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找到电台和密码本

　　“巴州有多少栋房子？”韦深轻轻问。
　　“这......”大家面面相觑，组长不会要搜查所有的住宅吧？
　　吕飞鸿揪着自己额头一缕头发，看着韦深道：“巴州近百万人，就按4人一家，也得有20多万间住宅。”
　　“这还只是市区，不包括远一点的地方。”
　　“独门独户的有多少？”韦深突然隐隐约约有一个朦胧的念头，仔细去想却又消失了。
　　吕飞鸿眼睛一亮，随即眼神又暗淡下来。
　　“巴州房屋多为土木结构的土木瓦房，在山区更盛行吊脚楼。”
　　“这些都是独门独户的，这几年涌入大量移民，虽然的确有很多分拆居住的房子，比如一幢小小的三层楼，往往居住着四个到六个省籍不同的家庭。”
　　他叹口气继续道：“但是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仍是一家人独居的房子。”
　　“组长，要全部查一遍，动静太大了，肯定得调动大量部队，现在已经天黑了。”
　　韦深点点头，这里情况同魔都不同，魔都租界大多都是石库门房子，其中大量群租房，因为石库门房子一墙之隔，私密性不够好。
　　而整个发租界独门独户的房子大多是独栋别墅，最多也就两三千栋。
　　所以土佐明夫才想出来个主意，让白俄去夜探这些别墅。
　　而巴州这里都是一栋栋的两层或三层的木屋，虽然密集，但大多都有围墙带个小院子，私密性相对较好。
　　这些房子足足二十多万套房。
　　按照普通手段，除非发动所有警察和宪兵，但如果房子有地窖之类，藏个把人警察未必能搜出来。
　　看来只能靠自己回档了。
　　可是把这老城区几十万人全过一遍，似乎有点笨！
　　有没有省力点的办法呢？
　　韦深俯身开始仔细研究桌上的地图。
　　巴州上方是嘉陵江，下方是长江，整座城如同一个半岛，北、东、南三面环水，只有西面通往陆地。
　　这几天来反复研究地图，再加上组员讲解，如今韦深对巴州城区称得上熟悉。
　　此时的巴州比前世韦深穿越前市区范围小了太多太多。
　　核心区域就在长江、嘉陵江之间，往外略微扩展而已，整个市区可分为城区、新市区、江北、南岸。
　　城区就是原巴州城，一圈筑有城墙，城墙高约3丈，长约12里，共有城门17座，九开八闭。虽区域狭小，但却是商业最为繁盛的地区。
　　新市区位于通远门外，原为官山，过去巴州城区内的居民死亡，大多埋葬于此，形同公共墓地。
　　明国17年修筑成渝马路，由大溪沟起修，所以将通远门以外划为新市区，其范围左临嘉陵江，右濒长江，东邻旧城，西倚浮图关，东西长约7.5公里，南北宽约2.5公里，是一个长方形。
　　随着城区的拓展，直到抗战爆发前夕，新城区已发展成为不相连的市街，迄今为止，住户已由先前的2000余户增至9万余户，40多万人。
　　韦深手指轻轻在地图上划过，在江北和南岸上打了两个叉。
　　过江需要摆渡，太过麻烦，林秀澄为了联络方便，肯定不会把发报员或其他手下放在江北和南岸。
　　所以只有城区、新市区。
　　他又将手点在鸡街口上，这里在城区渝中半岛的东侧。
　　如果是自己，会不会将手下安排在距离较远的新市区呢？
　　韦深微微摇头，巴州别称山城，半岛无半里见方之平原，出门即须升或降，走路吃力，交通不便。
　　抗战以前，市内主要交通工具都是滑竿、人力车、板车、马车，因为山势起伏，速度也快不起来。
　　虽然这几年国府内迁，大力发展市内交通，公共汽车不过99辆。
　　林秀澄住在半岛东端的鸡街口，一路赶到新市区得有十来公里，这对于情报人员来说实在太远了。
　　自己在魔都藏身时，从华茂饭店到老李住处不过四五公里，坐黄包车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这已经算远的了。
　　巴州的10公里，怕不得走2个小时？
　　韦深虎口托着下巴，默默思索。
　　所以林秀澄的藏身之处，肯定就在老城区里，也就是城墙范围之内。
　　他抬头看眼吕飞鸿，问：“飞鸿，城区内有多少外来人口聚居地？”
　　“那倒不是很多，抗战刚爆发时不少跟国府来巴城的人大多都是有钱人，主要住在城墙内。”
　　“后来老城住不下，这几年来外来人口主要安置在新市区、江北和南岸。”吕飞鸿答道。
　　“不过老城里仍是有不少人将原先房屋拆分出租给外来人员，收取房租。”
　　“有没有独门独户房子整体出租？”
　　“有，但租房价格昂贵，一般人租不起。”
　　韦深点头，一个潜伏情报小组越低调越好，最忌讳的就是招摇，所以绝不可能装成狗大户，多半是要扮成穷苦人家或者普通人家，租不起整栋房，那么就得群租。
　　可是群租的话就容易暴露信息，尤其是电台。
　　如果自己是林秀澄，遇到这样的情况岂不是就会安排......
　　脑子中刚才那朦朦胧胧的想法突然被抓住，韦深有了个主意。
　　“老城区有多少个分驻所和派出所？”韦深继续问。
　　吕飞鸿等人一番七嘴八舌地讨论，最后给出了确切答案。
　　“这么多？”韦深皱眉想了想，让30名组员一人带上几个行动队员和宪兵分头出发，去查看人口登记卷宗，找出3月底至4月初被租掉的房子，把情况摸清楚后不要擅自行动，等候自己过来。
　　大家轰然应是，看着组长胸有成竹的模样个个佩服不已。
　　看来组长腹中早有定计，刚才让我们搞那什么头脑风暴就是让我们练脑子。
　　......
