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矛盾升级

江树迟的拳头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力道大得让金属台面都凹陷下去。
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恐惧，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他扫了一眼光脑上的通讯记录，过去几天，他和乔岚的对话为零。
冷战，他以为只是暂时的冷却，以为需要给彼此空间。
但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需要他的空间。
她需要的是……瞒着他去做危险的事！
虎尾在身后猛烈甩动了一下，差点砸碎旁边的古董花瓶。
江树迟强迫自己深呼吸，调出另一个界面。
顾银烁在边境，柯连恩有晚上出席宴会的记录，墨辰在幻星，而青澜理应也在幻星……
但江树迟用自己的权限黑进了星际穿越的数据库，发现青澜今天上午就通过私人通道到了华星。
而且，他名下一辆不常使用的商务车，今晚的行车轨迹……和乔岚离开的路线高度重合。
是青澜带她去的。
去干什么？黑市？拍卖？还是什么更危险的事？
江树迟关闭所有界面，走到窗前。
夜色深浓，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得刺眼。
他就在这里等她。
等她回来。
等她解释。
或者……等一个更加糟糕的局面。
凌晨两点，青澜的实验室。
星髓母菌已经被妥善封存在多层能量屏蔽容器中，青澜正在做最后的检测，乔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屏蔽效果98.7%，足够了。”青澜关掉仪器，“只要不靠近军方级的扫描站，就不会被发现。”
“谢谢你，青澜。”乔岚真诚地说。
蛇族学者摇摇头：“没有你确认样本，我也可能会买到假货。”
【糟糕，他不会要问关于人家的事吧？这可不能说！】
乔岚决定保持沉默，不过青澜换了话题。
“柯连恩的出现不是偶然。”他继续说，“他在拍卖会有眼线，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要来。他出手帮忙，既卖了人情，也展示了实力。”
“我知道。”乔岚低声说。
“而且，”青澜看着她，“江树迟迟早也会发现的，他的权限很高，只要他想查，一定能查到痕迹。”
“……那我该怎么办？”
或许，青澜已经知道了她和江树迟之间的矛盾。毕竟他们需要经常通讯沟通专业性的内容，而最近的几次通讯，乔岚都对江树迟只字未提。
青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乔岚，医学是光明下的艺术。但获取药材的路，有时在阴影里。江树迟是光明世界的守护者，他不懂阴影的规则，也不该懂。这是你们的根本矛盾。”
他递过来一个小型通讯器：“这个加密级别很高，如果……如果需要帮助，任何时候都可以联系我。”
乔岚接过通讯器，握在手心。
青澜送她回到江宅附近时，天边已经泛起微白。
车停在街角，乔岚下车，抱着装有屏蔽容器的背包。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去，黑色商务车还停在阴影里，像一条沉默的蛇。
最后，乔岚走向那栋房子。
她又忍不住苦笑一声，即使闹了矛盾，她能回的地方还是只有这里，仍然寄人篱下，哪怕那家诊所的分院也依然在江树迟名下。
晨光中，她看到书房窗口站着一个人影。
江树迟一夜未睡。
她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江树迟就站在灯光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眼下有疲惫的阴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乔岚。
“你去哪儿了。”不是疑问，而是像审讯一般。
乔岚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有点事。”
“什么事需要半夜去工业区？什么事需要青澜陪同而不是我？什么事……”江树迟向前一步，声音压抑着怒火，“会触发脉冲武器的能量信号？”
他都知道了。
乔岚的心沉下去，良久，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去买药了。”
江树迟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的怒火更加炽烈：“所以你就瞒着我，去黑市？去可能有枪战的地方？乔岚，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如果不是柯连恩去了，如果——”
“你怎么知道柯连恩出现了？”乔岚敏锐地抓住关键。
江树迟的表情僵住。
“你追踪我……？”乔岚的声音冷了下来，“不仅追踪我的位置，还监控了那片区域的能量信号。江树迟，你到底在我身上安了多少监视设备？”
“我都是为了保护你！”江树迟低吼。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乔岚也提高了声音，“我需要的是信任！是尊重！是你把我当一个能自己做决定，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需要24小时监护的宠物！”
“如果你像个成年人一样行事，我自然会信任你！”
话一出口，江树迟就知道说错了。
但已经晚了。
乔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后退一步，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
“原来如此。”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在你眼里，其实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教导，需要你保护，需要你认可的人类宠物。我独立做事，冒险，就是不懂事，而隐瞒就是不信任你。”
她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江树迟，我们可能……是该分开了。”
江树迟想说什么，想道歉，想收回那句话。
但乔岚已经转身，拿起背包，走向楼梯。
“乔岚——”
“别跟过来。”她冷静了一些，但声音已经疲惫到极点，“我们都冷静几天吧。”
她上楼，关上了卧室门。
落锁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像一记重锤砸在江树迟心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看着玄关柜上乔岚忘记拿走的，装着星髓母菌的背包。
到底是什么药值得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买？此时的江树迟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
他已经用一句话，毁了他们之间所有可能。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客厅分割成明暗两半。
江树迟站在阴影里，终于明白：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
而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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