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秀澄的安全屋

　　韦深重新再捋一遍思路。
　　林秀澄这个小组共有8名行动人员和1名发报员、1名译电员，还有3个接头人员。
　　因为巴州老城内租房比魔都发租界还要难，所以这13人分成两处房屋居住。
　　一个潜伏情报人员，当发现自己住处不再安全的时候一般会去安全屋躲藏，再设法更换住处，如自己和成功述在魔都，就不止一处藏身之所。
　　可是整个巴州老城的空房子都被突击搜查过，并没有发现林秀澄。
　　他也没有来手下的两处地点，那么他能躲到哪儿去呢？
　　难道他还有安全屋在老城外？这也有可能。
　　“组长，会不会在旅馆？或者窑子？”吕飞鸿凑过来，打断了韦深的思路。
　　其他人早已经放弃思考了，一晚上抓到这么多日碟，已经立下大功了，所有组员中，除了吕飞鸿没人还对抓住林秀澄抱有期望。
　　“旅馆不会......”韦深摇摇头，巴州同样执行旅馆登记制度，出了问题旅馆老板要吃挂落，所有发现可疑人员立即就会报告警察。
　　林秀澄虽然不够聪明，但也没那么傻。
　　“窑子？”韦深摸摸下巴，被这么一提醒，他倒是突然想起了三井高水。
　　那家伙经常喜欢带自己去一些场所，算是同以前的自己臭味相投，不过林秀澄也就偶尔去过几次。
　　林秀澄不太好这口，不过三井倒是经常在他面前吹嘘泡妞的技巧。
　　韦深想起来自己刚穿越时的情况，身体原主刚被派到魔都时，就是找了个舞女打掩护。
　　而林秀澄外貌条件不错。
　　“飞鸿，巴州有舞厅吗？”韦深坐直了身子。
　　“有啊！”吕飞鸿脑子转得飞快，心忖组长又有了什么新的思路呢？
　　嘴上却不停歇地答道：“以前很少的，明国24年开了第一家，叫白宫舞厅，抗战后多起来的，这两年又开了圆圆舞厅、小什字皇后舞厅等。”
　　“这些舞厅大多都在都邮街附近！”
　　韦深问：“都邮街在哪儿？”
　　“就在鸡街口边上！”这话刚出口，吕飞鸿自己就愣住了。
　　林秀澄的住址不就在鸡街口吗？
　　“林秀澄卖早饭的地方就在都邮街！”
　　他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嘴中飞快喃喃道：“这就对了！林秀澄被惊动后也不敢乱跑，满街都是军统的车辆，他在巴州老城也没有藏身之所，不，他有安全屋。”
　　“安全屋就是舞女或者女朋友家，估计就是舞女，除了舞女，谁能看上一个卖早饭的破落户呢？”
　　韦深已经下车，招手叫来一群手下，大声命令：
　　“林秀澄可能躲在单身女子的家里，你们立刻回到自己负责的分驻所或派出所，去查单身女子，特别是舞女的家。”
　　一辆辆车呼啸着离去，韦深重新坐上车，吕飞鸿已经在驾驶座上，后座上三名行动队员。
　　停满了长长街道的几十辆车瞬间分道扬镳，吕飞鸿猛踩油门，朝鸡街口方向飞驰而去。后面还跟着辆宪兵的车。
　　韦深坐在副驾驶座上，此时的车辆都没有安全带，车子急速行驶，不停地忽上忽下，让他感到相当不安全，而且有些反胃。
　　他看眼吕飞鸿兴奋得有些发红的面颊，一阵干呕。
　　汤姆的，该自己来开的。
　　5点35分，吕飞鸿等人再次推开鸡街口分驻所的门，两个警察正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
　　“快起来！“”吕飞鸿的吼声震醒了沉睡的警察，他们惊慌失措，险些从椅子上跌落。
　　“把这附近的舞女住址都找出来。”
　　“是，长官。’警察们一见军统的人马，脸色一变，急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簿册，动作中带着明显的慌张。
　　十分钟后。
　　韦深呆住了。
　　鸡街口分驻所辖区内2800户本地或外来人家，就有324个全职或兼职的舞女，分散在整个片区上百座房子里。
　　吕飞鸿问警察：“这些舞女家里能藏人吗？”
　　警察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其中一个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长官，当然是可以藏人的。”
　　另一个笑道：“舞女们一般都是群租啊，一人一间房，经常有相好过来。”
　　“其他地方呢？舞女多不多？”吕飞鸿从不跳舞，根本搞不清舞女的情况。
　　“至少一半住在我们辖区，还有些在周边辖区，这些舞女都是外来的，她们不会跑远，都是挨着舞厅不远处找房子租。”警察解释道。
　　“一来路远不方便，二来要同别人合租也不方便，必须得找其他舞女一起，跑远了就没舞女了。”
　　韦深的心中一沉，目光落在手表上，5点45分的指针仿佛在催促他，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溜走。
　　算上回总部的时间，自己最多只有半个小时。
　　“抓紧。”他催促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一群人包括两名警察连忙跟上。
　　一行人出现在督邮街，按照警察的登记簿上一栋栋搜过去。
　　30分钟后，探查完半条街一无所获的韦深启动回档。
