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6章 不要滥杀无辜！

　　中军马车之上，蒯良被亲卫死死搀扶着，嘴角血迹未干，惨白的面容毫无一丝血色，原本儒雅沉稳的眉眼此刻布满癫狂与绝望。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纹丝不动的学宫围墙，眼底的执念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荒谬与不甘。
　　倾尽荆州半壁兵力，压上自己数十年积攒的所有声望与人脉，布下前后夹击的绝杀死局，到头来居然连对方的城墙都没能摸到分毫。五千精锐伏兵葬身火海，正面三千士卒殒命城下，数万大军被三千守军硬生生耗崩军心、打至溃散。
　　这一战，输得离谱，输得彻底，输得让他往后再无立足荆襄的颜面。
　　“为什么……”蒯良喉间发出沙哑晦涩的低语，声音嘶哑干涩，状若疯癫，“一介山野少年，无官无爵、无地无势，凭什么能破我全盘布局，毁我毕生谋划？”
　　他钻研权谋数十年，辅佐刘表安定荆州，纵横荆襄士林，算计过士族豪强、制衡过四方诸侯，从未失手，今日却栽在了姜耀这个佛系摆烂、不问世事的少年手中，栽得一败涂地。
　　身旁亲卫无人敢应声，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此刻的蒯良，已然是败军之将、大势已去，再无半分往日荆州第一谋臣的威严气场。
　　不远处，一身重甲的蔡瑁立在阵前，面色冷沉，眼底没有半分惋惜，只有浓浓的不耐与恼怒。
　　从头到尾，他就不赞同蒯良这场孤注一掷的强攻。蒯良为了一己颜面、心中执念，强行裹挟荆州全军死战，白白折损数千精锐士卒、葬送五千伏兵，损耗的全是荆州家底，更是他蔡氏麾下的核心战力。
　　此前荆襄士族暗斗，蔡蒯两家本就互相掣肘、暗中博弈，蔡瑁早就对蒯良独掌州府话语权心生不满。今日一战，蒯良昏聩躁进、指挥失当，葬送全军优势，彻底给了蔡瑁发难的绝佳借口。
　　晚风猎猎吹动甲叶，蔡瑁抬手按住腰间佩剑，大步朝着中军马车走去，步伐沉稳，气场凛然。
　　“子柔先生。”
　　蔡瑁开口，声音冷硬淡漠，没有半分往日的敬重，只剩冰冷的质问。
　　蒯良勉强抬眼，视线模糊，语气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的强硬：“德珪何事？”
　　“何事？”蔡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遍野尸骸、溃散残兵，字字铿锵，满是怒斥，“先生一意孤行、强行开战，不听任何人劝阻！先是泄露战机、后山伏兵被人一锅端，后是无脑驱兵填命、白白葬送数千精锐！”
　　“我荆州数年积攒的兵马底蕴，今日一日之内损耗大半！无数士卒枉死、士族私兵溃散，民心军心尽数崩塌！子柔先生，你告诉我，此战惨败，你如何向州牧交代？如何向荆襄士族交代？如何向这些枉死的将士交代？”
　　一连串质问轰然落下，句句戳中要害，丝毫不留情面。
　　蒯良本就气血翻涌、心神俱裂，被蔡瑁当众厉声问责，颜面彻底扫地，胸中郁气再次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
　　猩红血迹顺着衣襟滑落，浸透衣衫，触目惊心。
　　“蔡德珪！你敢辱我？”蒯良双目赤红，咬牙嘶吼，想要起身对峙，却浑身脱力，被亲卫死死按住。
　　“事到如今，先生还要执迷不悟、推卸罪责？”蔡瑁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冰冷，“我麾下将士拼死冲锋、血染沙场，你却坐在马车之上胡乱指挥、一意孤行！若不是你刚愎自用、昏聩躁进，我荆州大军何至于此惨败？”
　　“此前你数次构陷姜耀、挑起争端，连累荆州四面树敌、内外受困，我等士族已然隐忍再三。今日你赌上全州兵力、葬送无数人命，这笔罪责，你蒯良担得起吗？”
　　两军本就貌合神离、互相猜忌，此战惨败彻底引爆所有积压矛盾。
　　蒯良执掌州府权谋，擅长制衡士族、掌控舆论，却不擅临场统兵、战场决断；蔡瑁手握荆州兵权，掌控精锐水师步军，常年领兵征战，最是厌恶文人纸上谈兵、胡乱指挥、白白损耗兵力。