　　韦深先跟着吕飞鸿的车来到七星岗，这里处于老城的中心，他准备从这里着手往西。
　　林秀澄经常找借口去西城，故而判断他手下多半在西城。
　　七星岗分驻所里，警察将一本厚厚的人员登记簿册放在桌上，翻到一页对韦深和吕飞鸿道：“这是3月中开始住到七星岗街区的所有人员，长官请看吧。”
　　巴州电力供应紧张，分驻所虽然有电灯此刻却无电可用，只靠几盏油灯提供照明。
　　韦深和吕飞鸿凑过去，借着昏暗油灯低头翻找。
　　“明国29年3月15日，范选明，28岁，身长四尺九寸，方脸细眼，木匠，独身，租兴隆后街5号三层甲。”
　　“明国29年3月17日，尚民强，32岁，身长五尺，圆脸高鼻，教师，妻朱澄，30岁，四尺七寸，面白小嘴，女尚小婉11岁，租兴隆后街18号二层。”
　　“明国29年3月20日，甘道龙......”
　　扫过一页，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韦深抬头问：“附近有没有这种情况？一整栋楼的所有房间都是在一个月内租出去的。”
　　“这......我印象中没有！”警察想了想道：“至少3月到4月间肯定是没有的。”
　　“这里房价高，有钱的人肯定不喜欢跟别人合住，愿意合住的大多去了新市区或者江北南岸，住过来的往往是在附近找到了工作，所以一栋房子要全租出去往往得花上两三个月或者更久。”
　　韦深继续问：“那有没有直接租下一整栋楼的？稍微早一点的也算，比如2月3月初租的。”
　　“没有！”警察继续摇头，“都租出去，自己住哪儿？”
　　此时吕飞鸿已经把所有记录看完，直起了身子，“组长，没有！”
　　“走，去下一处。”两人带着行动队员和宪兵上车，朝西南而去。
　　下一个派出所是枇杷山。
　　早有一个组员带着人在那里认真翻看着卷宗，见韦深等人进来，众人纷纷行礼。
　　受到上一个警察启发，韦深这次换了个问法：“2月到4月，你们派出所管辖区域内，有没有出租的房屋换了所有的租客？我是指一整栋屋的租客都换了个遍。”
　　吕飞鸿眼睛一亮，明白组长的思路了。
　　妙啊！
　　敌人租不到独门独户的房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合起来把一整栋楼租下来。
　　都是自己人，发报也好，策划行动也好都很安全。
　　“没有！”这里的警察摇头，“长官，我是负责新来人口登记的，我记得很清楚。”
　　“那有没有整栋出租的房屋？房东自己不住在里面的房子。”
　　“也没有！长官。”
　　韦深展开手中地图看一眼，又问：“这枇杷山上能住人吗？比如说有人不登记悄悄隐藏起来。”
　　“这绝无可能，山上好多乘凉的，哦，三四月的时候好多人上山去挖竹笋，根本藏不住。”
　　“谢谢！都跟我走！”韦深一刻不停立刻朝门外走去，所有人都一起跟上。
　　夜里11点，韦深已经连续跑了12个派出所或者分驻所，终于在牛角沱发现了一栋房子，因为大幅涨租，在3月到4月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租户都被换了一遍。
　　而且这栋房子房东自己不住。
　　此时手下人都渐渐理解了韦深的意思，个个兴奋。
　　大幅涨租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租了出去，这些租户的确非常可疑。
　　韦深一路过来，每查明一个派出所没有疑点后就把等候在这里的人都带走，此刻手下已经100多人了。
　　他在派出所中宣布行动方案和纪律，然后让警察带着众人偷偷潜过去。
　　“就这！”一名警察指着不远处斜坡上一栋房子道。
　　“各位长官，这房子今年年初重新修过，所以房东才要涨价。”另一名警察介绍道。
　　那是一栋外观颇为不错的三层楼房，白墙红瓦，房子保养得相当不错。
　　观察了下附近的地形和道路特点后，韦深做出了周密部署，把手下的人散出去，将这栋房子四面八方团团围住。
　　然后自己带着二十人踹门冲了进去。
　　“谁？”
　　“你们干什么？”
　　“跑！”
　　黑暗的屋子里一片大乱，四个人被抓住飞快按倒检查是否藏毒，一个人反应飞快地翻后墙而逃，墙后几条小巷中立刻响起追逐打斗声。
　　五分钟后，一个短发中年人被押了回来。
　　“组长，抓住了。”吕飞鸿带着一群人走进点起火把的院中，对韦深兴奋道。
　　韦深在这个短发中年人脸上扫了几眼，摸着下巴不语，这些人里没有林秀澄。
　　五个人嘴都被堵上，双手反剪着被铐住，只能不断对视，交换着眼神，一个个神情绝望。
　　“林秀澄在哪里？”韦深问。
　　几人默然不语。
　　“组长，三楼搜出了电台和密码本！”一名特工兴奋地从楼上下来，还没临近就喊道。
　　韦深点点头，这里是电台所在地。
　　李世群的三个小组都被破获了，这部电台多半就是林秀澄的了。
　　住在这里的5个人没有枪，身手也不算好，其实都是为了掩护其中的一个发报员，可能还有个译码员。
　　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林秀澄只能安排人把整栋房子租下来，才能掩护电台。
　　韦深心里有些纳闷：林秀澄既没有空关的安全屋，也没有到手下这里来，到底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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