟，我找了二十多个原来车行的弟兄，都是单身，愿意跟我闯一闯港岛。”
　　韦深点点头，到时候给赵义麟带点家伙过去，二十多个人也够了。
　　“婉莹怀孕了，让她跟着你去港岛。你们买好一点房子，就住她旁边。”
　　“大哥，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弟妹怀孕了？”赵义麟开心地笑起来，“好好，二弟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弟妹。”
　　赵义龙也来祝贺，韦深笑呵呵地走了。
　　韦深一走，赵义龙梳了个分头，对着镜子抹头油。
　　赵义麟厌恶地看着他，教训道：“你能不能务点正业？天天晚上出去跳舞，有时候彻夜不归！”
　　“义龙，你有点变了！”
　　“大哥，我这不是为了业务吗？”赵义龙撇撇嘴不以为意道：“咱们如今是生意人，生意人就得这样，我得多交际才能认识人，才能贷到款，多认识老板就能找到货源。”
　　他振振有词道：“像大哥你那样一家家上门找，只能见到业务经理，人家看你样子就不像做大生意的，折扣不肯给，没折扣你又不愿下大订单，这叫死循环，Understand?”
　　赵义麟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等赵义龙走后，他叹口气喃喃道：“走之前还是得关照下二弟，让他多盯着点义龙，别惹出什么事儿来。”
　　......
　　前段时间，武藤勤春风得意。
　　他以特工总部情报处长的身份代理主任一职，原来同他平级的这些处长、队长大事小事都得找他汇报。
　　其中郭中和汇报得最勤快，而且还经常来打打小报告，说这个垂头丧气，那个整天发牢骚。
　　他看郭中和越来越顺眼，之前举报张劲炉就得到了小坂的夸奖，虽然张劲炉那家伙也是个死硬分子，上了几次刑都说自己冤枉，李主任冤枉，还大骂郭中和是个混蛋、卑鄙无耻的小人。
　　最近几天武藤勤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今这个76号士气低迷，以前李世群在的时候，中层干部们个个干劲十足，怎么自己掌权就全都无精打采，遇到事情自己问他们意见，每个人都说请武藤桑定夺。
　　这些人都躺平了，不思进取！
　　武藤勤恨得咬牙切齿，不过他向小坂雅司汇报此事，小坂的答复吓了他一跳。
　　“这个如狗屎一样的特工总部，就该早点关门才好，不然空耗帝国军费！”
　　武藤勤打心里不喜欢这个说法。
　　在这里他大权在握，就算不当主任，别人也都巴结他。
　　要是76号不在了，他会去哪里？
　　想来想去，只有宪兵沪北分队队长一职空缺，魏晓逃走前杀的人里，有沪北分队长小室良少佐。
　　可是听说两个分队副队长正在激烈竞争队长一职。
　　等过几个月特工总部关闭，岂不是一个空缺职位都没有了？
　　武藤勤的忧虑在心里不断发酵，逐渐酝酿出一个想法，这就是他宴请郭中和的理由。
　　安静寺路。
　　金碧辉煌的梅陇真酒家的一间包房里，武藤勤正在同郭中和对饮。
　　“郭君，你我一见如故，这段时间承蒙你帮衬，我才能处理那么多事务，心里非常感谢，敬你一杯。”
　　武藤勤刚端起酒杯，郭中和立刻双手托杯起立，端到武藤勤的面前，同他碰杯时低了三分，口中道：“武藤少佐您太客气了，您代理主任之职，我本就是警卫大队长，职责就是守护在您身边，同时做您的耳目。”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微笑。
　　等郭中和重新落座，两人夹了几口菜吃了一会，又闲聊几句，武藤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
　　“郭君，整个特工总部我最喜欢你，你我相处愉快，配合默契。”
　　“感谢武藤桑抬爱。”郭中和也放下筷子，腰杆笔直表情平静，微微点头道，给武藤勤印象愈加好。
　　武藤勤觉得这人不是那种刻意的溜须拍马，而是懂分寸知进退，而且表情也不谄媚，很有点那种“我并非阿谀奉承，纯属同君志同道合心有戚戚”的感觉。
　　“可是过不了几个月，你我再难有共事机会。”
　　“这是为何？”郭中和微感诧异问道。
　　“唉。”武藤勤再次叹了口气，“如今76号的费用仍然是派遣军拨款，可是出了李世群这样的事情，目前派遣军和宪兵司令部都认为，特工总部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
　　“特工总部不是梅机关牵头建立的吗？”郭中和心中吃惊，脸上却照旧平静。
　　要是没有这个机构，自己就无安身立命、一展所长、报仇血恨之所了。
　　“梅机关牵头不假，但是大本营也要综合各方意见，梅机关其实就是个空壳，落实大本营的战略意图罢了。”
　　“当时组建特工总部，就是梅机关向大本营力荐李世群，认为他能力出众，一定可以严厉打击军统中统和红党，维护魔都治安，为南都新政府保驾护航。”
　　“可谁能想到现在是这种结果？”
　　郭中和后背出汗，要是没有特工总部这个平台，他能到哪儿去？
　　警察厅？军队？
　　就凭汪主席拉出来的那点部队，谁都打不过。
　　也只有特工总部里汇聚了原军统中统的精英，未来自己如果掌权，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安排周密的刺杀行动，为大哥报仇。
　　不过，既然武藤勤专门请自己吃饭，难道就是为了提前同自己道别？
　　同武藤相处这些时间，他看得出此人的勃勃野心，尝过了权利的滋味，再让他放手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心又安定了下来，武藤勤肯定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只要耐心听就行了。
