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6.19郭中和立功
“是啊。”赵义麟骂完弟弟，又开始担心起来。
“会不会调查到贸易洋行上？”他问。
“不会，洋行的买办房上是你的名字，同赵义龙无关。只不过你让弟弟来帮忙而已。”
“你们手续齐全，洋行是葡萄牙人开的，日本人不敢拿你和赵义龙怎么样的。”韦深安慰道。
实在不行就让康帕尼亚出面，应该没问题。
赵义麟点头，放下了心。
韦深继续道：“明天警察可能会找到你，你去把他保出来，要是警察不放人，你就打这个电话。”韦深找来纸币刷刷写了一串号码。
“就说是拉里先生让你找他，请担保一个人。”
“好的。”
离开饭店，两人分别回家。
月光如银，倾洒在每一个角落。
韦深小心地避开巡逻队，穿梭在大街小巷。
这个赵义龙，确实太不像话了，要是没有回档就惨了，自己一个多月的心血白费不说，沈婉莹也没法去港岛，说不定还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思索。
义正安要发展壮大，无规矩不成方圆！
得设个刑堂，就让赵义麟来当堂主。
.....
张笑霖被杀的消息传的飞快，再一次震惊了魔都滩，听到消息的人都认为是血刃所为。
已经全面掌控原公共租界的日本警察立刻展开调查，青红帮所有大佬纷纷出面澄清不是黑帮火并。
6月19日中午赵义麟就被警察找上办公室，被带到警局做了笔录，日本警察详细了解了赵家兄弟情况和宝通贸易洋行的背景，得知是葡萄牙公司后没有难为赵义麟，做了笔录后让其离开。
他试图保释赵义龙，却被告知这是关键证人，必须留下，等调查清楚后再释放。
赵义麟想了又想，没有打二弟留下的那个电话。
心忖得让赵义龙这家伙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
6月19日下午，郭中和带队押送30多名俘虏返回，轰动了76号。
早已得知战报的武藤勤率队在大门迎接。
“武藤少佐，属下幸不辱命！”郭中和郑重行礼。
武藤勤回了一礼。
郭中和：“经昨夜一役，布上少将围歼敌伪救国军第一教导团以及第一直属队4000余人，俘虏500余人，所有干部均被我安全押回。”
武藤勤当着所有中层的面大声称赞道：“中和出马，必有所得！好！哈哈！”
旁边谭闻质和潘达对视一眼，眼神都露出不屑神色，其他中层过干部大多眼观鼻鼻观心，等武藤勤目光扫过来连忙露出笑容，纷纷夸赞起来。
一时之间，大门口热闹万分。
郭中和将俘虏押进牢房后立刻开始审讯，一直忙到了第二天早上。
8点半，武藤勤一到办公室，就看到郭中和已经等在门口。
“中和，你一宿未睡，要不要先去休息？”
“属下不累！”
看着神采奕奕的郭中和，武藤勤暗暗点头，这人聪明识趣，能力强身体又好，也合该他出头。
两人走进办公室，郭中和汇报道：“一共32人，12人带伤，不宜刑讯，故而昨夜刑讯20人，18人反正，2人撑不过刑讯死了。”
武藤勤暗暗咋舌，这个郭中和可真是心狠手辣。
“根据得到的口供，伪救国军最近几个月一直在孝丰整编，这是整编出来最精锐的教导团和直属队，故而都贯以第一的番号。”郭中和继续汇报。
“军统总部命令，要求立刻展开游击破袭战，青浦是第一站，结果就被我们围歼了。”
“可惜，刚刚知道，这次是伪救国军司令杨伟带队，被他化妆跑了。”郭中和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遗憾。
“啥？”武藤勤一拍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居然有这么大条鱼！
“第109联队怎么会把他放跑了？”
“因为是夜里，两边加起来将近万人，黑灯瞎火的，皇军即便围得严密也不可能一点缝隙都没有，打死敌人3000多，俘虏500，至少还有300多人逃掉了，另外其中还有个重要人物。”
“谁？”
“马二宝！”
武藤勤更惋惜了，马二宝也是条大鱼，悬赏不断攀升，已经到5万了。
“属下失职，请主任处分！”郭中和立正道。
“说的什么话！”
武藤勤拍着郭中和的肩膀笑道：“又不是你放跑的，布上将军指挥的战斗，难道还要处分他？这已经是大功劳了，第二次魔都事变至今，魔都何时打过这样的胜仗?”
