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星家坡肃清2

　　半夜，城南分队的队长野村雅之少佐死了。
　　被发现时他蜷缩在临时宿舍卫生间，头深深探进马桶内，面部因缺氧而呈现紫绀色，不用法医鉴定，所有看过现场的人一眼便认定他是被马桶里的水淹死的。
　　宪兵宿舍区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无数宪兵牵着狼狗在宿舍区每栋房子和每个树林里，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天还没亮，噩耗再次传来。
　　城中分队队长山本健太郎少佐也死了，他同野村雅之都是为了第二天配合特高课的全城搜捕行动，昨夜被河边召来的。
　　参加完大石将军主持的会议后，同其他几名分队长大约11点回到临时宿舍休息。
　　12点半，野村雅之少佐死后他也被惊醒，同其他同事一起协助搜查，直到四点多，在大石将军的要求下才重新休息，为的是在第二天的行动中保持充沛的精力。
　　他的尸体是5点10分被巡逻的卫兵发现的。
　　当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卫兵隐隐约约觉得树林里有个靠在树上的人，小心翼翼包围接近后，却惊愕地发现那是一个倒插的人！
　　野村雅之头朝下被倒插在一处树林的泥土中，两脚被固定在树干上，全身变青，仅露出了半截手臂，经法医鉴定，是被活埋致死的。
　　至此，折腾了整整一晚上的宪兵们已然濒临崩溃，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一队巡逻的宪兵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持续杀人，这绝不是人能做到的。”
　　“是啊，绝不是正常人类！上千人搜索了不下十遍，而且就这么大点地方，至少  400人不停巡逻，还有不少狗，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我看也应该不是人干的，都怪小林那家伙，总喜欢半夜吹口哨，这不是真把鬼召来了。”
　　“说什么傻瓜一样的话？我觉得应该怪加藤，他总是喜欢踩榻榻米的边缘，我看就是这家伙把鬼召来的。”
　　“你们说，该不会是一年前那些华人鬼魂吧？”
　　这话口无遮拦，说中了所有人潜意识里的心事，大家都对说话的人怒目而视。
　　渐渐地，众人开始沉默不语。
　　每人心里都开始点名：铃木健二、大岛康德、野村雅之、山本健太郎，这些人为什么死呢？
　　因为他们都深入参与了一年前的肃清。
　　铃木健二作为华文翻译，那些华人的生死几乎一言而决。
　　剩下三名少佐当时都是宪兵队分队长，一人负责一个最大的区，死在他们手下的华侨至少占总死者的一半。
　　初升的阳光下，所有人脸色惨白：自己当时也参加了行动呀。
　　.....
　　宪兵司令部三楼，司令官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石正行、小野田菊夫、河边争二以及特高课副课长寺岛哲也，四人彻夜未眠，眼眶深陷，面色灰暗。
　　“昨天傍晚到现在，一共发现了二十六个脚印，都是一个人的。”
　　“这人身材非常接近六尺，从脚印深度看，体重大概在  85公斤！”
　　东京刑事警察出身的寺岛哲也正在汇报，一夜未眠和无数香烟让他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早晨，我在宿舍区后墙发现了四个淡淡的脚印，墙对面也有四个，这说明他是从这里翻墙进出的，一共进出了四次。”
　　“而宿舍区同司令部一墙之隔，很多地方都有横跨过墙的大树，很容易翻越。”
　　大石正行眉头紧锁，一双眼睛冒着凶光，死死盯着寺岛哲也。
　　“所以敌人就一人，可以在司令部和宿舍区域来去自如，是个如服部半藏这样忍者般的人物！”
　　“是的，阁下！”
　　“而他现在已经逃走了！”
　　“恐怕是这样的，阁下！”
　　大石气得拍着桌子大吼：“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羞辱，必须再次进行肃清！把星家坡所有的华侨男子全部杀死！”
　　河边赞同地点头，拍桌叫好！
　　听大石少将说到肃清，小野田菊夫与寺岛哲也偷偷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几乎同时想到了关于一年前的肃清。
　　全城范围内，从大坡、小坡、芽笼到后港、裕廊，一共进行了二十多场大规模清查。
　　那些华人被强行带走，其中许多人死于泥泞之地，有些在城区内遭到射杀，甚至有人被绑上船只，抛尸大海，还有那些未死者与死者一同被活埋。
　　眼下四名死者都是肃清的当事人，而且死法与当年那场血腥事件中的遇难者如出一辙：在菜园中被活埋、在石阶上被击毙、溺水身亡以及活埋。
　　看到小野和寺岛的表情，大石慢慢也沉默下来，最后是河边。
　　一时间，房间里无人说话，只不停猛抽烟。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四个人持烟的手几乎同时一抖。
　　大石接起电话，立刻立正，是斋藤弥平太中将。
　　“嗨！的确发生了严重情况，我立刻过来向您汇报！”
　　他放下电话，对小野道：“斋藤司令官阁下听说了我们这里昨夜的动静，我们去一趟军部吧。”
　　小野点头，跟着起身。
　　大石转向河边，“既然去见斋藤中将，我索性申请调动驻军，配合我们一起搞一次更大规模的肃清。”
　　自从攻占星家坡后，第18师团已远赴缅甸，近卫师团也被调往印尼苏门答腊岛。
　　目前驻扎在马来半岛的是第5师团及其辅助部队，驻守星家坡的是第41步兵联队。
　　大本营新的命令已经下达，第41步兵联队这3700多人为基干加入其他抽调的兵力，将组成东支队去菲律宾执行扫荡任务。两周后，第11步兵联队就将过来换防。
　　大石同第41步兵联队的联队长安藤忠雄大佐关系良好，一年前的肃清行动第41步兵联队发了大财。
　　而且第41步兵联队参加过南都战役，极度厌恶华夏人。只要斋藤中将松口，自己同第41联队就能把全城肃清。
　　“将军，不能在斋藤司令官面前提肃清，就是搜查！”小野在旁提醒。
　　“你提醒得对！”大石点头，继续对河边和寺岛命令道：“总之，你们两个在这里要开始做好准备，随时开始全城大搜捕。”
　　“嗨！”两人一起站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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