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章 这群暗棋,是真的阴魂不散!
其余工匠要么反复鼓捣老旧炉体,要么反复打磨原料,人人束手无策,心底满是挫败。
看到姜耀到来,张诚连忙起身,满脸愧疚,躬身低声道:“主公,属下无能。昨夜到今日清晨,前后试锻十二炉,调整火候、锻打节奏、淬火手法无数次,依旧没有一组成品。本土铁矿杂质过重、炉温不稳,新工艺完全无法落地,再试下去,只会白白损耗精铁炭火。”
他此刻已经彻底认清现实,不是手艺不行,是时代材料、设备的硬短板,人力几乎无法逾越。
一众工匠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垂首而立,气氛压抑到极致。
姜耀没有问责,也没有说空话安抚,只是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报废甲片,指尖划过粗糙的断面,淡淡开口:“我一早过来,不是追责的,是改方案的。”
“顶配工艺、顶配原料、顶配炉体,咱们现在一样没有,强行硬冲,纯属自讨苦吃。既然高配行不通,那咱们就走循序渐进的路子,先低配改良,再逐步升级。”
他直接放弃了一步到位打造精钢扎甲的速成想法,彻底摒弃浮躁心态,从零开始、稳步奠基。
姜耀抬手调出系统解锁的【精工奠基】支线任务详情,完整的改造图纸、提纯模板、温控方案缓缓展开。
系统给的奖励从来不是直接喂饭,而是给工具、给思路,让他自己一步步闯关突破。
“张诚,你带人暂停所有高阶甲胄试锻。”姜耀指着炉体结构,逐条吩咐,“今日起,全员停工改造炉体。”
“第一,拆掉老旧敞口炉,按照我给的图纸,搭建封闭式回风锻造炉,增加通风风道、积热腔室,解决炉温不稳、热量流失的问题。”
“第二,单独搭建小型洗矿、碎矿、滤杂工坊,人工筛选铁矿、冲洗矿土、过滤杂质,先把原材料的纯度提上来,再谈锻打。”
“第三,暂时放弃新式精甲、中型投石机的打造,优先改良普通弓矢、破旧甲胄,做力所能及的改良升级,不贪大、不贪精,先稳基础、减损耗。”
三条指令落地,彻底扭转工坊的错误方向。
此前工匠们一味追求高阶成品,眼高手低、强行试锻,导致海量物料白白浪费,士气接连受挫。如今回归基础、循序渐进,反而找到了可行的出路。
张诚闻言,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压抑的心神一扫而空,连忙拱手领命:“主公此法可行!先改炉、再提纯、后锻打,循序渐进,定然能够突破壁垒!属下即刻带人改造炉体!”
“别急。”姜耀拦住他,继续细化实操细节,“改造炉体不是随便搭建,我给你标注了尺寸、风道角度、积热空间,差一寸都会影响炉温。所有人分段作业,地基、炉壁、风道、炉膛分开施工,完工之后统一核验,不合格立刻推倒重建,不许敷衍了事。”
“洗矿工坊安排老弱工匠负责,细致筛选杂质,每一批铁矿筛选完毕,我亲自查验纯度,达标后方可入炉冶炼。”
没有空泛指导,没有口头画饼,全是实打实的施工标准、验收要求、作业流程。
一众工匠终于彻底摆脱迷茫,各司其职、分工协作,拆炉、备料、整地、搭建,工坊之内重新响起忙碌的敲打声,消沉的士气缓缓回升。
姜耀站在工坊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心里默默盘算。
这一波改造没有捷径,至少需要三到五日才能完成炉体改建、洗矿工坊搭建,再加上铁矿提纯、工艺磨合,想要产出合格改良军械,至少需要十日以上。
也就是说,接下来整整十天,学宫军备战力无法升级,只能原地踏步。
在乱世纷争、暗流涌动的荆襄,十天看似短暂,实则足以发生无数变数。蒯良蛰伏反扑、蔡瑁观望布局、周边士族虎视眈眈,这段空窗期,就是学宫最虚弱、最容易被针对的破绽期。
【叮!检测到宿主务实调整发育策略,摒弃速成浮躁心态!】
【工艺壁垒阻滞效果小幅降低,工坊全员作业效率提升10%,容错率提升15%。】
【提示:精工奠基无捷径,每一步踏实改造,皆可累积永久工艺加成,拒绝躺赢、稳步破局,方可解锁终极精工权限。】
系统提示很直白,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卡进度;越是脚踏实地、稳步打磨,越是能积累优势。
姜耀暗自撇嘴:“我算是摸透你了,主打一个吃苦有功、躺平无奖,是吧?”
