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往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往事

武德军出顺庆府，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开拔。

途经潼川州、成都府……第一站的目的地，是天全六番招讨司的泸定。

从泸定再往西，便是朵甘都司的地盘了。

那乌斯藏叛军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已经不仅仅是在乌斯藏一个地方作乱了，他们的势力早就渗透到了朵甘都司。

因此到了泸定，也就相当于逼近战场、随时都有和乌斯藏叛军接触的可能了。

陈笑阁按照李云帆的吩咐，一直控制着行军速度。

所以大军出发，走了十几日，也才堪堪走出潼川州，进入成都府的地界。

这可把监军黄羊急的够呛。

急行军累，但有时候走慢路也很累！

这一路上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

天天就是赶路、赶路、再赶路。

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

黄羊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磨出疮了！

他几次找陈笑阁商议，催促提高行军速度。

可陈笑阁表面上答应得挺好，但就是不执行！

而陈笑阁这阳奉阴违的举动，也让黄羊气得直瞪眼。

李云帆这段时间也在观察大军的反应，还有众多将领们的反应。

毕竟还没进入高海拔地区，因此将士们尚未出现高原反应。

目前来看，所有的将士们，情绪都还保持得不错。

大家都是一副相对安稳的状态。

这其中还包括随军一起出发的玄微真人。

而这些日子玄微真人的表现，着实让李云帆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被拉了壮丁，充当“吉祥物”的玄微真人，会在行军后几日进入消极怠工的状态。

可令李云帆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天了，玄微真人始终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每日行军前，他都会照常祈福，然后为大军烧制“符水”。

那虔诚的样子，似乎玄微真人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在配合陈笑阁“做戏”。

他就是在用自己的专长，为大军祛除诅咒，驱散晦气。

于是某日行军结束，大军扎营休息的时候，李云帆带着一瓶好酒，找上了玄微真人。

“小子有些道法上的疑惑，想找真人答疑。不知真人是否方便？”

玄微真人同样也对李云帆这个“局外人”充满好奇。

见李云帆主动来找，他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于是二人找了个方便的地方，对酌起来。

李云帆拿的酒是星砂酿。

此番出征前，李云帆让吴茂才的酒场蒸馏了一万斤的高度酒精，当成了战略物资一起带了出来。

毕竟这东西不管是消毒，还是引火，都非常好用。

倘若用不完，回头怼点水，又可以劳军。

玄微真人没喝过这高度酒。

所以一口酒下肚，他瞬间就喜欢上了这烈酒的滋味。

“来之前，就听说顺庆府一带有佳酿。一曰鸾梦饮，一曰星砂酿！这两种酒比市面上所有的酒都醇香馥郁。以至于在应天府，都一瓶难求！”

“今日一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这酒是鸾梦饮呢，还是星砂酿？”

李云帆笑道：“星砂酿！真人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一边说，李云帆一边帮玄微真人添满酒杯。

玄微真人也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

他那样子，似乎一点戒备之心都没有。

而在玄微真人喝酒的时候，李云帆也挑着一些不甚紧要的话题，和玄微真人随意聊着。

比如道家的一些修行理论、丹药的一些炼制方法等等……

当聊到自己的专业时，玄微真人自然显得话多了一些。

每到玄微真人讲话的时候，李云帆就会在旁边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再时不时的插两句恭维逢迎的话。

没用多久，玄微真人同李云帆说话的语气，就显得热络许多了。

待玄微真人结束完一个话题，李云帆也适时递话道：“真人果然是高人！听陈将军说，真人来自应天府！”

“旁人都说应天府是我大晟朝最繁华的地方，云帆一直心向往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见识一番。”

玄微真人笑了笑，摇头道：“繁华不假！但那种地方……不去也罢！应天府的繁华，与大多数人无关！相反……对普通百姓来说，那里是个吃人之地！”

“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局面啊！”

“啊？”李云帆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应天府……何以会让真人做出如此评价？难不成我大晟朝的龙兴之地，竟成了大凶之所？”

“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了……”

玄微真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出格了。

他心虚的看了看周围。

待发现没有旁人，玄微真人才小声叹息道：“我是见你投缘，才和你说这些的。但凡换个人，我都不会和他说这些。”

“至于我为何如此评价应天府……因为这些年，我在应天府过的都是如履薄冰的日子啊！”

“哦？”李云帆挑了挑眉头，“听陈将军说，您曾给先皇炼过长生不老丹。能被先皇器重，难不成还有人敢找您麻烦？”

“呵呵……”玄微真人摇了摇头，一脸苦笑道，“给先皇炼过长生不老丹？你可知，有多少给先皇炼制金丹的人，如今都已经成为一捧黄土了？”

“就算活着的，如今也是三缄其口，不敢再提这事儿？”

“给先皇炼丹？这名头说出去倒是唬人，可只有真正经历过此事的人，才明白这事儿……有多凶险了！”

似乎这件往事平日里不与人言语，因此压在心里许久，让玄微真人也有了倾吐的欲  望。

如今打开了话匣子，玄微真人也和李云帆聊起当年发生在皇宫中的一件秘闻。

当年先皇广招天下方士，为自己炼制长生不老丹。

然而那些被招来的各路仙长，都是有名无实的草包。

这些人炼制的丹药，都是虎狼之药！吃了能让人当场“升天”的剧毒之物。

有一位真才实学的道长看不下去，几次三番劝阻先皇不要以身试药。

结果这位道长被那群草包集体攻讦……

玄微真人说的是玄机子的事。

李云帆一听就听出来了。

最后玄微真人讲到玄机子被迫当场炼丹，结果炸炉，惊到了先皇。

“玄机子被抓！不日问斩！而先皇也因为受到惊吓，一病不起！本以为这场闹剧，会以这种形式结束，哪想到……”

“先皇病倒不过三日，我们便又收到命令：让我等继续炼制长生不老丹！”

李云帆顿时愣住了：“这皇帝……这么执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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