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默认了吗？
在装不装傻之间犹豫了几秒，月展发现这情况已经完全不能装傻了。
如果不回应止水的心声，他怀疑止水会直接说出来，到时候更难收场。
几乎是瞬间他就反应过来，【123，我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
123啧啧，【不用我说你就能猜出来吧】
【……你觉得我现在能装傻吗？】
123：【我觉得不行】
呵呵。
月展手掌按着墙壁，先回答了止水刚问出来的那句话，“还有点难受。”
嗯，我都难受了，你总不好让我回应什么。
然而一向温良和善的止水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门框那块位置，从月展的角度，甚至有点堵住门的意味。
良久，月展说，“你在逼我吗？”
“不。”止水立刻就反驳了，“我在等我所有的心声说完。”
他就倚在门框，黑暗幽闭的环境里，止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把这些天，我用冥想压制的所有心底话说尽。”
“不必感到有压力，也不必回应，就像你长久以来所做的。”止水说，“安静听。”
哪里安静，吵得要命。
黑暗总会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前面的人好像就在身前，整片空间循环着他混乱不堪的心声。
月展闭了闭眼，安静立在原地。
他其实挺随便的，因为生命无尽，看顺眼了随便怎样都行，看不顺眼就随手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呼吸越来越近，直抵他的面门，月展忽然笑了一下，“其实要想清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止水绝不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为什么？”
因为月展这个人，是个人渣。
他可以轻易舍弃最浓烈的情感，
“我是说……”月展的嗓音在黑暗里低沉而模糊，“你要做好会后悔的准备。”
“如果，”这次不是错觉，止水已经走到面前了，呼吸喷洒在月展面部，他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其实此刻，最符合的行为应该是彼此心知肚明，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止水没有，月展能听见心声的能力已经将装傻这条路堵死了，
“如果我想好了呢？”
月展没有回答。
也没有走。
更没有愤怒。
止水轻声问他，“所以……你这是在默认吗？”
他渐渐凑近，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气息倾压过来，月展轻轻转过头，避开他的接触。
止水一怔，“啊……不好意思，比较晚了，你要回去吗？”
“换个地方说话吧。”月展说，“我身上都是酒味，刚才还吐过，我想洗个澡。”
“好。”止水：“这里的温泉常年是热的，现在应该没人。”
月展指尖向前摸索，被止水带着茧的掌心捏住，而后一点点十指扣住。
他们刚走出厕所，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止水哥……你们一起上厕所啊。”
是鼬。
止水几乎像是被班主任抓包的坏学生，一瞬间弹开手。
“咳……嗯，我们去温泉泡一下，你睡吧。”
鼬：？
大晚上泡温泉？
他狐疑看着两个人，“行……吧。”
＊
月展把头埋进温泉，毛巾搭着头顶，
123：【你就这么答应了？！！】
月展感受着被水包裹的舒适，【与其说是我答应了……不如说我想看看他的选择】
123：【选择？】
月展说，【当暴露我是那个凶手时……他的选择，我们的关系不同，带来的选择或许千差万别】
其实这种时候月展的语气不像是期待，很多是一种探究和随意。
当然，或许在某一刻，某个深沉的雨夜，那一瞬间的心跳足以让月展下场陪止水完成他所期待的戏剧。
123怔了一下，【我记得你之前对这种东西并不关注】
月展没有回答它，事实上，整个浴池都十分安静。
所谓换个地方说话……可真换了个地方，反倒不知道从何说起。
整个浴池很大，他们的位置在两方的对角。
月展将毛巾盖到脸上，长久的沉默中，止水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所以是默认了吗？”
夜晚的温泉灯光昏暗，在蒸腾的水汽中，月展的轮廓像糖霜一样在止水眼中暖融融化掉，
月展依旧没有说话。
他这个人其实才是最应该被听心声的。止水想。
总是含糊不清，总是模棱两可。
过了很久，月展从汤池中起身，由于雾白色的水汽布满整个浴场，他们其实看不见双方。
月展换上青色浴袍，他们一路并行回去，期间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回房。
该溜子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巨大的榻榻米，够三个人并排睡，月展躺下去，眼睛还睁着，他的视线一直是黑暗的，追溯着外界每一分细碎的声音。
而现在声音何止是细碎，简直震耳欲聋。
忽然，月展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我太吵了。”
止水觉得自己应该换个地方，因为今晚注定彻夜难眠。
遥远的风之国，他们躺在陌生的地方，轻嗅着彼此熟悉的气味，忽然，止水听到一点淅沥的雨声，啪啪打在窗边，很快，那点雨声越来越大，
可他们在房间内，一切风雨都离得如此远，整个世界只有这张榻榻米，止水最重要的两个人躺在他一左一右。
他缓慢的，不太从容的感慨道：“没有关系，不要怕我，我绝不会做什么，我只是心声有点乱。”
止水忽然感觉有什么钻进了自己被窝，下一秒，他掌心的薄茧痒痒的。
有人在点着他的掌心，指腹微凉带着潮湿，轻轻挠着他的茧，像雨水拍打在窗棂。
一下，两下……
止水愣了一下，伸出手，拥抱了他。
尽管彻夜难眠，但做了个美梦。
＊
第二天起来，鼬天塌了。
那两个半夜不睡觉谈心的哥睡觉竟然牵着手。
哇哦。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决定下次和佐助牵手睡觉增进友谊。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等止水醒后鼬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这么长时间的笑容。
良久，止水摸着自己的脸问鼬，“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鼬：“你需要向我证明你是止水哥，而不是谁用变身术假扮的。”
止水：“……”
宿醉闷在被子里月展探出脑袋，声音黏糊，带着浓浓的倦意，“有意思，大早上唱双簧吗？”
“不……”止水下意识道：“你还困的话可以多睡一会儿，我们晚点出发。”
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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