说到布上照二，武藤勤借机转移话题道：“怎么样，同布上将军相处愉快吗？”
“非常愉快，这多亏了您在日文方面的指导。”郭中和恭敬微微低头道。
“哈哈，哪里哪里，都是你聪明。”
武藤勤高兴地分给郭中和一根烟，自己也点起。
他满意地看着郭中和，笑道：“让你尽快立功，也没想到这么快！”
“这下功劳到手，派遣军也有了布上将军的善缘。”
“布上少将同13军参谋长樱井省三少将和片山大佐关系密切，未来带点礼物多走动走动，对你有好处。”
“是，感谢主任您的栽培！”
“哈哈，我只不过代理，主任迟早是你的。”见对方言听计从，武藤勤愈发开心。
“另外，轻气大佐这段日子在魔都，明天我们找个借口去拜会下，顺便帮你夸一下功劳。”
“真是有劳主任费心了。”郭中和一脸感激。
“郭君不要再客气了，我们两个不分彼此。”
“主任提携，在下永不敢忘！”
“哈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
晚上，韦深来张正理家接头。
“二哥，救国军大败，听说被俘虏了500人，郭中和带了32个人回来，都是干部！”
张正理急得要命，昨天下午他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等到下班刚想开溜，特高课来了几个人，他作为翻译陪同，一直待到11点，已经没有理由离开了。
一早打电话到特高课，结果财务组接的电话，也无法联系上韦深。
“没办法联系上你，我急死了。”
“我知道了，这不怪你。”韦深看出了张正理的愧疚，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早上听久保和小川说过了，总部也来电了。”
他刚从老李那里回来，总部说了此次失败的具体情况。
称这次杨司令带队，马二宝也随行，结果遭到敌人埋伏，损失惨重，仅司令部不到400人逃离。马二宝也逃脱了。
应该有大量人员被俘，局座要求了解情况，看是否有机会营救被俘人员。
损失如此之大，让韦深更生赵义龙的气。
要没有他的鸟事，本来可以回档救这3000多个兄弟的。
“正理，郭中和带回来32个救国军干部审讯结果怎么样？”
“昨天夜里审讯了20个人，12个本来都有伤不能刑讯。”
“听说一上来2个人就被郭中和活活折磨死了，他可真狠......用的是最大的刑讯室，旁观的18个立刻全部投降了。”
“今天下午郭中和再次强行审讯伤员，又弄死4个，剩下8个都投降了。”
韦深目瞪口呆，这样一来根本不用救了，所有被俘救国军干部不是死就是降。
根据军统家法，现在不是救，而是要锄奸了！
昨天还是同志，今天就成仇人了！
“郭中和！我艹他娘！”韦深破天荒地破口大骂，两眼充血，额头上青筋暴起。
接下来，得找机会弄死这个郭中和！
......
6月23日，魔都华界租界所有报纸头版都是一个标题：“发国投降！”
魔都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号称世界列强的发兰西居然一个多月就战败了。
之前所有的战略评论家都言之灼灼地分析，说这回多半又如上次大战——4年的静坐战争。
以马奇诺防线之强，独意志整整一代青年又将陷入绞肉机，重现当初的噩梦。
这种论调在5月之前都被认为是正确的，然而结果让人茫然无措。
这个世界变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发国人跌落神坛。
现在大家都关心一件事，发租界怎么办？
.....
