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克拉克

　　开口的是负责西班牙事务的高级情报主管杰克·李，他大约三十多岁，一头亚麻色的短发，相貌平平，但一双碧蓝的眼睛颇为引人注目。
　　“别在意那些细枝末节，杰克。”
　　另一位年长的人阴沉着脸说道，“【命运】挣了多少钱并不重要，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货轮会被澳达利亚的军舰击沉？”
　　此人是负责伊大利事务的高级情报官查理·布莱恩。
　　根据调查，那些在远东生产的旗帜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下单，在半月前装上船开始运往大鹰帝国本土和各殖民地，而那时【命运】旗下的“克劳德”号希腊货轮仍在印度洋航行，要过几天才会被击沉。
　　原鹰属印度支那区域主管，因成功除掉血刃而荣升副部长的克拉克也在场。他作为分管亚洲的领导，理应待在亚洲，不过大鹰帝国已经快速丢掉了整个东南亚，远东的诸多主管都撤了回来，他也跟着回到了总部。
　　整个部门所有的高级主管都汇聚到了一起出谋划策，眼下所有其他事情都被放到了一边。
　　克拉克脸色同样一脸阴郁，和其他人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闷的气氛。看来，憨厚的澳达利亚人的心理特点，被大鸟和他的手下彻底摸透了——不仅是澳达利亚人，还有其他殖民地的爱国者们。
　　这真是太气人了。大鹰帝国哪在乎这300万米元？而且都是那些商人的损失。
　　但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件事已经被轴心国和中立国家的报纸广泛报道，成了欧洲大陆上新的“愚蠢邻国人”笑柄。
　　门被推开，一位更老的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刻着深深的法令纹，黑发下一双黑瞳犹如点墨，仿佛老年版的阿尔帕西诺。他是对外情报部的部长佛雷德帕克。
　　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脸色，他立刻明白了他们在苦恼什么。
　　“这其实不重要！就算敌人的货船没有被击沉，他们也能找到借口对澳达利亚宣战。”
　　听到上司的解惑，众人恍然大悟，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宣战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对方手中。
　　什么时候宣战，因为什么宣战，全都是对方说了算。这就完美解释了他们的疑问。
　　只见佛雷德帕克耸耸肩道：“重要的是如何抓住大鸟。监控有进展吗？”
　　众人纷纷摇头。
　　“我们在马德里安排了200多人，高桌会的成员都被监控了，但他们每天行踪正常，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同我们西板牙的同行沟通得如何了？马德哩特别法庭什么时候会签发搜查令？？”佛雷德帕克继续问道。
　　“很快，应该就在3天内，这样可以正常封闭大陆酒店，并依托此借口逮捕康帕尼亚、格列博夫和陈，然后才能找出第一执事青面的下落。”
　　“他才是抓到大鸟的关键。”
　　佛雷德帕克点头表示赞同，但他又摇了摇头，这是对属下效率的不满。
　　“为什么不直接动手绑架！我们在马德哩有200人。”他压抑着怒火沉着脸追问。
　　“长官，那可是西班牙，不是瑞典。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帮佛朗哥赢得了战争。”杰克李直接叫了起来，“我们能在那里执行跟踪任务，而不引起麻烦已经很了不起了，多亏了外交部同事的施压，另外西班牙的情报同行也给予了理解和相当程度的配合。”
　　西板牙同鹰国关系不好，并不只是内战中轴心国对西板牙的支持，更在于直布罗脱和在39-40年的时候同发国一起对西板牙发起的武器禁运等措施，在情报部门之间也存在着对抗。
　　不过针对【命运】的行动，西板牙情报机构可能由于并不涉及到国家利益，再加上米国的参战，故而罕见地采取了配合的态度。
　　“去他妈的规矩，现在整个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佛雷德帕克却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赶紧把那三个狗娘养的绑架了，把那个该死的青面快点找出来！”他命令道。
　　大家面面相觑，明明只要再等几天就可以达成目的，可是上司却心急如焚。
　　“如果被西班牙人抓了怎么办？会不会引发外交事件？”还是杰克李战战兢兢开口问道。
　　“当然是自称澳达利亚人了，有外交事件也是澳达利亚去抗！”佛雷德帕克暴怒道：“你他妈的真是个蠢货，这都要我教！”
　　“谁他妈把这个人提拔上来的！”
　　满屋子战战兢兢，克拉克心中暗骂佛雷德帕克装模作样。
　　他妈的不是你个老东西提拔他的吗？
　　杰克李名义上是另一个副部长推荐的，其实是佛雷德帕克的人。
　　去年要提拔一批人，自己推荐的人基本都被毙掉了，提拔的都是老东西的人。
　　如今自己势单力孤，最好趁这次机会，老东西被干掉，再把他手下一队人降职，这样不仅自己的手下可以升起来，说不定自己也能顶上部长的位置。
　　他还在做梦，没想到部长突然点了他的名。
　　“大鸟不是常年在远东吗？”
　　佛雷德帕克扫到躲在角落里不起眼的克拉克，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在躲着。
　　“克拉克，你分管亚洲事务，这事情归根结底是找到大鸟，西板牙的【命运】不过是敌人放出来的烟雾而已。我看你得多想想办法，尽快找到大鸟。”
　　“是，不过大鸟从未露过面，这个青面是关键，首先得靠杰克抓到他。”克拉克满脸不情愿地接话，赶紧把责任往外推。
　　这锅我不背，谁爱背谁背。
　　“杰克当然得抓紧，不过你们也不能闲着！”佛雷德帕克提高了音量。
　　“听到没有！”克拉克看着远东主管、新的印度支那总管、新加坡大马和婆罗洲主管、中亚主管、中东主管和近东主管——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部长的人。
　　“军情六部不养闲人，有能力干就赶紧找到大鸟，干不了就滚，给有能力的人让位！”
　　老板骂我，我就骂下属，下属回家骂老婆，老婆骂孩子，孩子踢猫，猫他妈的说老子半夜爬进老板家里咬死他。
　　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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