吐槽归吐槽,手上的活半点没停。他亲自留在工坊,盯着地基开挖、炉体搭建,但凡出现尺寸偏差、结构疏漏,立刻叫停整改,全程卡死标准,绝不允许半点敷衍。
时间一点点推移,正午烈日高悬,暑气蒸腾,工坊内外热浪滚滚。
姜耀顶着烈日盯了三个时辰,衣衫被汗水浸透,额角汗珠不断滑落,终于把炉体地基、风道框架全部敲定,交给工匠们自行细化施工。
他刚准备移步休息,唐姬带着一卷厚厚的纸质谱系,快步寻来,神色凝重,显然查到了关键线索。
“主公。”唐姬躬身行礼,轻声禀报,“属下连夜梳理荆襄士族谱系、蒯氏附庸人脉,结合降卒身份、屯田村落异动线索,已经大致锁定此次暗中作乱、煽动叛乱、毁田偷袭的幕后势力。”
姜耀瞬间收敛疲惫,眼神一凝:“说。”
“此次作乱核心,并非蒯良嫡系大族,而是三家依附蒯氏的二流士族,分别是樊氏、宗氏、殷氏。”唐姬铺开谱系图纸,指尖点在上面,逐条细致解说,“三家族门庭不大、根基不深,常年依附蒯氏生存,靠蒯良庇护垄断地方小利。”
“昨日大战,蒯良惨败失势,三家士族彻底慌了。他们深知主公大胜之后必然整顿荆襄秩序、肃清依附蒯氏的地方势力,自家家族多年积攒的私利、特权会被尽数剥夺,故而铤而走险,暗中联手作乱。”
“降卒营地带头煽动的八人,正是三家士族的私兵小头领,各自带着十余精锐死士潜伏降卒之中,意图搅乱学宫内务。”
“外围屯田毁田、掘渠、偷袭巡查士卒的暗人,也是三家士族暗中抽调的门客死士,趁着夜色分批潜入村落,勾结村内亲士族村民,实施破坏作乱。”
姜耀俯身看着图纸上标注的家族据点、人脉分布、势力范围,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蒯良亲自出手,是依附他的爪牙士族狗急跳墙。
这个结果,比蒯良直接暗中布局更麻烦。
蒯良身为顶级谋臣,出手必然是大局权谋、绝杀死局,看似凶狠但有迹可循;而这些二流士族格局狭小、目光短浅,只求自保、不择手段,作乱方式阴碎、杂乱、无底线、无章法,专门搞偷袭、搞破坏、搞内耗,不跟你正面博弈,只疯狂拖你发育后腿。
就像蚊子咬人,不致命,但烦人、扰人、耗人精力,让你处处掣肘、不得安宁。
“三家二流士族,抱团作乱、狗急跳墙。”姜耀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打赢了顶级谋臣,结果被三家小士族缠上,合着我这是赢了大势、输了琐碎,典型的大胜之后藏小祸。”
唐姬正色道:“主公,三家士族虽然根基浅薄,但盘踞学宫周边县域多年,人脉错综复杂、眼线遍布村落,暗中破坏力极强。而且他们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亲自露面,全程指使死士、内应作乱,我们很难抓到直接证据,无法名正言顺出兵清剿。”
这就是眼下最大的死结。
对方玩的是灰色手段、暗中阴招,不举旗造反、不正面交锋,只搞私下破坏、内乱煽动、偷袭损耗,杀人不见血、作乱不留痕。
若是直接出兵围剿,没有实证支撑,会落下残暴嗜杀、欺凌士族的名声,让荆襄所有士族抱团敌视学宫,得不偿失;若是放任不管,对方会持续暗中搞事,日复一日损耗学宫人力物力,永无宁日。
姜耀看得透彻,这群二流士族打的就是这个算盘:我不跟你硬刚,我就恶心你、消耗你、拖垮你,让你安稳不了、发育不快,等你耐心耗尽、出错失度,再伺机反扑。
“行,既然他们想玩阴的、玩消耗,那我就陪他们慢慢玩。”姜耀收敛笑意,眼神冷静,“不出兵、不围剿、不硬杀,避免落人口实。但也绝不放任自流、被动挨打。”
他低头思索片刻,快速敲定一套软磨硬泡、精准反制的方案,没有杀伐戾气,却处处掐住对方命脉。
“唐姬,你继续深挖三族所有人脉、商铺、田产、门客、依附村民的明细,越细越好,做到户户有记录、人人可溯源。”
“不用急着抓人,先把他们所有的底牌、眼线、资源全部摸透,彻底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咱们断其利、剪其爪、乱其心,一步步温水煮青蛙,让他们自己乱、自己崩、自己暴露破绽。”
相比于一刀斩杀,这种逐层剥离、精准蚕食的手段,更耗时间、更磨心性,但也更稳妥、更无后遗症,能彻底根除隐患、不惹舆论非议。
唐姬立刻领命:“属下即刻细化谱系,彻查三族所有明暗势力!”