发租界辣斐德路。
一家进出口商行的大会议室里，聚集着50多人，把这里挤得满满当当。
这50多人个个是老板，主要是棉花商、经营进出口的华商，还有不少投机商，以及几个银行代表。
5月以来的棉花就是这个房间的人联手操纵的，大家口头约定了攻守同盟，不断扫货，把只有几百块的棉花价格炒到了如今的近4000元。
房间里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都在抽烟，个个紧皱眉头。
日本人会不会占领发租界？这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阴影。
大伙儿已经争吵了半天，有些人觉得继续做下去，有些人认为见好就收，可以将价格维持在高位，慢慢出货，少数人已经承当不起资金成本，想打退堂鼓了。
“顾老板，您怎么看？”一个中年人问坐在会议桌主位的一个老者。
老者中式打扮，对开襟的新式短褂套在用料考究的长衫外，六十多岁模样，花白头发，一双浑浊的小眼睛偶尔精光四射。
老者名叫顾永元，海门人，出身清帮，以前是杜先生的手下，后来出来单干。
在魔都经营棉花生意的，大多是江苏南通、海门一带的人，在棉纱行业中，他们被称为通海帮，如今顾永元就是海通帮中头面人物。
此次做多棉花价格，就是海通帮主导的。
“是啊，我们都听顾老板的。”
“顾老板，您说还要做下去吗？”
大伙儿七嘴八舌，个个看着顾永元。
“当然得做下去！”顾永元环顾一圈，看着每个人有些焦躁的面庞，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声音不大，但一旦开口，会议室鸦雀无声。
“大家刚才担心的无非这样两点。”
“第一，害怕欧战结束，欧洲对军服需求大减，导致对棉花的需求下降。”
“第二，担心发租界被日本人占了，强制要求我们放货，到那时候无人接盘，价格就会雪崩！”
所有人纷纷点头，顾永元不慌不忙地喝口茶，才继续道：
“欧战没有结束，鹰国换上了强硬的新首相，所以独国和鹰国的战争不会结束，发国不再采购军服，但是鹰国和独意志都会继续采购。”
看到众人频频点头，他继续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日本的确正在同维希政府接触，希望帮助南都政府和平收回发租界，但是这有个谈判的过程，发国新败，新政府为了脸面也不会轻易答应。”
“根据从日本方面得到的内线消息，谈判至少要持续2到3个月，这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经历了上次租界事变，如今日本大本营对魔都的日本陆海军都控制颇为严厉，绝不可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我听说就在今天早上，米国外交部已经警告日本，不得以武力入侵发租界。”
“呼！”所有人齐齐长长出气，崇拜地看着顾永元。
“这些没什么问题了，日本人最怕米国人，肯定不敢乱来的。”
“不愧是顾老板，消息如此灵通。”
“是啊！跟着顾老板干，心里就是敞亮啊！”
会议室里又开始嘈杂起来，所有人几乎都在说话。
只见顾永元微微抬手，声音又都消失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头威严地扫过几乎每一张脸。
“料敌以宽，我们就以两个月为限，来估算日本同发国达成协议的时间。”
“所以，第一，现在就不扫货了。”
“第二，一个月内我们将价格维持在3700-3800元，暂时观望一周，一周后开始慢慢放货。”
“所有人都按照比例放货，绝对不能低于3700元。”
“第三，一个月后，将价格大幅降低到3000元出货一星期，然后再逐步降低，等到两个月结束时，价格降到1800元左右，大家手里还剩个两成的货。”
“然后我们就不降了，慢慢等待日发达成一致。”
所有人一开始听得频频点头，听到最后说还有两成货不出，个个露出费解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疑惑地看向顾老大。
顾永元把众人神色看在眼里，再喝两口茶，才悠悠道：
“最好在1800元的价格维持两三个月才达成协议，这样会有大批人在此价格成交囤货。”
“等发租界取消的消息一出来，我们就把这两成货往下砸，一天一个价，一天降200元。”
“哦！”数人一点就透，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其他人看到后肯定恐慌，也会跟着压价砸。”
其余仍未明白的人也个个眼珠乱转，听了几句议论就隐隐有些明白。
“最终我们要把棉价砸到200元。”顾永元微微点头，慢慢抛出了核心的计划。
“轰！”会议室里发出一片惊叹，一大包砸到200元？5月前一担的价格就得100多。
顾永元微微抬高声音，把计划说完：“到400元的时候我们就慢慢吸货，到200元的时候加大吸货，让价格维持在200-400元之间一到两个月，以便买够。”
“然后就让棉价回归正常的800-1000元。”
这下所有人都完全明白了，个个喜笑颜开，会议室里又开始议论纷纷。
“顾老板妙计。”
“这是来回挣钱，不是挣这一次，而是挣两次！哈哈！”
“好！顾老板这个计划我举双手赞成。”
这些人眼睛冒光，只感到巨额的利润扑面而来，就连几个银行的人都忍不住心动，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顾永元嘴角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微笑，他眼睛同几个人对了一下，一碰就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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