　　往日有刘表居中制衡，二人尚且维持表面和睦，今日兵败绝境，所有伪装彻底撕碎，彻底撕破脸皮、当众决裂。
　　周围残存的将官、士族头领静静伫立，无人上前劝解。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蒯良此战罪责滔天，无可辩驳。经此一役，蒯氏在荆州的权势、声望、话语权，彻底跌落谷底，再无翻身可能。
　　不少中立士族心中已然暗自盘算，日后该如何疏远蒯氏、靠拢蔡氏，保全自家家族利益。乱世士族，永远唯利是图、趋利避害，从来没有永恒的立场。
　　蒯良看着周围众人冷漠疏离的神色，看着蔡瑁咄咄逼人的姿态，彻底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攻城战，更是数十年积攒的权势威望、荆襄士族的人心归属、往后所有的政治根基。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席卷全身，他浑身脱力瘫软在亲卫怀中，双目空洞，再也无力争辩半句。
　　瞭望塔上，姜耀将敌军阵营的内讧大戏尽收眼底，看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他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摸着下巴，啧啧感慨：“好看，太好看了。不用我动手，敌人自己先内讧崩盘，这性价比直接拉满。蒯良忙活半天，纯纯给蔡瑁做嫁衣、给我送战绩。”
　　吕绮玲立在一旁，望着下方分裂溃散的敌军，眼神锐利，沉声开口：“主公，敌军将帅决裂、全军溃散，已然彻底丧失战力。此刻开城突击，全军压上，可一举全歼残敌、生擒蒯良、蔡瑁二人！”
　　石韬也连忙上前拱手劝道：“主公！机不可失！敌军军心尽失、派系分裂，残兵毫无战意，正是彻底剿灭敌军、一战定乾坤的最佳时机！”
　　二人皆是务实行事之人，战机摆在眼前，自然不愿轻易错过。全歼荆州主力、生擒敌方首脑，可直接奠定学宫在荆襄的绝对地位，彻底终结蒯良的制衡打压。
　　可姜耀依旧慢悠悠摆了摆手，一脸佛系摆烂的松弛模样，淡定摇头：“不急，再等等。”
　　“还等？”石韬满脸疑惑，“敌军已然崩盘，再等下去，残兵四散逃亡、连夜撤军，便错失绝佳战机！”
　　姜耀轻笑一声，条理清晰地缓缓解释：“急什么。现在全军突击，看似能全歼残敌、生擒敌首，实则弊端太多、得不偿失。”
　　“第一，蒯良已是废人，此战过后威望尽毁、人心尽失，翻不起任何风浪，留着他，反而能继续帮我搅动荆州朝堂、混乱士族格局。”
　　“第二，蔡瑁手握荆州水师重兵，家族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荆襄。我今日若是强行生擒斩杀蔡瑁，蔡氏数万族人必然拼死反扑，荆州水师也会彻底疯狂，与我死磕到底。”
　　“第三，眼下天色渐晚，残兵遍布山野，四散逃窜，夜间视野受限，强行清剿只会徒增我方伤亡，得不偿失。”
　　“与其拼死拼活全歼残敌、得罪整个荆州士族、逼死潜在合作对象，不如放他们安然撤退。”
　　石韬闻言瞬间恍然，细细思索之后满心敬佩。主公看似懒散佛系、不爱争斗，实则每一步都算尽利弊、谋定全局，从不打无意义的仗、不做亏本的买卖。
　　全歼敌军看似风光，实则后患无穷；放任残兵撤退，看似放过对手，实则坐收大势、稳赚不亏。
　　吕绮玲也彻底明白其中关窍，拱手叹服：“主公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姜耀笑眯眯道：“都是常规操作。咱们主打一个后发制人、坐收渔利，不卷、不贪、不急，熬死对手就是赢家。”
　　说话间，系统提示音再次清脆响起，刷新出新的奖励与buff详情。
　　【叮！检测到荆州军彻底内讧、将帅决裂、大势崩塌！】
　　【长期任务《静待蒯良自毁》后续增益触发：蒯良彻底丧失荆州话语权，荆襄士族派系全面分裂，州府政令形同虚设！】
　　【解锁全局被动buff【大势在我】：宿主麾下势力发展速度提升三成，民心归附速度提升五成，乱世声望持续上涨！】
　　【检测到宿主隐忍布局、不贪一时战果、取舍有度，解锁稀有特性【静观天时】：重大战局、势力博弈中，可提前预判对手决策，规避危机、抓取最优时机！】