就在二人敲定暗斗策略之际,南侧降卒营地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不同于昨日的聚众闹事,这次的动静短促急促,夹杂着打斗呵斥、伤员痛呼,混乱来得突然、猛烈。
姜耀闻声眼神一凝:“又出事了?这日子是真一秒闲不住。”
二人不再多言,快步赶往南侧营地。
抵达营地之时,场面已然被吕绮玲的亲卫控制住,但地上躺着四名浑身带伤、口吐鲜血的降卒,旁边还有两名值守士卒手臂带伤、衣衫破损,显然刚刚爆发过一场激烈私斗。
吕绮玲面色冷沉,立在人群中央,眼神凛冽,周身气场冰冷,显然动了真怒。
见到姜耀到来,她立刻上前禀报:“主公,方才属下安排清白降卒出营劳作、发放口粮,原本一切顺利,谁知隔离营地深处,突然爆发私斗。”
“经查,是州府正规降卒与士族私兵积怨爆发,双方因为昨日战败归降的旧怨,互相嘲讽、争执推搡,最后演变成持械斗殴,当场重伤四人,我方值守士卒上前制止,被冲突人群误伤两人。”
姜耀看向混乱未平的营地,眉头紧锁。
昨日是士族私兵抱团作乱、对抗管控,今日是降卒内部派系互殴、自乱阵脚。
看似两场骚乱性质不同,实则根源一致:人心未稳、派系未除、旧怨未消。
州府兵看不起士族私兵贪生怕死、只会依附家族;士族私兵看不起州府兵庸碌无能、战败无脑。两支队伍原本同属荆州阵营,战败归降后,往日的克制彻底消失,积压的矛盾瞬间爆发,一点火星就能引燃大乱。
最麻烦的是,这场私斗看似是底层士卒的自发冲突,背后依旧有暗中挑拨的痕迹。
姜耀目光扫过人群,敏锐发现,冲突爆发的位置、争执的由头、激化矛盾的话术,太过刻意巧合,绝非偶然斗殴。
必然是潜藏在降卒之中的细作,暗中挑唆、刻意激化派系矛盾,借底层互斗之手,持续搅乱营地秩序、消耗守军精力。
“这群暗棋,是真的阴魂不散。”姜耀低声感慨。
不正面作乱、不聚众叛乱,只挑动底层私斗、制造内部矛盾,让学宫守军天天疲于维稳、日日忙于平乱,一点点消耗学宫的人力、耐心、精力,硬生生把一场大胜的优势,磨成无尽的内务烂摊子。
吕绮玲沉声请示:“主公,此次私斗伤亡虽不重,但影响极坏,若是不严惩,日后营地私斗频发、规矩尽失,整编永无宁日!请主公下令,严惩斗殴首恶,震慑全场!”
姜耀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走到营地中央,看着两两对立、互相敌视、怒气未消的两派降卒,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有旧怨、有不服、有隔阂。”
“州府兵觉得自己吃皇粮、守州土,看不起士族私兵依附家族、苟且求生;士族私兵觉得自己护家族、守乡土,看不起州府兵尸位素餐、战败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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