　　他微笑着举杯同对方敬酒，喝完一杯，才笑道：“中和孑然一身，到哪里不是混口饭吃？”
　　“倒是武藤少佐有些可惜了，整个76号除了您再无人能坐这个主任的位置了。”
　　武藤勤心中非常赞同，却连忙摆手笑道：“郭君莫要拿我开玩笑，我哪有那好命。”
　　郭中和心领神会，对方没有说“哪有那能力”，却说没那好命，一切已经不言而喻了。
　　“属下此话发自肺腑。”郭中和举起酒杯再次敬酒。
　　两人再喝一杯，放下酒杯郭中和正色道：“武藤桑说得不对，以这些天中和的观察，您胜任主任一职绝无问题，只是对军统和清帮的组织人事不太熟悉，假以时日了解了自然就再无薄弱之处。”
　　武藤勤又谦虚两句，开始切入正题。
　　“郭君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这个主任不可能让日本人来坐的。”
　　“为什么？”
　　“理论上特工总部是南都政府下属机构，当然只能由汪主席信任的人来担任。”武藤勤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继续道：
　　“中和你在南都基础怎么样？”
　　“这个......”郭中和心念电转，听这话意思似乎武藤勤要推自己上位，可是对方要什么呢？
　　“基础也有一些。”郭中和想了想沉声道：“如今南都财政部长周部长认识我，他曾是华夏中央党部民众训练部长，当年我在中统时，曾经当过他的保镖，时间不长只有两个月，但是周部长人没什么架子，对我们这些卫士很好。”
　　“今年我陪同李世群去南都公干时，还曾上门拜会过，带去点魔都的土特产。”
　　“其他就没有了。在下官职低微，一向坚守本分，不敢随意攀附。”
　　“奥！”武藤勤满意地点点头，对方点出了可以上门带礼物拜访，已暗示了关系。
　　郭中和有这层关系已经超出了他的期望。
　　有周傅海的帮衬，如果再有大人物赏识那就有很大机会了。
　　“我有个想法，想把郭君推上主任的宝座，而且76号也不会就此关闭！”武藤勤觉得对方对自己交了底，于是下了决心，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看郭中和摆手要说话，武藤勤抬手制止，“请让我说完。”
　　“特工总部能否继续存在，重点不在派遣军和宪兵司令部，而在于两人一费。”
　　“两人是指两个人的意见特别重要。”
　　“一费自然指76号的运作维持费用由谁来出。”
　　武藤勤抛出大大的诱饵，勾起了郭中和的好奇后，举起酒杯开始敬酒，两人连喝两杯，武藤勤又喝茶，却不再继续说下去。
　　郭中和知道这是要谈筹码了，于是斟酌用词道：“武藤桑，在下能力有限，能当一个队长已经是缴天之幸，如何敢奢望主任之位？”
　　“中和真心佩服武藤少佐，不如听从少佐吩咐，先行策划，谋求保住76号，然后再行运作，设法让您来做主任，您看这样可好？”
　　看对方如此聪明上道，武藤勤笑了起来，他摆摆手道：“日本人是做不了主任的，到时候郭君做主任，在下仍旧是情报处长，凡事咱们多商量就行。”
　　郭中和终于明白了，他心中冷笑。
　　武藤勤这是要当太上皇，把我推出来当傀儡，凡事都听你的。
　　这个日本人倒是打得好算盘。
　　不过自己一心报仇，对官位没有什么特别追求，想了想觉得先听听他的计划，自己当上主任再说，有利而无害。
　　于是点头敬酒，碰杯时杯子比原先再低三分，说了句：“一切唯武藤桑马首是瞻！”
　　武藤勤很满意，说出了接下去的想法。
　　“第一步，你得立功。而且要尽快立功！”
　　“立了功，我就有理由说你好话，替你造势。”
　　“第二步，我每次去梅机关都会带上你，到时候我说话引出你，你要接上，给轻气大佐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这样他会汇报给影佐少将——此人就是我说的两人一费中的其中一人。”
　　“影佐祯昭作为梅机关长，他肯定想继续保留76号，但是前提是得有一个能力不输于李世群的人。”
　　“另外，南都的汪主席本来计划6月下旬到南都来，现在改到7月初了，我准备让你贴身保护汪主席，务必要展现出你的能力，得到主席的认可，这是第三步。”
　　“汪主席就是我说的两人中的另一人，特工总部归属南都政府，就算梅机关推荐，也得汪主席点头。”
　　“等汪主席离开魔都，你就得去南都找周部长运作此事。”
　　郭中和不住点头，心里非常佩服这个武藤勤，论搞人际关系，此人远远超过自己，真不像个日本人，反倒是像个华夏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子。
　　“然而，就这样仍然不行，两人一费，两人搞掂，费用派遣军现在不肯出了。”
　　“所以要设法通过梅机关和南都政府来出，这个只能你自己同汪主席和影佐少将谈了。”
　　“梅机关有收入吗？”郭中和忍不住问道。
　　“影佐少将会有办法的。你知道华中宏济善堂吗？通过戒烟馆，关东军和派遣军不少军费就来自于这里。”
　　武藤勤这么一点，郭中和立刻明白，如今遍布华界大街小巷的“戒烟馆”不就是日本人搞出来的吗？
　　“可是，华中宏济善堂不是兴亚院指导组建的吗？兴亚院同梅机关没有直接关系。”
　　郭中和露出疑惑表情问道：“而且据我所知，梅机关经费很少，否则特工总部也不会从派遣军军费中出了。”
　　“影佐少将参与创建了兴亚院，在魔都的兴亚院分支都是影佐将军的老部下。”武藤勤端起茶杯笑道：
　　“他会有办法的。”
　　“日本人很死板，但是影佐将军是出了名的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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