　　一连串丰厚奖励接连刷屏，姜耀心底暗自满意。
　　比起一时的杀敌建功、战场风光，这种长久的全局buff、特性加成，才是乱世立足、稳步崛起的核心底牌。
　　天色缓缓暗沉，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笼罩整片旷野，晚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拂而过。
　　学宫内城，后方秩序依旧安稳平和，与校外惨烈破败的战场形成极致反差。
　　甄姜带着一众侍女、妇人，往返于城头与医帐之间，有条不紊地清点伤药、包扎伤员、递送温水食物。她身姿纤细，却始终从容忙碌，不见半分疲惫慌乱，将后勤救治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少轻伤士卒得以快速包扎休整，原本疲惫紧绷的心神也因后方的妥善照料舒缓不少，军心愈发稳固。
　　唐姬则带着几名老成学子，穿梭在内城街巷院落之间，耐心安抚受惊的老弱妇孺，宣讲战局近况，稳定城内民心。
　　“诸位乡亲不必惶恐，前线战局大获全胜，敌军已然溃败，再无攻城之力。”
　　“主公运筹帷幄、稳守壁垒，将士们奋勇杀敌、誓死守护，我学宫固若金汤，今夜安稳无虞。”
　　她声音温婉端庄、条理清晰，自带皇室沉淀的气度，安抚人心极具效果。原本少许惴惴不安的百姓，听闻战局大胜，彻底放下心来，街巷之间再无慌乱躁动，秩序井然、安稳如常。
　　姜耀站在瞭望塔上，俯瞰着城内安稳的烟火气息，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
　　乱世征战，兵马刀刃是底气，民心安稳是根基。有吕绮玲镇武、廖化守阵、徐晃奇袭、石韬理政，再有甄姜理后勤、唐姬安民心，文武兼备、内外同心，这才是他敢一直摆烂躺平、静待天时的最大底气。
　　“主公，后山徐晃将军传来消息。”一名斥候快步登临瞭望塔，躬身禀报，“山谷火海已然熄灭，五千伏兵死伤过半，剩余残兵尽数弃械投降，被困山谷之中，等候主公处置。”
　　姜耀微微颔首，淡淡吩咐：“传我军令，徐晃不必急于撤军。就地封锁山谷，清点俘虏、收拢军械、救治重伤降卒，不要滥杀无辜。”
　　“另外，仔细搜查山谷山林，排查漏网斥候、潜藏细作，杜绝后患。”
　　“喏！”斥候领命，立刻转身下山传令。
　　时间缓缓推移，暮色彻底化作沉沉黑夜，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洒落战场，照亮满地疮痍。
　　校外溃败的荆州残兵，彻底失去统御调度。
　　蔡瑁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状若疯魔的蒯良，心知再无继续围城的必要。此战惨败，军心尽失、士气崩盘，将士疲敝、人人厌战，强行留守只会引发更大的兵变溃散。
　　他当即沉声传令，收拢自家嫡系正规军，舍弃所有伤兵、辎重、攻城器械，连夜撤军返程。
　　“各部嫡系兵马，即刻整队撤军！舍弃无用辎重，放弃所有伤卒，连夜退回襄阳城！”
　　冰冷的军令层层传递，蔡瑁麾下的正规军早有退意，闻言立刻快速整队，井然有序地撤离战场，丝毫没有留恋。
　　至于蒯良掌控的州府残兵、士族私兵，蔡瑁全然不管、彻底放弃。经此一役，蒯良已然沦为弃子，再也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兵力物力扶持辅佐。
　　夜色之下，数万荆州军分化两极。
　　蔡氏嫡系兵马整齐撤退、稳步返程，保留完整战力；剩余的州府残兵、士族私兵彻底沦为无头苍蝇，无人统御、无人管束，要么四散逃亡山野，要么滞留战场哀嚎等死，乱象丛生、彻底失控。
　　蒯良瘫软在马车之中，眼睁睁看着蔡瑁带着嫡系兵马扬长而去，彻底抛弃自己，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破碎，一口淤血再次涌上喉头，却死死咬牙忍住，不再吐血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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