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726 刘佳旺答应生孩子
老人家虚弱喘息两声，指尖微微用力，紧紧攥着两人的手，眼神满是期盼与哀求：“听奶奶的……好好备孕……生个乖孩子……好好把日子过踏实……别再让家里人操心了……好不好？”
这是老人撑着最后一口气，熬出来的唯一心愿，是弥留之际最纯粹、最恳切的期盼。
莫语茉垂着眼睫，神色温顺得体，语气轻柔乖巧，率先应声附和：“奶奶，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的，我会和佳旺好好过日子。”
她的回应周全懂事，挑不出半分错处，完美贴合着所有人对贤妻的期待，将所有压力悄然落在了刘佳旺身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刘佳旺身上。
他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几乎窒息。视线落在奶奶虚弱苍白的脸庞上，看着老人眼底沉甸甸的期盼与牵挂，看着她奄奄一息、摇摇欲坠的模样，所有抗拒、所有挣扎、所有隐忍的私心，在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
他太清楚了，这是奶奶最后的执念，是老人撑着一口气、不肯闭眼的唯一牵挂。他万万不能、也不敢在奶奶病危之际，说出半句拒绝的话，不敢让病重的老人带着遗憾寒心。
短短几秒的僵持，却像熬过漫长的一个世纪。
在奶奶殷殷期盼的目光里，在病房压抑沉重的氛围里，在所有人无声的注视下，刘佳旺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抗拒与不甘，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点了头。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被动妥协：“好。奶奶，我答应您。我们会好好备孕，好好过日子。”
一句答应，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彻底碾碎了他和郭景裕偷来的所有温柔安稳，斩断了他们短暂的松弛与自由，将他重新死死拽回这场虚假的婚姻牢笼里，被迫踏上他最抗拒、最抵触的人生轨迹。
奶奶听见他的答复，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笑意，心满意足地缓缓松开了手，疲惫地闭上双眼，安心陷入昏睡。
可刘佳旺的心，却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冰窖，刺骨寒凉。
他静静站在病床边，浑身冰冷，四肢发麻，空洞地望着病床上昏睡的老人，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力。
走廊外，匆匆赶来的郭景裕恰好听见了他那句沉重的应答。
脚步骤然僵住，身形一顿，所有奔赴的脚步、所有担忧的牵挂，尽数卡在原地。
他隔着玻璃窗，静静望着病房里僵硬失神的刘佳旺，眼底的温柔与担忧一点点褪去，慢慢覆上一层深沉的落寞、酸涩与无力。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句“我答应您”，他的心疼的呼吸不上来。
病房内的沉闷尚未散去，昏睡片刻的奶奶又艰难转醒，气息依旧微弱，神志却格外清明。她攥着最后一丝精神，固执地看向身侧的刘佳旺和莫语茉，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执拗。
“你们……别守在医院了。”奶奶缓缓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落定，字字都是心底最深的期许，“我这边有护士、有护工照看，还有你爸妈轮班，不用你们日日耗着。”
她微微喘息，抬手轻轻摆了摆，反复催促：“快回去，现在就回家。好好过日子，抓紧时间备孕生孩子，这才是你们眼下最要紧的事。别把时间都耗在医院，奶奶等得起，我的心愿等不起。”
老人家病弱的语气，藏着一辈子的执念。她撑着残破的身体熬过抢救，挺过病危，唯一的念想，便是亲眼看着孙辈成家圆满、后继有人，半点不肯松口让两人继续陪护，只执意催着他们归家、圆她的心愿。
刘佳旺心口沉甸甸的，望着奶奶虚弱固执的模样，没有半分反驳的余地。方才已经点头应允备孕，此刻再违逆老人的心意，只会让这场无奈的妥协变得更加廉价，也让病重的奶奶徒添牵挂。
莫语茉顺势温柔开口，温顺顺着老人的心意附和：“奶奶我们听您的，您好好休养，我们这就回去，不耽误您操心。等您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常来看您。”
她永远最懂拿捏分寸，一句乖巧应答，既安抚了老人，又坐实了两人恩爱和睦的夫妻模样。
奶奶这才满意地点头，缓缓闭上眼，彻底安心休养，不再反复催促。
无奈之下，刘佳旺只能身心俱疲地跟着莫语茉一同离开病房。
走廊一隅，全程静默旁观的郭景裕，看着两人并肩走出病房的身影，心底的酸涩与窒息层层堆叠。他没有离开，始终默默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锁在刘佳旺憔悴落寞的背影上。
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刘佳旺脚步微顿，回头对上郭景裕落寞的眼眸，眼底满是无力与愧疚，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莫语茉转头看向伫立在走廊的郭景裕，语气平和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无半分挽留与邀约：“郭哥，辛苦这么久，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佳旺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眸看向郭景裕，眼底满是恳切与依赖。他此刻身心俱疲、满心绝望，根本不敢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家、面对和莫语茉独处的压抑氛围，唯一的支撑只有郭景裕。
他来不及顾虑太多，脱口主动邀约，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卑微与期盼：“景裕，别单独回去了，跟着我们一起回家吧。家里空着，你也别一个人待着，陪陪我。”
直白的挽留，彻底暴露了他对郭景裕极致的依赖，也落入了莫语茉的预料之中。
郭景裕沉默两秒，最终轻轻颔首。他放心不下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刘佳旺，纵然前路是煎熬的对峙、刺眼的假象，他也只能紧随其后，舍不得让他一人独自承受所有委屈。
三人一同驱车返程，一路沉默无言。车厢氛围压抑凝滞，前路看似是归家休整，实则是新一轮牢笼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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