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此生钟爱
接下来的半个月，谢危止安安静静的养伤。
他最期盼的便是沈棠出现。
可自她那日离开，照看他的便换了人。
他再也未曾看见过沈棠。
谢危止何等聪明之人。
冷静下来，自是发现那日的对话错漏百出。
他的心情昭然若揭。
她会不会……认出了他？
一个月后。
谢危止能够下床了。
他不走，沈棠也不催。
她再未出现，但两个孩子却是一直住在这里。
他们总会透过门缝，透过窗户，眼巴巴的盯着他。
一大人两小孩就这样在无声的对视。
终于，有一天。
沈岁安主动进了房间。
沈岁宁亦步亦趋的跟在哥哥身后。
“叔叔，你是不是我们的爹爹啊？”
一句话就让谢危止心跳如鼓。
他紧张的小心试探，“为什么这样问？你们不是有爹爹吗？”
沈岁宁探头，奶声奶气的说：“我们有好多好多小爹，可没有爹爹～”
谢危止瞳孔骤然一颤，“你们娘亲……没有成亲吗？”
沈岁宁歪头不解，“成亲是什么好吃的吗？”
“笨笨，成亲不能吃。”
沈岁安戳戳沈岁宁的小脑袋，“小爹说过，成亲就是娘亲和爹爹每天躺在一起，我们都没有爹爹呢，娘亲一个人怎么成亲。”
“你娘亲没有成亲！她……”
在谢危止的狂喜中，沈棠缓步走进来。
四目相对，她轻声道：“岁安，岁宁，去跟春阿娘去吃午膳。”
两个孩子很乖，跟着春红去了后院。
沈棠进来后，谢危止局促不安，“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紧张的结结巴巴，“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他们很懂事，我和他们很投缘，我……”
“嗯。”沈棠垂眸，“江韫教得好。”
江韫，每天都会来教两个孩子的书生。
温文尔雅，满腹经纶，对两个孩子很好。
他也看的出，两个孩子对他江韫很是依赖。
他们一定相处很久……
谢危止想到这里，心口发酸发胀，“他对你好吗？”
沈棠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他是春红的意中人，来年春就会结亲。”
谢危止愣住，泛着红晕的瞳孔一点点燃起希望，“那孩子的父亲是……”
“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谢危止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沈棠却不再多言，留下一叠银票。
“你伤势已经愈合，今日便下山吧。”
谢危止怔怔坐着，脑中一片空白。
没有父亲。
孩子是三年前怀上的。
三年前是她离开的那年，也是他死的那年。
突然的，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那会不会是他的！
当夜，谢危止临走前发起高烧，轰然倒地。
沈棠被春红喊来时，他已烧得意识模糊。
她探手试他额头，烫得吓人。
“去打盆冷水来。”
沈棠冷静吩咐，自己则取出银针，为他施针降温。
谢危止在昏迷中抓住她的手，攥得死紧。
“棠姐姐……别走……”
“对不起……我错了……”
“孩子……我们的孩子……”
沈棠手一颤，银针险些扎偏。
她抿紧唇，一根根下针，动作依旧稳，指尖却冰凉。
春红拧了湿帕子递过来，心神不宁的望了眼谢危止，“姐姐，从前好像只有一个人这样喊过你。”
“嗯。”沈棠接过帕子，敷在谢危止的额头上，“只当是胡话吧。”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天将亮，谢危止的高热才退去，沉沉睡去。
沈棠疲惫的靠在榻边小憩。
朦胧间，好似有人轻轻抚过她的发，动作温柔珍重。
她惊醒，对上谢危止染着泪光眼。
他不知是何时醒的，匆忙的想要放下手。
却是被沈棠抓住，“你要对我做什么？”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吵醒你……我只是……”
他哑声解释着，眼泪垂垂欲落，“你原谅我。”
谢危止分明是最为寻常的普通模样，可这双眼却是能勾魂摄魄一般让她心跳加速。
那种被蛊惑的感觉不受控制的疯长。
沈棠避开眼，“烧退了，一会儿便下山吧。”
见我执意赶人，他呜咽一声拽住我的衣角，“棠姐姐……我不想走。”
沈棠指尖轻颤，冷漠的拍掉他的手。
刚迈开一步，他突然从身后抱住沈棠。
“我知道，你早认出了我。”
从一开始，谢危止就故意露出了破绽。
他想让自己死心。，
可又不甘心在沈棠心中没有半分分量。
他就是想试一试。
而他，赌赢了。
在沈棠心里，他与旁人永远都是不同的。
“棠姐姐，我知道岁安和岁宁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沈棠没料到谢危止会突然承认，心莫名一慌，“烧糊涂了吧，净是胡说八道！”
她想逃走，谢危止却是执拗的拽着她。
“我没有胡说八道，他们分明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对峙良久，沈棠忽然笑了，“我认出你又如何，不认得你又如何？往日已过，再与我无关……”
“有关！”
“他们与我血脉相连！”
“而你是我的爱人！”
沈棠太知道谢危止的偏执了。
只要他不死，她这辈子都无法解脱。
她气着气着又笑了，笑的极为无力。
谢危止抱着沈棠的手臂慢慢收紧，““棠姐姐，让我跟着你，哪怕无名无分的跟着你，哪怕……你永远都不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父亲……只要留在你身边。我愿意。”
“可我不需要你。”
沈棠冰冷的拒绝他，“谢危止，我们现在过得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
谢危止猛的拔下她的发簪，直接抵在心口，“那好，棠姐姐，杀了我。”
发簪直接没入血肉，谢危止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棠姐姐，从来都是我需要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你若不愿意疼疼我，那就杀了我……”
人皮面具哭着哭着便掉了。
再度露出谢危止那张美轮美奂的脸。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
沈棠只觉得眼睛被灼烧了似的。
心口都跟着犯疼。
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人人畏惧的谢危止，哭的肝肠寸断，渴求她的怜爱。
“棠姐姐……”
“棠姐姐，棠姐姐……”
在一声声棠姐姐里，沈棠卸去了全身力气。
谢危止步步紧逼，将她抵在桌角，就那样看着她哭，“棠姐姐，你舍不得杀我，那是不是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我？”
他泪眼朦胧中满是卑微的乞求，“棠姐姐，棠姐姐……”
沈棠看着他许久，终于缓缓闭上眼，“谢危止，你真的……从来学不会放手。”
察觉到沈棠的妥协，谢危止浑身一颤，深深将她拥在怀中。
“棠姐姐，对不起……这一世，我定会好好爱你，拿命爱你……”
窗外，晨光熹微。
沈岁安和沈岁宁迷迷糊糊的走进来，“娘亲……”
他们刚开口，就看见哭的梨花带雨的谢危止，声音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张漂亮至极的脸。
“哇！”
“是大美人！”
“娘亲最喜欢大美人了！”
两个小家伙立马清醒，一路小跑扑上谢危止，一左一右抓住他，按进沈棠的怀中。
“娘亲！看，我们抓住美人爹爹了！娘亲和美人爹爹成亲吧！”
被孩子看见装哭博同情，谢危止觉得有点丢脸。
可真埋在沈棠的怀里，他忍不住主动圈住她的腰，耳根子都是一片通红，“棠姐姐，我能有名分吗？”
沈棠错开眼，“想得美。”
闻言，谢危止轻声一笑，想起那年他曾也说过这般话。
“那……我便主动住在姐姐心里，不必姐姐想，我也永远在。”
沈棠回眸，撞进他温柔的眉眼。
谢危止再度将她抱入怀中。
低声耳语。
“沈棠，愿余生，岁岁平安，岁岁安宁，岁岁有你，岁岁如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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