　　“这条就是上督邮街，长官，我们从3号开始查吧，这栋房子都是单身舞女。”警察走到一栋房屋前，伸手就要敲门，却被韦深拦住了。
　　“从43号开始查。”
　　“什么？”警察和所有队员都一愣。
　　“我说从43号开始查！”韦深抬脚就朝前走，所有人立刻跟上。
　　大家面面相觑，组长这是唱哪出？
　　饶是吕飞鸿把脑子转得冒烟，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6点15分，一无所获的韦深继续回档。
　　......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都邮街东南方向1里地有一条保安路，明国二十六年国民政府迁都于此，有保安队驻扎，故而被命名为保安路。
　　因为山势的原因，巴州的路往往短而时断时续，之前没有保安路这个名字前，这条路有大阳沟、米花街、中营街三个路段。
　　米花街12号一栋三层木屋中，林秀澄已经醒来，身边漂亮的女伴仍在沉睡。
　　他轻轻下床，走到床边，拉开一条缝朝外张望。
　　他坐在椅子上，默默思考。
　　昨天他突然听到大路上喇叭里的叫喊，仔细一听出了一身冷汗。
　　“军统正在抓捕日本潜伏在巴州的间谍。”
　　“敌人是3月底或4月初抵达巴州的，特点长相帅气，身材五尺二寸。”
　　这不是就是自己吗？
　　林秀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长相和信息就暴露了，但知道自己在原来房子里肯定躲不过去，房东也好，街坊邻居也罢，都知道自己是4月初来的。
　　巴州城区租房极为困难，他也根本没有找到什么能租的安全屋，去手下两处房子也不妥当，敌人很可能会全面调查4月初到巴州的人。
　　还好他两个月前结识了小兰--香山舞厅的舞女，来自黄冈罗田的吴兰。
　　当时他起了个大早在都邮街上卖早饭，一群打着哈欠的舞女嘻嘻哈哈地过来落座。
　　一个漂亮女子一眼看过来，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就知道对方看上他了。
　　正为藏身之所发愁的林秀澄立刻心动了，脑子里闪过三井高水教授的对付女人的技巧。
　　他默不作声地在给这个女人的小混沌里多加了3个，放在对方面前，同她对了个眼神。
　　他继续忙碌，眼角余光瞥见那女子用勺子在碗里捞了几下，突然诧异地抬头看向自己。
　　付钱的时候，对方把钞票放在他手上的时候，冲他笑了笑。
　　“谢谢老板。”一开口居然是同自己同样的口音。
　　他立刻回一句：“下次再来哈。”
　　眼中女人同样诧异，“大哥你是哪儿的？”
　　“孝感。”
　　“我是黄冈的，我叫......小兰。”女人兴奋道。
　　“我是李江。”
　　旁边舞女们纷纷笑起来：“呦呦呦，遇到老乡了！”
　　“小兰，这大哥帅气得很，又同你有缘，你要不......”
　　“今日他乡遇故知，明天洞房花烛夜！老板，我们家小兰嫁给你怎么样？”
　　“大哥，我们家小兰又温柔又贤惠，你抓紧时间赚钱哈，说不定真能把她娶回家。“
　　“哈哈哈！”小兰捶打众姐妹，大家一起笑。
　　林秀澄憨厚地笑笑，也不搭腔，只是看着对方转身与同伴打闹着走远，不时回头看眼自己。
　　他觉得三井高水说得一点都没错，女人是非常敏感和相信缘分的。
　　以后几周，他每天都这个点出现，她也每天都来，每次都点小混沌，他也每吃都多给3个。
　　再后来，两个人就好上了，他隔三差五地过来同小兰幽会，关系突飞猛进，后来有了小兰大门和房间的钥匙。
　　因为他看上去帅气又时不时带点小礼物分给同住的舞女，所以大家都没把他当外人，可以自由出入这栋房子。
　　现在就成了关键时刻的最佳避风港。
　　舞女们醉生梦死，除了挣钱什么都不关心，而且时间颠倒，白天睡大觉，所以他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对自己起疑心。
　　现在的问题在于，下一步怎么办？
　　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他心里默默盘算，敌人突然开始搜捕自己，是不是手下暴露了？或者三名卧底其中一个暴露了？
　　多半是这样了，不知道是哪个？希望不是最重要那个。
　　原本他还在犹豫干那桩大事之前先去军统总部干一票的，现在看来不太现实。
　　自己策划的大行动已经迫在眉睫，就算要撤离，也必须得把这事干完才能走。
　　躲在小兰这里肯定没问题，过几天风声过去就去联系卧底们。
　　“要让巴州感受到魔都的恐惧。”林秀澄紧握双拳，心中默默发誓。
　　“不是只有你们才有王牌特工！”
　　不知道为何，他脑中突然闪过了村正八弥那伟岸的形象。
　　“我想村正了？”林秀澄皱起了眉头，对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感到迷惑，不过俄而就恍然大悟。
　　“村正.......不就是妖刀吗？”
　　“这是天照大神的启示啊，我林秀澄，就是帝国直刺巴州的妖刀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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